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口气说完一堆话,然后喘着气的颜梨,俊熙难过的说:“我走就是了。”他一离开这个病房。颜梨就拉拢了一下身上的被子,蜷缩着,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里。
俊熙也没走远,他就背靠着那扇门。那扇门隔音效果很好。俊熙并不知道颜梨哭了,他只知道自己很受伤。他不明白颜梨突然就这样。好像要放弃全世界一样,对他那么彻底的歇息底里。
叔叔,快点。
俊熙祈祷着,希望他能快点来,颜梨就会恢复几天前,那个不是浑身都是刺的孩子了。他在板凳上坐着,打了几个哈欠,后来就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经是天明了。
早上,六点。
蓝优给他一杯豆浆,说:“先喝吧。早上要保持充足的营养。”俊熙想把热的冒烟的豆浆拿给颜梨,被他拦下了。
“还是你先喝吧。我还有呢。”
盛情难却,他只好感谢的看了眼他,慢慢的喝了下去。蓝优的眼底的忧郁一闪而逝,俊熙没有发现。只是觉得,豆浆有点甜。蓝优接过他手中的空杯,走向走廊一头的垃圾桶。而俊熙就与他分道扬镳似的,走向病房。
他打开门,看到像个洋娃娃躺在病房的颜梨。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颜梨身上飘了出去。天空多了一团纯白的云朵。眼泪就从俊熙的眼角流了下来。他扑向颜梨,抱着他,那冰凉的躯体再也没有回应。
泪水沾湿了颜梨的头发。
“先生,请冷静点。他已经死了。”一个值班的护士硬着头皮说。她也很难做啊,刚才上班迟到被护士长蓝优数落了一番。
☆、不喜欢这样,却总是这样
极速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的走向颜梨的病房。那里飘出阵阵孤独的气息,他懂的,全世界,只有他懂他的世界。极速可以忍耐颜梨的无理取闹,并且像没有最后一天的宠溺一样带着永远的心情去宠溺着颜梨,极速是深爱着颜梨的,打心底心疼他。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靠近那病房?
脚步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已经停在病房门口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闯入那病房。越害怕,他就会逼自己去面对……
虽然结果往往伤痕累累。而这一次——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永远与颜梨分离的这一天。他耳边重复回荡着,那句话——‘先生,请冷静点。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极速突然像疯掉的狗一样,抓起趴在颜梨身边,哭的眼睛肿肿的俊熙。一个拳头就让他脸肿的像肉包。俊熙顺着他的力,跌倒在地上。
呆在病房的护士想拦着极速,但又怕被牵连,就悄悄溜出病房了。其他的病人都看热闹,或者装作没看到。没有一人站出来的。
极速还是很不高兴,对俊熙拳打脚踢的。那股劲儿,就像刚爬出地狱急着找人报复泄愤一样,对俊熙往死里打。
蓝优被那位护士叫来了,他就站在门口,他想帮俊熙,可是,见到俊熙并不还手,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出手相助。俊熙试着站起来,但是失败了,他最不想伤害的人是极速,可是,这一次却伤害到极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是他的错。
“赔我颜梨!!!”极速进来病房里,第一次说话也是最歇息底里的一句话。
俊熙呆呆的看着他,然后笑了。
“你还笑!?你他妈的,我让你也死!”这一句倒是把蓝优吓到了,蓝优马上拨通了110,请求帮助。
谁说伸手不打笑脸虎?只是看笑的让人喜不喜欢了。俊熙昏迷前就这样想着,不过,打也好,打的他好像只有身体痛苦,心不痛苦了似的,舒服了很多……
一群警察拖着极速走。而蓝优带着医院里最权威的医生去给俊熙做手术。俊熙的肋骨断了两根,脖子扭伤了,轻微脑震荡,手脚淤青,嘴角鼻子耳朵都出血了……
不喜欢这样,却总是这样。极速呆呆的坐在警车了,想着俊熙怕是被他打残废了。他最喜欢的颜梨,永远都不能看到他冲他调皮的笑了,就算远远的看着也好,就算他不回家也没关系,可是,为什么他会死?他死了连最后一面,他也没能赶上——他真是个失败的父亲,极速想到这里,就紧闭着嘴。
“不喜欢这样,却总是这样。你这样好吗?”杂游站在医院外,望着远去的警车,叹了口气说。他失去了颜梨,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振奋人心,而是有点忧郁了。其实啊,他或许不自觉的有点习惯颜梨的存在呢。但是,他一直都不承认,直到失去了。
才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也是心疼着颜梨的。但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杂游撇撇嘴,既然颜梨已经走了,那只能由他去完成原本由颜梨去做的事情了。那是他们的任务,只要是工作,都不是无人可替代的,颜梨走了,还有杂游,杂游走了,还是下一个人。杂游有点想念那个老太婆了,抓抓脸,尾巴紧贴着腿。他还是想要回到鸟鸣山。虽然那不是最好的地方,也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但却是他最习惯的地方。
☆、原来无法将开始来开始
蓝优就站在躺在病房里的俊熙面前。他知道的,俊熙现在完全不在状态,前几小时给他做手术就像给木偶做手术一样,几乎感觉不到求生欲望了。人被别人打败没关系,关键是被自己打败了——才是危险的。
还好,那位医生的医术高明,把他从鬼门关里捞了回来。
蓝优好不容易等到他睁开眼,俊熙却说了一句:“叔叔呢?”
“你说的是那位虐待你的人吗?被警察带走了。”
俊熙沉默了。蓝优坐在他的旁边,拿起一碗热粥,说:“吃点东西吧?”
“我不想吃。”
“你早上只吃了一包豆浆。现在都下午两点了。不吃东西不是善待自己的人该做的哦?”蓝优试着劝说着。可是,俊熙仍然无动于衷。
蓝优抬头看了看那瓶葡萄糖药水,叹息着,就离开了病房。其他的病人都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蓝优就站在那间病房外,背靠着墙,苦笑着说:
“原来无法将开始来开始。”
杂游慢慢的走向俊熙的房间,他觉得,他原本那副猫形态的样子是进不来的。但,现在必须得回到俊熙身边。他从蓝优身上嗅到了俊熙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他就说:“护士,俊熙的病房在哪里呢?我是他的宠物。”
“?”蓝优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穿着有点土的孩子。
真正的黑色忧伤,是连回忆都不敢碰触的,每次想起一句话,就会生疼,陌生的生疼。俊熙听到房门被打开,眼睛却仍然望着窗外的花。杂游坐在俊熙身边,说:“我回来了。熙。”
俊熙怔了怔,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拥抱着杂游,就像看到很久没见的兄弟般,非常安心的毫无顾忌的痛哭起来。杂游觉得有点罪恶感。真正的关系,是不用重复的肯定或证明都已经存在了。而他和颜梨,做了很多,都是去证明他们和俊熙是有关系的。生活离不开数学公式,但数学公式不是生活的全部。关系,伪造的那么真,就好像真的是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渐渐的把当事人颜梨也融入当中的关系里了。明明又不熟,干嘛还要说那么过分的话?那天晚上,杂游也在场,他就躲在那间病房的窗外的花里。当时,他还看到颜梨看他看了很久,差点以为自己的位置被暴露了。现在想起来,他觉得颜梨一定不是看到他,而是在发呆。
“别哭了,有我在。”杂游说着有点尴尬的话,试着安抚着他。
“呜呜——”俊熙似乎听不到,还在哭。
“你再哭,我就——”他觉得有点烦躁了,想威胁一下他但又觉得不妥,改口说。“我就陪你哭。”
俊熙抽泣着,没痛哭了,睁着眼睛望着他。杂游搔搔头发,有点罪恶感,他说那话没有想要他感动的,前一秒钟他还想威胁着他呢。杂游终于烦躁的说:“陪我吃饭!饿死了。”
“呵呵。好。”俊熙摸摸杂游的头发,笑说。
蓝优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他耸耸肩,只是对俊熙有点好感而已,没关系的。就算他们是情侣关系,他也不会怎样吧?为什么他还是感到不舒服呢?就像沙子掉进眼睛里一样不舒服……
☆、睫毛下的伤城全是他的身影
神祗来到了俊熙的病房。劈头第一句就是:“你还真的是让人无法安心呐!”俊熙一副对不起的表情说:“我还想继续学当王子的。”
“这种事,等你康复了再说。”
“嗯。”
病房里的其他的人都看向英俊的神祗,在他们眼里,他是个大人物,在电视里有,杂志上也有,而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还以为在梦里。他们几乎都用崇拜的眼光看向神祗,而用疑惑的眼神猜测着俊熙和他的关系。
“只要你没事就好啦,其他的事都不用去想了,别难过。”神祗过来之前就已经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了,他只是觉得像俊熙这种好人,一定会自责的。
“嗯。”
神祗摸摸他的头发,坐在他的身边,说:“上次你接过我的电话吧?电话里的那人是严。”
俊熙想起来了,点点头。
“他是个流氓。家里的钱都被他花光了。你听说一句话吗?嫁男人最不能嫁的就是吸毒的男人。而他就是染上了毒瘾。他被我抱过,我每次都给他钱。有时候,能够用钱就可以分清楚两个世界的界线,未必不是好事。可是,他越线了。那次,他来电话了吧?”
俊熙沉默着,没有说话。神祗说的那种世界,他不清楚,但是现在知道了,对他的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为什么他会这么确定呢?他也不知道,可心底里就是深信着,自己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他要干涉我的世界,想要擅自改变他在我的心里的位置。他想要用自毁的方式,来加速他在我的脑里的印象。一句话,他很蠢。我去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他,直截了当的说:‘你真的很没用。所谓争取,不是用来作践自己,而是用来升华自己的。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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