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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坚持认为,在美国,毒品吸食已总体下降——但这取决于在哪里。在很多社区,瘾君子和酒鬼比任何时候都多。据《洛杉矶时报》报道,在加利福尼亚州,吸食过量和其他与毒品有关的死亡很快就会超过汽车事故,成为该州非自然死亡的首要原因。无数舆论晴雨表表明冰毒吸食正急剧上升。在很多城市,冰毒造成越来越多的瘾君子亟须治疗和大量犯罪。据美国毒品吸食上瘾研究所的詹姆斯·科利维尔博士介绍,从1993年到2005年,进入康复之家治疗苯丙胺瘾的人数翻了五倍多,从每年的28000人增加到大约150000人。美国物质使用和精神健康服务署在其2006年的年报中指出,治疗冰毒吸食的入院人数飞速增长。在冰毒泛滥的社区,犯罪数量正在戏剧性地上升。一些城市,80%~100%的犯罪与冰毒有关。在一些州,执法人员们把越来越高的谋杀率归结于这种毒品。在冰毒是首要毒品问题的城市里,虐待配偶和儿童的恶性事件相当多——虐待儿童的悲惨故事很普遍。
很多冰毒吸食者会神经质抽搐——也就是说,在某一点上,他们经历1940年代末期最先在日本被确认的那种“冰毒精神错乱”——它的特征是听觉和视觉幻觉、极度的妄想狂、幻想以及各种其他症状,有些与精神分裂症区分不出来。这种神经质抽搐的极度焦虑状态能够导致激进和暴力,因此,在一个为警察撰写的《关于如何接近冰毒瘾君子》的报告中有如下内容:“对于吸食者、医务人员和执法人员来说,冰毒吸食的最危险阶段叫做‘神经质抽搐’,一个神经质抽搐者是一个很可能三到十五天都没睡觉的吸食者,容易激怒、患妄想狂。神经质抽搐者经常行为或反应暴烈——独自一人拘留一个神经质抽搐者是不可取的,执法人员应该寻求增援。”
报告还提出接近一个神经质抽搐者的六点安全提示:“1 保持七到十英尺的距离,靠得太近会被理解为有威胁性;2 不要用强光照着他,神经质抽搐者已经患妄想狂,被强光刺得看不见的话,很可能会奔跑或变得更暴力;3 放慢说话的速度,降低声音的音调,神经质抽搐者已经听到声音节奏加快音调升高;4 放慢行动,这会减少神经质抽搐者误解你的生理行动的可能性;5 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如果你把手放在神经质抽搐者看不见的地方,他可能会感觉受到威胁,可能会变得暴力;6 让他不停地说话,一个沉默的神经质抽搐者能够变得极为危险,沉默往往意味着他的妄想占据了现实,在场的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妄想的一部分。” 。 想看书来
第二部 精选毒品(3)
除了犯罪以外,冰毒还在制造地引起严重的环境损害,制造一磅冰毒会产生六磅腐蚀性液体、酸性蒸汽、重金属、溶剂和其他有害物质。当这些化学品与皮肤接触或被人体吸入的话,能够引起疾病、畸形或死亡。加利福尼亚州中部山谷是美国水果和蔬菜以及大部分冰毒的一个重要来源地。2000年初,山谷里的医院曾治疗过很多儿童,常常是没有登记的移民,他们所患的都是与冰毒生产的化学副产品有关系的病症。正如那里的一位联邦调查局情报人员所告诉我的,“成百万磅有毒化学品进入了美国的水果篮,这些化学品在地下水抽样中的出现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水平。”
使用冰毒对健康的损害简直是灾难性的,这种毒品导致送进急诊室的人比任何其他毒品都多——是摇头丸、K粉、G水的总和(在洛杉矶的加利福尼亚大学进行的一个实验室试验表明,那座城市里的俱乐部作为摇头丸出售的片剂中,十片里面有八片含有冰毒)。那些没有吸食毒品过量的人仍然可能死于它——冰毒引起或导致致命的事故和自杀。UCLD的研究员,心理学家汤姆·牛顿在做了对毒品吸食者的自杀倾向调查后得出结论,“冰毒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烈性毒品,因为它诱发如此严重的抑郁,以致人们很想自杀。”
尼克使用了冰毒。我不顾他的抗议和承诺,再三要求他去康复之家,但他并不妥协。他已经过了十八岁,我不能逼迫他承担义务。如果他对自己或别人构成威胁的话,我可以采用一个复杂的程序保证他在精神病院进行简短的评估,然而为孩子吸食毒品担忧的父母却是不具备资格的——他必须自己选择去。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每天睡二十四小时,之后就情绪低落,孤僻离群。然后,在一个寒冷的春季下午,没有任何信号,他再次消失了。
10
尼克走了,我们的旧车和他一起消失了。我又一次打电话给医院急诊室,又一次打电话给警察局,看他是不是被捕了。当我解释说我的儿子失踪了,一个警察调度员在转达监狱的电话号码以前,告诉我如果尼克出现的话,我应该送他去一个新兵营,在那里,孩子们半夜里被叫醒并戴上手铐后强行带走。我读到过一个这样的新兵营的报道——那是在亚利桑那州我父母家附近的一个新兵营。去年夏天,一个男孩死在了那里。在新兵营,孩子们被揍、被踢、挨饿、铐锁链、在46摄氏度的沙漠里不准喝水。
尼克走了六天,我的绝望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悲伤。每天,我疯狂地花上好几个小时在互联网上阅读吸毒儿童的悲惨故事,打电话给那些直接或间接认识或经历过这种事情的父母们,绞尽脑汁理解毒品对尼克意味着什么。他曾经告诉我:“每一个我热爱的作家和艺术家都是酒鬼或瘾君子。”我知道尼克使用毒品是因为他自认为很聪明,没那么内向和不安全,而且他还带着这种危险和谬误的想法——认为放浪形骸才会促成最伟大的艺术的诞生。
柯特·科本在《自杀笔记》里写道:“与其渐渐消褪,不如燃烧殆尽。”他在引用尼尔·杨格的一首关于“性手枪乐队”里的约翰尼·罗顿的歌。我年轻时曾访谈过约翰·列侬,问起他有关这一盛行于摇滚乐的感伤,他提出了一个强有力的大胆的观点,他说,“我崇拜幸存下来的人,我会选择活着的和健康的。”
第二部 精选毒品(4)
活着的和健康的。
我不知道我儿子是否能够成为其中一员。
一周后,在一个宁静、寒冷的灰色下午,他出现在家里。像上次我去圣拉斐尔的那条小巷子里找他时一样,他虚弱、散漫、病恹恹的——一具几乎认不出来的幽灵。
我只是瞪大眼睛盯着站在门前的他。
“噢,尼克……”我说。我凝视着他,然后挽着他的胳臂把他领到他的房间里。一进房间,他就和衣躺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在一条鸭绒被里。我很庆幸家里除了我,没有别人,这样我就不必解释太多。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
如果所有这些治疗都没有用,那怎么办?康复之家。没有别的办法了。“尼克,你必须进康复之家,你必须进。”
他嘟囔了一声就睡着了。
我知道必须尽一切可能把他送进毒品康复之家。我打电话给顾问和其他专家听取意见。尼克的治疗师终于同意进康复之家是必要的,并且联系了一些专攻毒品和酒精瘾的同事。我的朋友们也打电话给经历过这种事情的朋友,希望给我一些建议和帮助。
尼克只是不停地睡觉。
我打电话给本地区的推荐机构,询问他们治疗冰毒吸食者的成功率。这些对话使我初次窥见了有可能是美国健康治疗最混乱、最令人失望的领域。他们报给我的是25%到85%的成功率,但是一位资深的毒品和酒精顾问说这些数字是不可靠的。他说:“即使最保守的数字听起来也过分乐观。通过这些项目的人,大约只有17%的人一年后还可以保持清醒。”北加利福尼亚一家医院的护士告诉我的冰毒瘾君子的治愈率可能是最准确的,她说:“真实的数字是个位数的,任何人许诺比这高,那都是在撒谎。”
我选择大家特别推荐的奥克兰一个叫做雷电路的地方,作了预约。我使自己强硬起来,做我能想象得到的最艰巨的事情,利用我残存的渐渐衰退的影响——威胁说,我会把他踢出家门并且收回所有的支持——来迫使尼克跟我走。这件事我是认真的——因为我坚信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但这并没有使这件事变得容易一点。
第二天,当加斯帕和黛西去上学后,我走进了尼克的房间。他还在那里睡得很香,面部放松、表情祥和,一个熟睡中的孩子。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抽搐了一下、做了个鬼脸、磨了磨牙齿。我叫醒他,告诉他我们要去哪儿。
他发怒:“他妈的没门!”
“走吧,尼克,让我们把这事了结了。”我恳求道。
他爬起来,用颤颤巍巍的手把头发推到脑后,抓住门的侧壁来获得支撑。
“我说了,他妈的没门!”他含含糊糊地说,趔趄了一下。
“这事就这样了,尼克。”我坚定地说,声音颤抖,“我们必须去,别无选择。”
“你不能强迫我去,操他妈的,怎么回事?”
“如果你想住在这儿,如果你想要我帮助你,如果你想要我为你付大学学费,如果你想见到我们……”我望着他说,“尼克——你想死吗?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猛踢墙壁,用拳头砸桌子,哭了。
我伤心地说:“走吧。”
他又发了一会火,但却跟着我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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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无论如何(1)
你安全了,我记得在UCLA的重症监护室里第一次看到昆塔纳时曾低声对她说,我在这儿,你会没事的。她的半个头盖为动手术而剃光了,能够看到那长长的刀口和那些把它合上的金属卡钉。她又一次只能通过一根气管内的管子呼吸。我在这儿。一切都很好……我会照顾她的,会没事的……我却突然想到这是我无法信守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