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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身上虽没穿官服,可这个人已知道来了个当官的亲戚,这见官还是有些怕的,脖子往后缩了缩,却被戚三奶奶盯住,只得又伸了脖子道:“这为了家财,什么法子想不出,自己生不出男孩来,从外面买一个的又不是没有?”
云月轻笑,此时已经有个男子挤了进来,径自走到云月跟前行礼:“柳大人有什么吩咐?”云月示意他起来:“今日这事你也瞧见了,这戚二婶不信我表姐生产是真,然也不能因他们怀疑,就让他们随便进入产房去,这样,你去寻二十个忠诚老实的娘们儿,在产房外面守着,进去的东西都要细细搜了,直到生产为止。”
这里正在云月说话时候连连应是,当听到云月的主意的时候愣了一下,云月已经挥手道:“你速速去,还有,且不可在这家里的下人们里面挑,为的就是有人说话。”
说完云月抬眼去看戚三奶奶:“三奶奶,你说这法子可好?”三奶奶恨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笑着应道:“还是柳大人想的周到。”接着仰脸对戚二婶道:“二婶子,既有了里正找来的人,自然也没人敢动什么手脚,二婶子还请先回去吧。”
戚二婶身子扭了几扭,狠狠瞪了云月一眼,却也明白自己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转身出去,跟着她来的那些人也跟着退出去,云月这才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来吃,还笑着招呼戚三奶奶:“三奶奶请坐,方才说了那么多的话,只怕口也渴了。”
三奶奶搅着手里的帕子,努力想要镇静些,只是恨的牙痒痒的,此时里正已经领着二十个妇人进来了,云月粗粗一看,觉得这些人看起来都憨厚可靠,点点头吩咐戚家的下人们搬来凳子茶水。
里正见云月应了,擦一擦额头的汗就躬身预备退出,云月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子:“劳烦你了。”
里正谢过赏,当做没看见戚三奶奶的脸色,行礼退了出去。
云月看着戚三奶奶的脸色,心里哼道,难道不知道县官不如现管?只怕是在这边境小镇作威作福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们不说话,那些妇人们自然也不敢说话,院子里虽是满满一院子人,却没有声音,这更让屋子里传出来的戚大奶奶的声音听起来痛苦,偶尔还夹杂着稳婆让戚大奶奶使劲的声音,丫鬟们虽觉得这情况很奇怪,还是在屋里屋外来回穿梭,热水一盆接一盆的递进去。
从正午时分等到掌上灯,厨房送了点心,下人们点上火盆,送上手炉,云月披着大氅打瞌睡,戚三奶奶可精神的很,那唇抿的紧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亮着灯的屋子,偶尔看眼歪着头在那打瞌睡的云月,心里那个恨,却不好说出来。
那二十个妇人有些也在打瞌睡,还有些就着光在做针线,月亮早升上天,一声婴啼终于响起,戚三奶奶的身子前倾,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若还是个丫头,也不算白忙一场,云月睁开眼,这时反不着急了。
帘子掀开处,是吴老太太满是喜色的脸,方才她就一直在里面忙,看她脸上的神色,云月又闭上眼睛,定是个男孩,不然吴老太太也不会这样高兴,果然吴老太太笑道:“劳烦众位了,我女儿生了个哥儿。”
说着抚一抚抱着的小襁褓:“三奶奶,你也来瞧瞧,只是要进屋,这外面冷。”戚三奶奶拼命的挤动脸上的肌肉,才挤出一个笑容,上前行礼道:“恭喜亲家太太。”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孩子,吴老太太抱紧一些:“三奶奶,进去再瞧吧。”
看来大势已定,云月也没上前,只是示意那二十个妇人前面的两个也进去瞧瞧,不过一瞬那两个妇人就出来在云月面前行礼:“大人,的确是男孩。”云月点头,打个哈欠道:“你们可也看到了,今日送进去的东西也没什么,这孩子是戚大奶奶生的没错吧?”
妇人们齐声道:“小的们都能作证,今日戚大奶奶生的是个男孩。”云月点头,拿出个荷包,里面还装着几两碎银子:“劳烦你们了,这些银子拿去分了吧。”有个机灵的妇人上前接过谢了赏,这才说笑着出去了。
云月觉得十分疲累,这孩子也不想去瞧了,示意下人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打着哈欠睡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窗纸上已映的满是红光,云月穿好衣服出去,院子里已经披红着彩,看来是庆贺戚大奶奶生了男孩,云月不由腹诽,这在古代,生男和生女果然是不一样啊。
吴老太太从屋里出来,见到云月急忙上前道:“昨日劳烦侄女了,也不多睡睡?”云月叫过喜才道:“睡够了就罢,只是不知侄子在哪?也让我去见见。”丫鬟们早挑起帘子,戚大奶奶坐在床头,看起来也是满脸喜色,她的两个女儿围着个摇篮在看,旁边还有个没见过的少妇,看来是新来的奶娘。
云月不由想,其实在古代富家生孩子挺好的,只管生,不用养,多的是奶妈丫鬟帮你养,上前道过喜,抱起孩子赞扬了几句,清音笑道:“奶奶,昨日还亏了柳大人呢。”戚大奶奶点头:“累的妹妹出钱出力,倒是我的不好。”
云月虽然有点心疼自己昨天出的银子,好歹一个月的工资,但还是笑着道:“这没什么,就当我给这孩子的礼。”吴老太太拍着孩子:“说到这,还想请侄女给这孩子起个名字,你可是女状元,文曲星下凡,起个名字也好让他沾沾才气。”
文曲星?八卦星还差不多,云月笑一笑,这孩子还挺多灾多难的,就叫难,不过要用个谐音,哪个呢?楠好了,良木啊。
云月把这个字说出来,自然是人人赞好,说笑了一会,也就各自分开。
戚家长房得了儿子,自然要大肆庆祝,而且不知是戚大爷的身体底子好还是这孩子的出生让他有了希望,戚大爷竟渐渐好了起来,虽说还不能说话,但已能坐了起来,也能用手势示意一些事情,云月去看过他,想问问当日的事情,但戚大爷半点示意也没有,云月只好作罢,这受害人不追究,自己也不好再追查下去。
戚楠的满月宴那日,戚大爷被人抬着到了主桌上,看着他面色红润,虽不能说话手势却有力,人人都啧啧赞叹,还有人想打听是谁妙手回春?
酒席进行的火热,突然有人闯进来,看见是衙役打扮,云月还当是来找自己的,正准备站起来就看见衙役上前对戚大爷行礼说了几句,戚三爷原本闷闷不乐的脸上露出喜色,起身道:“各位,方才县里老爷派人来说,楚王殿下出使金帐汗国,明日要到本镇,要借弊府做行馆,现时要准备起来,酒席就先到这里。”
说话时候,戚三爷的眼一直看着云月,云月才不在乎,还真以为楚王来了就有靠山了?
不提戚府这里忙碌着布置房间,云月还是和原来一样,又不是没见过楚王,不过官服要拿出来晒晒,都个把月没穿了。
凭啥不能睡懒觉要在这里等候楚王?被拉出来的云月心里嘀咕不止,看着戚三爷脸上露出的喜色,还有戚三奶奶娘家的那票亲戚,宋老安人还有宋家二老爷各自穿着整齐的在自己后面等候,云月想起自昨日戚三奶奶知道这事,那得意的样就不用说了,去,楚王连侧妃的名号都不愿给宋氏,不过勉强为了荣惠县主的面子才给了个五品诰命,还真以为是正经亲戚了,没眼色的。
转眼间使团已经来到眼前,再不情愿云月也要跟着跪下去接驾,前面是侍卫,然后才是使团成员的马车,云月在最豪华的那辆马车一过就站了起来,剩下那些使团成员估计和自己品级差不多,没必要跪。
她的突然站起让一辆马车掀起帘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这个,陈飒?不是说楚王吗?到底是谁传错了话?
坐在车里的陈飒看着数月不见的云月,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自中秋前夜到现在,又是七个多月了,还不等自己寻到她问问清楚为什么要如此对自己,她就已经又离开了京城,连封书都不肯回来,若不是怕别人笑话,自己早就寻着她来了。
不过不等陈飒看清楚,马车就经过云月身边,陈飒正想叫住马车,就见后面的车上下来官员,有人和云月行礼寒暄,只得放下帘子,等会住下来了再去寻她。
春风
和云月行礼的却是翰林院里的庶吉士周浦,虽说云月穿越来之后在翰林院里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和这些男翰林不过是面子上有过来往,盯着周浦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六品官服,云月暗自算了下,若自己没有当这个采风使的话,那去年也该和这群翰林一起考选,成绩优异者就可以升官,哎,也不知道这个采风使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云月还是拱手笑道:“还没贺过升迁。”周浦伸手出去扶正官帽:“不过一个礼部主事,哪似柳修撰乃钦命采风使,无拘无束,甚是自在。”这话说的多言不由衷,云月只是一笑,两人客气几句,过来一个年轻男子对周浦拱手道:“前辈怎么还不进去?”
周浦微一抬手:“仁文速来,这就是钦命采风使柳修撰,算来也是翰林院前辈。”说着对云月道:“这位是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柳安。”
柳安?去年听秦敏说过,新科状元,年方弱冠,可谓少年成名,更妙的是还没定亲,立即有无数的媒婆上门,可是所有的媒人都在皇帝数次召见,甚至皇后也在宫中开牡丹宴后平息,瞧宫里的意思,是想让状元尚主。
云月不由仔细看了看这位新科状元,果然生的面如敷粉,浓眉大眼,云月还了一礼,客气几句,使团里的随从走过来行礼:“周主事,柳修撰,楚王召见。”云月刚想举步,传话那人愣了一下,补上一句:“召见的是柳安柳修撰。”
同姓真不好,看见柳安一闪而过的尴尬,云月止住脚步,由他们进去,看着他们的背影,云月不由有些惆怅,如果不来做这个采风使,自己也可以升官了吧?
此时使团已经全部进了戚家,戚府外面空空荡荡,还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