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人回过身,对着感到诧异而微微张着唇的直树,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下直树更加诧异了。
因为他好像从来没看过谦人在学校里对着特定的任何人微笑过。
谦人当然也不是板着一张脸,但是就是没有高中生那种喜怒哀乐形于色、起伏很明显的情绪。
谦人一笑,周围仿佛突然开出了花朵一般,直树觉得简直就像施展魔法一样神奇。
直树心里好想再更靠近更清楚地看见谦人的笑容,他不自觉地就被吸引过去,简直就如蜜蜂被花香牵引一般。
这下换谦人感到微微诧异。
因为自己一时无防备的笑容,直树突然快步走近。
直树一直跟自己保持着某种礼貌性的人际距离,不像之前某些对自己有意图的学长,从来也没有特别热切想亲近自己的表现。
虽然谦人觉得单独跟直树在一起时,一直有一种舒适感,但他从未让直树知道自己的感受。
直树有一种谦和的自信,而这种自信不会带给周围的人压迫感。
谦人突然感觉有点羞涩,于是低下头,垂下双眼,假装看着自己的鞋带,右脚跟点着地面轻晃了一下。
直树第一次看到谦人有些失措的表情,受到谦人的影响,直树顿时也有些慌张了起来。
他走到谦人靠着的栏杆旁,将上半身靠在栏杆上,双手垂放在栏杆外。
「今天突然很想到顶楼晃晃。」直树自顾自地说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不敢直视谦人的脸。
为什么直树会感到一种困窘的尴尬,他当时一点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过去即使有女生当面跟他告白,直树也从未如现在这般的心跳加速。
自己总是能维持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然而此时直树却在心中暗暗骂着自己为何变得如此不自在跟紧绷。
直树对自己这种不自然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却也无可奈何。
「我喜欢这里的感觉『很安静』没人会来打扰。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别人。」
直树第一次听到谦人说了关于自己的事。
谦人在旁边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在意地板是不是有灰尘。
又跟直树的想象相左。
因为谦人外表过份纯净的关系,直树以前总觉得他应该是个有洁癖的人。
直树看着谦人坐下,觉得自己一直站着不好交谈,于是也跟着坐下。
他从眼角余光看到谦人雕像般端整细致的侧脸,以及弯起来的修长双腿,还有那环住双腿洁白修长的双手,交握在脚背上。
裤子因为双腿弯曲的关系而上缩,因此露出难得一见的一小截纤细脚踝。
直树没看过男生有那么洁白的脚踝。
谦人静静地坐着,一会儿将双腿伸直了,用双手支在身体两侧,下巴微扬地吹着风。
直树也跟着以同样的姿势享受着这种微风拂面的髑感。
谦人的身上似乎飘散出一种淡淡的体香,一点也不像高中男生惯有的气味。
直树觉得谦人未免长得过度纤细。
虽然并没有娘娘腔的味道,但是总是不大像一般高中男生。
直树自己虽然也算瘦长身形,但是感觉很有活力;谦人则不一样。
他就像一抹苍白的影子,无声无息,在他身边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变慢了。
直树在一旁领受这种奇异的感觉。
直到注意到谦人支在地上的手指,实在很靠近自己的手指。
再差一公分就碰到了。
直树有点希望谦人等会儿会有那种不经意移动一下的动作,会让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但是这愿望并没有实现。
而且直树也没有勇气跨越那一公分的距离。
时间静谧地流逝,一直到午休结束时,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吹着风。
谦人柔细的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浏海有些乱地覆盖在弧度优雅的额头上。
直树后来在站起身来时不自觉地对仍坐着的谦人伸出手,谦人也自然地握住直树的手借力站起。
谦人站起来之后,手便很快地轻轻从直树的手上离开。
但是直树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异样感觉,他很想留住那有着纤细骨节及冰凉肤触的柔软手指。
「这里是个好地方吧。」走在前头准备回教室的谦人回头跟直树说。
「嗯!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直树急忙应和道。
之后的一个星期,直树总趁着午休溜到顶楼去,可是却没有再遇到谦人。
虽然是同班同学,可是如果谦人不在座位上,班上还真的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那一个无声的午后,直树后来回想起来,就像一个朦胧梦境的开始。
直树接连着一个星期都没在顶楼再遇到谦人或在学代会会议室单独相处,谦人似乎有点刻意地闪躲着。
直树不晓得这样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的自我意识过剩,但是直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甚至于觉得自己连着一星期到顶楼碰运气的行为很蠢,简直就像崇拜偶像的追星族在偶像出没地点『埋伏』的行为没啥两样。
可是自己就是很想单独地再遇到他。可以两人安静而不被打扰的相处。
直树对于自己的心情也感到惶恐。
他应该不要这么在意谦人的存在。
为什么他要这么在意谦人的存在呢?
自己实在大可笑了,直树在心中暗暗责备着自己。
直到两个星期后,有一天放学后,直树突然被谦人从后面叫住。
「你等下有事吗?」谦人间道。
「没有。」直树急急回答。
「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谦人问道。
直树心中有个声音正高声欢呼着:去哪儿都行!
可是他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过度亢奋。
两人骑着单车,穿越过市区,骑了很久才来到一个废弃堤岸。
直树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堤岸旁是一整片的草浪,风一吹就如海浪般翻腾。
谦人随手拔起一根鼠尾草,衔在自己嘴巴里。
直树从没想到谦人也会有如此俏皮的动作,而且觉得谦人脸上似乎有种不同于平日的光彩。
「这地方也很不错吧?」谦人用手抓出衔在嘴上的草,摇了摇。
「你怎么净找一些没有人的地方?」直树觉得谦人真的有些奇怪。
一般人怎么独自来这种人烟罕至、偏僻至极的地方呢?
不过无所谓.因为谦人愿意与他分享。
直树很高兴谦人把自己当作秘密基地的分享者。
直树获得邀请踏入谦人的领土,他为自己受到重视而感到开心不已。
「如果有人在这里被杀了,应该要很久之后才会有人发觉吧?」谦人开玩笑地说着。
直树雏起了眉头。
他觉得谦人轻易地说着这种话的神情,却让他背脊闪过一阵哆嗦。
谦人注意到直树的表情。
「不过,既然这个地方被你知道了,我就不好下手了。」谦人故意装出一副严厉阴暗的神色对着直树说。
直树这时才觉得自己刚刚怎么这样轻易地就被眼前这个跟自己同龄的少年给唬住了。
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又看到了不一样的谦人。
他真庆幸自己获得这样的机会。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谦人都会在放学后带直树到一些僻静得有些儿奇怪的地方。
不过并没有特别做些什么,都是随处走走看看而已。
聊天则多半是随意地谈论一些读过的小说或看过的电影或者喜欢的音乐。
直树跟谦人单独在一起时,总是不自觉以眼神追逐谦人的一举一动,无论是多细致的表情变化,直树总是被牵引着而无法自拔。
他也有种冲动想要跟谦人更亲近,想要更多更多的肢体碰触,想要更加地靠近感觉谦人的吐息。
直树想要能触摸谦人。
他实在不知道这种奇异的欲望该如何获得释放。
但在学校里,谦人并没有因此跟直树变得特别亲热。
直树无法理解是什么造成这之间的落差,因为无法理解,而觉得有些恼怒。
谦人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为什么可以这样若即若离的?
直树有种被谦人利用的感觉。
而且感到不满足。
他想更了解谦人。
他想更了解谦人到底在想什么?
想了解自己对于谦人而言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谦人至少把自己当作朋友,仍在朋友之外呢?
直树想获得更进一步的独特身份。
是的。他想了解谦人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那种想要更理解谦人的渴望,让直树陷入莫名的焦虑。
直树感觉糟糕透顶了。
他前思后想理出来的头绪就是,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直树想起跟其他女孩的短暂交往。
直树虽然不是花花公子型的男生,但因为个性与外表的关系,非常受女孩子们的欢迎,甚至还有其他学校的女生慕名而来,请求自己跟她们交往。
直树跟其中几个女生约过会,但奇怪的是,不论她们的谈话或者是个性,一点也挑不起直树的兴趣与热情,于是总是在约会过后,就因为直树的问题而无疾而终。
那一阵子直树还怀疑自己是否不喜欢跟自己同年龄的女孩子。
因为他总觉得这些女孩子有些肤浅幼稚,在自己面前总爱装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自己的确是有些受不了那种过度夸张扮演的羞涩可爱貌。
可是谦人就是非常吸引自己。
直树根本无法否认自己非常喜欢谦人,因为跟谦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有种想要拥抱谦人身体的强烈欲望,只是他一直努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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