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不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随风而不去- 第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铩T僖桓觯褪撬腋删弧N艺馊司驼夤置 V皇怯行┤撕溃舜耍恕�

  我不信!……真啥事都没有?我总觉得应该有点啥,便穷追不舍。

  王旦拿我没办法,只好说:的的确确没啥,不过你想想,我一个大男人的,你说……有这个心思没有?有,但我有贼心没有贼胆;小兰嘛,我想对我还是有想法的,我有这个感觉,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你想想,女人正当年,男人又常年不在家,她能耐得住寂寞吗?

  你老小兰小兰的,小兰是谁?

  小兰就是苗长水的老婆呀,王旦不满地说。我还想问,王旦却来了说话的兴致,骨碌一下子坐了起来:哎,哎,方作家,我也觉得这家人怪不兮兮的,苗长水才四十来岁,身强力壮的,却不待在家,常年奔波在外,说是做生意,也不见挣多少钱来。还有这两口子,都四十的人了,也不要个娃,我每次来,苗老汉都要唠唠叨叨的,说想孙子想的快疯了……

  见王旦认真了,我笑着说:说不定苗长水有问题哩,苗老汉借你王主任生一个龙子龙孙。

  去你的,作家没一个正经的,王旦边说边钻进了被窝,不一会儿就鼾声四起。我却没有半点睡意,偎依在被窝里,靠床头上,听苗长水两口子嘀嘀咕咕的声音……已是夜半了,很小的嘀咕声却异常清晰,却传得很远很远……

  迷迷糊糊的,一声鸡叫把我惊醒了。争开眼睛一看,天已经放亮了。王旦睡得还像死猪似的,果然是常年下乡的人,在哪儿都能睡得着。我不行,在城里住惯了,猛子里到乡下了一点都不适应,早晨的一声鸡叫竟然可以把我吵醒。我想起床,但又怕主人家没起来,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白痴似的。

  这时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起初我以为是苗长水两口子,仔细一听又不是,是苗老汉父子在说话。爹,我还是今天走吧,过年时回来,挣几个钱是几个钱。这是苗长水的声音。

  走吧,走吧,谁让你造的的这个孽呀,唉,苗家到你苗长水上断后了,还要那么…多钱有啥用?这是苗老汉的声音。

  爹,你是长辈,你再和小兰说一声,趁那人在这儿,先把种种上再说……这又是苗长水的声音。小兰?哦,他的媳妇。那个人是谁?这话是啥意思?种?是种地吧。我听的莫明奇妙的,不懂,便注意听苗老汉的话。

  说有啥用?先前王主任一来,我就躲开,走亲戚去了,想让他们成了好事,结果小兰不争气,没成。……

  哦,我明白了,那个人指的是王旦,我在心里嘀咕着,不料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外面的说话声一下子就没有了,仿佛就没有这回事似的。我揉了揉眼睛自己不是在做梦呀。

  王旦让我的咳嗽声弄醒了,抬起头来说: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起吧,天大亮了。我说。

  你呀,真是贱命,晚上睡不着,早晨起的早,干嘛,主人家还没做饭呢。王旦说完又睡了。

  我却全清醒了,便爬了起来。

  果然,苗家父子正坐在堂屋喝茶,见我起来了,让我坐下喝茶。我说我要洗脸。苗长水嘻嘻一笑说:还是城里人讲究卫生,一定先要洗脸刷牙,才能喝茶,我们农村人,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一袋烟一碗茶。正说着,小兰背着满满一筐子猪草回来了。打了一声招呼后,她就径自到厨房弄饭去了。

  6

  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李乡长来了,他不客气地也坐下来吃了,看来,他也是常客。饭后,他说县水利局的技术员小刘来了,问王旦是不是去看一下。算逑了,都是说好的事了,你乡长安排就行了。修小水电站是红木乡的大事,也是扶贫办的大事,你乡长一定要把好关,技术上的事一定要听技术员的。王旦与李乡长聊了几句后,就拉着我往外走。

  王旦种的责任田的确不错,庄稼明显与其它田里的好一截子。我们仔细看了一会儿,王旦又拉我去看扶贫办在红木乡扶持的茶场。说是茶场,其实也就是一个小规模的茶…园吧,不大,只有50来亩地的茶树,员工连场长在内,就5个人。茶场因占用了红木乡王庄村的地,王庄村的村长便兼着茶场的场长。茶场的收入,剥掉员工工资,税杂等,余下的一半交到乡上,另一半归王庄村。别看只有50来亩地的茶树,它每年的收入却占红木乡的80%。红木这个地方气候土壤适合茶树的生长,茶叶的质量也特别好。王旦当年也就是瞅准了这些,才把有限的扶贫资金投到这儿的。没想到,几年间,红木的茶已是响当当的了。

  我们去的时候,茶场没一个人,王旦也没打算喊人陪着。我俩直接去了茶园。没想到刚进茶园,王旦就火了,转身就走。

  咋了?

  王旦没理我,大声喊:苟得强,苟得强……苟得强是王庄村村长,也是这茶场的场长。

  也不晓得这苟得强从哪里冒出来的,见是我们,笑呵呵说:哟,是王主任呀,快到场里坐。

  王旦虎着脸没理他,问:这茶是谁采的?

  苟得强一惊,望着王旦不说话,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李乡长让采的。

  这个李二球。你苟得强是干啥吃的?这茶敢带露水采吗?这个季节敢采茶吗?我早就说过,你是场长,这里你说了算。白把你培训了那么久,知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说到这,王旦自己忍不住笑了。苟得强懦懦说:李乡长要采,我也没法子。

  王旦又要发火,我拍了拍他的肩,他这才缓了口气说:以后要把好关,霜降过后一…定不能采茶,你也知道,这时一采,茶必死无疑……李乡长采茶有啥用?

  苟得强看了看王旦,又看了看我,低下了头不说话。

  王旦火了:有啥不敢说的?说吧,看有啥见不得人的。…

  苟得强这才说:我也不晓得,我对他说了是你说的不让采,可他说不让我管,说是送给市上的县上的领导。王旦不听则罢,一听这话就更火了,咬着牙说:这个李大头非要把茶树整死不可。

  我说:李乡长可能也是没法子,他可能也是好心,也许想用茶叶为红木要点扶贫款……

  屁,他还不是为自己?他会为红木?哼!你怕还不知道吧,这一届人代会要召开了…,李大头想当县长……苟得强不晓得咋的也火了,愤愤不平抢着说。

  王旦沉默了,不说话了。

  中午饭是回苗家吃的。王旦只吃了一碗,就丢下了碗筷。小兰要给他添饭,他大吼一声:不要了。声音大而粗,吓了我一大跳。

  吃过饭,我见王旦心情不好,就问他是不是去找李乡长,说一下这事。

  找他干啥?找他又能干啥?找他就能救茶叶树了?人家是乡长,我也只是个小主任,平级的,我能把他咋了?况且,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要采茶,我能怎样?唉,话又说回来,要当官也是人之常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我觉得可恨的是他李大头也太那个…了,他这个季节采一次茶,这个茶园的茶树差不多会死一半的……唉,眼看着茶场给红木带来了希望,他这么一折腾……红木乡的人承受不起呀。王旦用双手捶着自己的头恨…恨的说。

  听王旦这样说,我也不好答腔,顿了好一会儿,王旦又说:不说这事了,我得到水电站工地去一趟,狗日的李大头若再在水电站上耍心眼,这可了不得。

  他敢在电站耍心眼?那他咋耍?咋个耍法?我奇怪地问。

  王旦斜了我一眼,不说话,我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屑。他那嘴角挂着的浅浅一笑,仿佛在说:笨蛋。我也只好闭上臭嘴了。

  刚要动身去电站,小黄来了,是扶贫办那个破吉普车送来的。打过招呼后,王旦就问有啥事,他知道一定有事,要不,小黄也不会急急忙忙赶来。

  小黄说:王书记、周县长让你赶快回去,市上的武市长、扬主任都来了。

  看样子是有啥急事,王旦也就不说话了了,钻进了吉普车,就要司机赶快开。我忙…说:别急。说着,我也往上挤。王旦说:你回去干啥?

  我在这干啥?我反问。王旦不说话了,我也就挤了上去。我们都不说话了,只有吉普车在山路上轰隆隆跑着,烟尘扬得高高的,呛得我直咳嗽。

  7 

  一下车,我就见到了武市长和扶贫办的扬主任。闲扯了一阵子后,扬主任就问我材料准备得咋样了。差不多了,我感觉挺有写头的,这就准备动笔。是得快一点……方作家,你看这样行不?你先写一个小型报告文学,先在省报上发一下?扬主任象是在征询我的意思,其实我听出来了,这话明显的是肯定的意思,哪有我回旋的意思?

  我笑着问:这么急?是不是有啥用处?

  扬主任嘿嘿一笑,不言语了。过了一会儿说:今天晚上你能拿出稿子吗?你最好今…晚写出来,我明天带回市里去……这样吧,你现在就动笔,我们去开会,晚上见。他的话还没说完,阳泉的王书记、周县长来了。打过招呼后,他们就开会去了。

  见他们走了,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我最不喜欢与领导在一起了。现在好了,我一…个人,安安心心地写这篇命题之作。原以为很简单,现在动起笔来,我才知道这文章不好写。我手上的材料太多了,这个舍不得丢掉,那个舍不得放弃,结果一下子就把文章拉长了,只好重新来。从我这几天的个人感受来看,王旦是个好同志,立志扶贫,可我…看到的就是真的吗?也不见得,我最憎恶那些以扶贫的名义以权谋私,憎恶那些假扶贫者……就这么写写想想,直到晚饭时,我才写好这篇文章。

  晚饭是盛大的酒席,阳泉县大大小小的人物都来了,当然是冲着武市长来的。我也沾了一点光,被安排在主席上,因为武市长和扬主任是主管扶贫的领导,王旦自然也在这桌上。我大略看了一下,哇,一下子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