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九说:“我是马龙九,金厂沟管记账收金分金的马龙九。我不是把头爷,怎么能仔细盘问老十一?武汉,老十一、徐彪子和李疤头这三个人,哪个做事最平稳干练?”
康武汉说:“是老十一。”
马龙九点点头,又问:“那么哪个最有临阵解决事情的本事?”
康武汉说:“还是老十一。”
马龙九说:“那么,在老十一起杀心之下,谁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康武汉一下站起来,说:“龙九叔是说那第七个胡子是被老十一放走的?”
马龙九微微一笑,说:“那是你了解的事了。凭我对老十一的了解,老十一这次办事不那么顺利,而这小子心里又藏了事。”
第五章 把头爷(4)
康武汉说:“那我直接问问老十一?”
马龙九说:“可以,也许可以。”
康武汉掉头从那个木柜似的门里走暗道出去了。
马龙九没去验看杨十一带回的那五只装金砂的酒坛,也没看那只狍子皮大口袋,他站起来看看窗户,窗纸上映出晨曦的第一道光,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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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十一把爬犁上的酒交给了厨房的赵大厨,回了住的那座小院落。把六条黄毛狗解了套,喂了狗,叫狗们在各自的窝里歇着,因为六条黄毛狗一路跑下来都累坏了。杨十一去自己的房里想睡会儿,刚爬上炕脱了衣服盖上被子躺下,青眼圈就跟着跳上了炕,在草编炕席上转转踩踩,它也想睡在炕上。但不行,炕是热的,青眼圈觉得烫脚,又跳下了炕,用脚推开外屋门,跑出门去钻短尾的草窝里和短尾做伴去了。
杨十一真困了,只好起来去关上门,又回来爬上炕,可是困得眼睛痛也睡不着,脑子依旧清醒着,才知道马龙九的铁观音新茶真的喝了睡不成觉。只好睁着眼睛躺着看着窗纸发了白,直到天亮。
杨十一听着院子里的走动声,也听到李疤头在院里练把势累出的咳嗽声。杨十一也不想起来,又听汤小宝和马面鬼嘟嘟哝哝在院里和徐彪子说什么,他也没在意。一门心思想睡一觉,可就是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想了多日不见的柳眉儿,想了槐花,也想了曲老三,又一下想到了芳草,想起了金厂沟的规矩,杨十一一下子坐起来了。芳草一心报仇,她若真的找到把头爷坏规矩的事,我惩罚把头爷吗?杨十一想着,觉得不可思议,他哧哧笑起来。不禁又想如果娶了槐花和芳草两个女人当媳妇,又在心里时时想想柳眉儿,也真挺好。那么把头爷几时才送芳草进安东的窑子呢?我带走芳草,芳草的仇也就不用报了,把头爷就算坏了规矩,我离开了金厂沟也就和我没关系了,自然就不能惩罚把头爷了。
杨十一心里急一阵儿,慌一阵儿,甚至盼着把头爷早点叫他送走芳草,他也好早点离开金厂沟。那么把头爷和官家的那个沟通的事呢?杨十一又犹豫了。又想,最好是帮金厂沟的兄弟们和把头爷解决了和官家的事再走,那就对得起金厂沟的兄弟和把头爷了。
杨十一不想睡了,就起来穿了衣服,还没下炕,门响了,英子径直走进他的睡房,把一大堆衣服往杨十一身上一摔,说:“哥,你换上干净的衣服,你都臭死了。把头爷叫你马上去。”
杨十一说:“这……这都是新衣服。你做的?”
英子说:“我想做衣服给哥穿,可我又不会做衣服。这些衣服是眉儿姐早些天叫人送来我替你代收的。说是做给弟弟穿的。”
杨十一说:“得了,废了一大堆唾沫星子才说明白,我知道了。现在这衣服不能穿,身上臭了穿新衣服也就整臭了新衣服。等我回来洗了澡再换。真的,有个姐姐真好,有个妹妹还是真好。”
英子听了才笑了,说:“那也行,算你有良心。我给你烧洗澡水吧。我看你一会儿就会回来。可是我这妹妹是不值钱的,也是假的。”
杨十一穿好鞋,站起来,说:“芳草也在把头爷那儿吗?”
英子瞪一眼杨十一,说:“她不在把头爷的屋里能在哪儿?在雪地里?十一哥,你抱了她,她不臭吗?她以前多好,我看见她的脸就可怜她就想帮她。现在她变得妖里妖气的多浪啊,在金厂沟里到处跑。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现在是把头爷用的女人,你再往她身上靠,哥!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把头爷(5)
英子眼圈就红了,也说不下去了,也怕往下想了,一双一对的眼泪顺鼻梁沟滚下来了。
杨十一说:“你是个小丫头,什么也不懂。她不是把头爷的,是把头爷强占的,那不能算。再说把头爷也占到头了。她就快像把头爷占用的杨柳、小米她们三个女人一样了,但她的心还是她自己的。好了,好英子,不哭了。哥去和把头爷说一声,把你号下了。”
英子一下子不哭了,问:“你号下我干什么?要我给你当什么?”
杨十一说:“当妹子,当亲妹子。我再给我妹子找个好男人。就这么说定了。”
英子扁了下嘴,说:“也就这样了,行吧,我听哥的。哥,当初你不背我回来多好,我就不会光想着你了。”
杨十一说:“傻丫头,我这屌样的没有给你找的男人好,将来你就知道了。再说,我就一个人,可能会有好几个媳妇,但妹子就你一个。”
英子还在想杨十一的这句话,挺激动的样子,手又被杨十一抓住一拽,身不由己跟着杨十一去见把头爷。
把头爷康武汉住的是座大的五合院,那座五合大院落的边缘才是那几座小院落。杨十一、李疤头、徐彪子这三个金厂沟管事的爷和马龙九等主要人物都住在那几座小院落里。
那时过了早上辰时了,把头爷康武汉坐在大院落正中的厅堂里,坐在正中摆放的八仙桌的左边,低头在看八仙桌上的棋子。马龙九坐在八仙桌的右边,左手抓只棋子在沉思。李疤头坐在厅堂左边头一把椅子上,脸上红通通的,像是昨晚的酒还没醒,也像是伤风咳嗽发烧没好。
徐彪子也没什么精神,垂着脑袋坐在李疤头的下首,第二把椅子上。
杨十一进来,喊一声把头爷!就拉着英子给把头爷康武汉抱拳行礼,英子却是双膝跪下。把头爷康武汉把张丑脸从棋盘上转过来,看一眼杨十一和英子,冲口就笑了,说:“行,老十一,英子是你的媳妇了。这丫头整天把她十一哥挂在嘴上,我这耳朵都磨出茧子了。你老十一终于肯娶媳妇了。好事。”
杨十一笑了,说:“把头爷,我杨十一盯准媳妇了,不能再娶了。我和英子不投姻缘,却有亲缘,又都是一个人,就认了兄妹。今天告诉把头爷,也好叫兄弟们都知道。把头爷你高兴吧?”
把头爷康武汉愣一下,又笑了,说:“你们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认兄妹,不认媳妇,也行,我高兴。”
李疤头说:“老十一,得了,哥哥我先恭喜吧。要是哥哥我,我只拿小英子当媳妇不当妹子。”
杨十一说:“你媳妇太多,我比不了,鸽子院的那些女人全是你媳妇。”
把头爷康武汉和马龙九都笑了。
徐彪子阴森森地说:“难怪,李疤头的脑袋一根毛也没有,光得像酒坛底,原来是被太多的绿帽子磨光了毛。”
徐彪子的这句话把红头涨脸的英子都说笑了。李疤头却恼了,跳起来就扑向徐彪子。徐彪子不示弱,也跳起来迎上去,两个人咬牙切齿就拳脚相向。马龙九恰在这时落下棋子,说:“将!”
把头爷康武汉看一眼棋盘,把棋子一推,投子认输,抓起茶杯喝茶,一边看拳来脚往的李疤头和徐彪子。把头爷看一会儿,知道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就问:“老十一你坐,英子妹子你忙去吧。老十一,这趟山城镇顺吗?”
杨十一转身坐在厅堂右边头一把椅子上,看着英子掉头跑出去,又看李疤头和徐彪子的打斗,顺嘴说:“还顺,碰上七个没路数的胡子,杀了六个。曲老三摔断手臀回家趴窝了,我自己回来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把头爷(6)
把头爷康武汉又问:“杀了六个胡子,那么另一个呢?跑了?”
杨十一说:“那家伙是个他妈傻子,我没杀他想捉了问事,他却跑额尔敏河上一脚踩碎冰掉河里喂鱼了,不能算我杀的。”
杨十一的眼睛还看相斗的两个人,李疤头的鼻子挨了徐彪子一拳,当下鼻血长流。杨十一抬手给徐彪子这一拳鼓掌。徐彪子的眼睛中了李疤头一掌,立时对缝眼泪直淌,杨十一又抬手给李疤头鼓掌。
马龙九暗中观察杨十一,突然笑了,摇了摇头。
李疤头和徐彪子又互相中招,都鼻青脸肿口鼻流血了。杨十一也鼓了几次掌了。把头爷又突然问:“老十一,那七个胡子真是没路数的吗?去劫你是碰巧了?”
杨十一说:“那七个家伙报号震山狼,据我所知这东边道没这字号。四成是偶然碰上的,六成是从山城镇跟着来的。但那帮家伙目的明确,直接向我要六坛硬货,我才不能不杀。”
马龙九把眉头皱一下。
把头爷康武汉又问:“老十一,你在山城镇露白了?”
杨十一这才把目光从相斗的两个人身上挪向把头爷康武汉,说:“我回想了,没可能露白。把头爷托付办事的那人也没可能泄出口风。那六坛硬货只有我和那人知道,这次遇上胡子,我也想不通。”
马龙九说:“老十一啊!曲老三真的摔断了手臂?”
杨十一笑了,说:“龙九叔,那是真的,那家伙是困了,从狗爬犁上摔下来伤了手臂。他叫我请求把头爷准他收山,他那手臂真断了。”
把头爷康武汉笑笑,说:“老十一,这次的麻烦还行。不过老十一,你不能歇着了,去安东。龙九叔老了,存了两箱东西你顺道运去安东交给他的一个传人。另外带一个人回金厂沟来。这个人是谁来干什么汤小宝知道。这事那个傻小子和马面鬼去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