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也好,强迫也罢,我不喜欢我们这个时代如此剖白这些弱势群体的生活,毕竟这在人格上是不平等的。如果我们在帮助一些人的时候要以这些人的人格和尊严作为代价,我们的帮助还有什么意义呢?慈善事业要做,助人为乐的精神要发扬,达者兼济天下的胸襟要有。如果不是为了宣传的需要,我个人更欣赏无名英雄式的慈善,或者“微尘”服务的精神。
或者我的言论太过偏激。不过我相信韩信当年受胯下之辱的时候,心里肯定是翻江倒海的;一个哑了的人是不需要被告知自己是不能说话了的;一个胸膛中了弹的战士大约是来不及自己挂号办住院手续交手术费的。救人的时候,如果需要晾晒被救者的故事,大约也不应该以一种俯视的眼光和垂顾的态度吧。
救人于水火或者防患于未然。而不是人死了以后才拨打120或者110,火灾毁灭了森林之后再呼119。
迟了,已经。
晾晒的只能是形式,对实际内容和效果而言可能已是马后炮了。
我相信一个真正有骨气和尊严的人纵然困厄潦倒,大约也是不喜欢晾晒自己的困窘的。无论是生存的艰辛,还是情感、事业或者其他。
美好的情愫可以书写,悲惋的故事可以分享,艰苦的奋斗值得学习,远去的英雄需要怀念。只不过,一切都不需要太过于形式主义。
做学问的时候,一个只懂得晾晒短期成果的人,大约是不会有伟大进展的。
——09年12月,看某学院画展
中学,冰冷的掌心(一)
五年前,两个女孩子在一所中学相识。
敏和寒,两个喜欢写字的女子,注定在同一个屋子底下生活一段时日。
敏的手是温暖的,北国的冬天时常极冷,飞雪的清晨她喜欢光着小臂在校园里打雪仗,堆雪人。那莹白生动的雪似乎受不起她掌心的温柔,一触即融。寒,一如她的名字,掌心从来都是冰的,甚至是炎炎夏日,她总是清凉无汗,掌心奇冷。
一次作文课,寒突然发现她的作文不知怎么竟自动改变了,看看字迹,确实是自己的。
语文老师开始评讲作文的时候,她很奇怪他竟然读的也是她的文字。
一瞥无奈的目光同她的困惑相撞。一个极为清丽瘦削的女孩子,坐在第一排,梳着长长的乌黑的辫子。语文老师对课堂上开小差的行为是极不友善的,他利用扶眼镜的功夫眼球顺势一扫,算是警告。此时寒手中的作业本蓦地滑落在地。突然,她浑身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那个一脸无奈的女孩子并没拿到作业本。那本安安静静躺在寒脚下的作业本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许敏两个字。她顺势递过去,眼睛里嵌着大大的惊愕。
“你的字……”传阅范文的时候那个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子明显的身子一震。她别转了头,对寒抿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一瞥深远的目光。
其实后来证明她们的字还是有些微区别的。寒的字飘洒矫捷,略显遒苍;敏的字则灵秀俊逸,笔风恬淡。高中时代的寒是不安分的,时常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和行动。而敏一贯安静恬然,握着她的手的时候,你甚至感觉不到时间是流动的。很多寒冷的夜晚,寒的手总是给敏攥得温热,夏日的阳台上不时地冒出几颗不谙世事的星星,两个女孩子攥着手,用语言温暖寂寞青涩的日子。
高一的时候,敏不怎么喜欢老师,只喜欢寝室。班主任常说敏娇气柔弱,不怎么用功。而寒是班主任心目中最具理想型的苗子。才气逼人的寒,一向苛求完美,所以功课和文学两花同开,后者更是是教师们办公休息时的谈资之一。敏常常托腮无语,对于班主任的以貌取人常常一笑置之,依然我行我素。写婉伤辗转的文字,梳乌亮柔顺的秀发。习惯低着头走路,顺便捡起一两只无辜的叶子。
人群里的敏看起来和素常的她判若两人。温暖优雅的笑容不断辐射出款款暖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接近。她是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按照古典淑女的标准。精通琴棋书画,温淑可人而不矫揉造作。喜欢痞子蔡的小说和安妮忧伤诡谲的文字,她的房间里常常挂满她因感于文字魅力而即兴涂鸦的画作。
寒是一个既倔强又骄傲女孩子。在文字的世界里,她是高不可攀的公主和高高在上的帝王。她不喜言语,却又不得不迫使自己多说许多话,和周围各色人等周旋。有写作界的朋友,有威严的校长主任,有不辨黄白的学生。她鄙视那些醉意熏熏的脸和谄上欺下的各色行政人士。去市中心商务楼给电台写稿,她独自坐在九楼的落地窗后面,翘起一条腿搭载栏杆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数以万计的小方格子里进进出出,一丝冷笑浮上唇角,饱含怜悯与讽刺的双重意味。1000块一个月,每天工作一小时,一周四天班。她接过钱,看着无知而自大的节目主持,狠狠地将钱摔向那人妖媚的眼睛和浓的化不开的职业妆,一径扬长而去。
蔑视我的劳动,以施舍的态度给人钱,还不如直接给人子弹来的痛快。寒常常抱怨她的那些约稿者们,但是在敏的面前一个字也不说,看到她的笑,她就觉得宽慰多了。敏的绰号是茄子,每逢寒不痛快的时候,她总会带她去吃红烧茄子。那是寒最喜欢的一道菜,色泽浓艳鲜香软嫩而且四味俱全。
敏极喜欢吃茄子,无论是清蒸还是烹烧,她都吃的津津有味。而且她的笑容总是如此之甜,让人联想到拍照时人说“茄子”时好看的口型,于是室友们索性美其名曰茄子。电话卡或者餐卡上,她都习惯画上一只小小的茄子,吊在修长的触须上,其实就是简笔的葡萄。不过她还是习惯那样画茄子,而且这个符号很快成了她在我们中的“艺术签名”。
作者题外话:年华旧友,一韵流觞。
回眸,一生的温暖。
中学,冰冷的掌心(二)
一个温暖的女子,茄子。很想这样一直叫着她的名字,一辈子。
习惯于隐忍,而且极少怨言。父亲的简净和母亲的温雅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她喜欢上了班里一个极为优秀的男孩子,远。而且,班上一个叫涛的男孩子对茄子心仪已久但是从来不曾表白。远喜欢的是我们班另外一个叫菲的女孩。茄子从来不曾告诉远她喜欢他。只是习惯了早读后就去食堂拿水壶打水,远远地望着他矫捷的身影从食堂外围的路上飞也似地消失。对于涛,她是不在意的,只是在得知涛喜欢她之后,她那温暖的微笑便不再给他了。对于不经意间撞到的涛的别有深意的眼光,她的心里总是有点儿郁郁的。
你相信缘分么,寒?
有时信,有时不信。信时,它便有;不信时,它便消失了。
每次我转动钢笔的时候,我的笔帽上总会映出他的影子,斜侧着身体,嘴角咧着一直笑。
每次,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望着那个小小的影子,看着书本上渐渐模糊的文字。
远,他不是你应该喜欢的人。寒的口气坚决,不容商量。
茄子,你这些日子又瘦了。寒心疼得想哭,她的孤高对于茄子并无抵御作用。
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茄子海藻样美丽柔软的长发不见了。碎碎的短发,奔跑的时候总是不忘捕捉起大把大把的风和阳光。她似乎开朗了许多了,明媚的笑容生动如初。见到涛的时候,她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涛似乎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小孩子,对于茄子的短发似乎不感兴趣。他常常低下头去,不看她的眼睛。茄子想也许他已经知道了她对远的感情。
后来,不知由于怎样的原因,菲从寒的文字里知道了茄子对远的感情。她极不平静地找到寒,当面质问她小说里的原型是不是远和茄子。寒不置可否,对于菲这样*无知的女生,寒打心里是很反感的。于是她直接找到了茄子。茄子对于菲的到来一脸愕然,两个相邻的寝室成员之间一般是极少来往的。
不知茄子当时是怎样的感觉,寒后来回到寝室就发现她睡着了,旁边睡着菲。两人相互搂着,似乎眼角都有泪痕。
后来,茄子不再提起远了,许久都不曾提起了,见了菲,还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涛似乎消失了,即使在同一个教室上课,茄子好像很久都没看到过他了。那瞥别有深意的目光不见了,似乎。接下来的半年似乎都不见了。茄子只是能远远地看到他,在拥挤的食堂一角或者人来人往的楼梯上。
“怎么把头发剪了?”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短发。
“嗯。。。”她习惯性地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抬起头正视他的目光,“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蓄头发了。”她捂着嘴巴笑笑,似乎不知再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能看见你笑的时候不捂嘴巴呢?”他打趣她,她只是抿嘴笑笑,“别人爱怎么笑就怎么笑,你这班长的权力似乎管不到这许多吧?”
“菲是个好女孩,我可以和她成为朋友的,”一个月后,茄子对寒如是说。 她嘘出一口气,幽幽地,眼前又出现了菲含泪诉情的样子。“她是真心爱他的,爱得不能自拔。”良久,这是第二句话,还是菲。
“那,你打算放弃了?”寒似乎不以为然。
“本来就没有争取,怎么谈得上放弃呢,”她仰起头看着深蓝的天空,“再说,我现在发现我对远的感情是不真实的,我不了解他,对他的感情完全出自我自己的想象。”理智又一次战胜了情感。寒无语,把手轻轻揽上她的肩。“只是要改一改小说的结尾了,再继续写下去,似乎没必要了。”寒忽然蹦出一句,两人相视一笑。
“到头来,你茄子还是‘苦恨一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啊……”
“呵呵……”一串笑声被丢弃在草丛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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