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漫……”
丁漫用着很坚定的目光盯住丁风,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无所谓,也是真的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
“该回家了”,扔下这句话,丁漫用着轻松的步伐朝着家里走去,心里在想的,是丁风不明白的安排。
2、
高考过后一个月了,北方伏天里的午后温度使得一切几乎都停了下来。一切都要怪天上那个不识相的太阳大叔将自己多余的光和热洒满大地,整个城市犹如在火炉中蒸烤般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切都懒洋洋的,平时总处于兴奋中的蝉哥们也被太阳大叔晒得找了个阴凉处躲进去,至于平日的高歌嘛……都快烤干了,还唱什么歌啊,傻子才做这种事嘞!各位蝉哥都自认不是傻子,于是午后的城市,有的是懒洋洋的沉默。
通知书也快该到了吧?丁漫无聊的望着窗外。以后的路早已经决定好了,现在等待的不过是那本薄薄的册子。
丁风那家伙肯定是上Q大或者是B大吧?想到那个只比自己早几十分钟出来,自己就要喊哥哥的人,丁漫迷惑了。对丁风有太多的不确定,唯一肯定的是自己和丁风的纠缠一定是一辈子的。
眼角的余光扫过整个房间,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不是他一向的风格。他讨厌将屋子弄得太整齐,总是认为那样很没有人气,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当然这一点也是深受母亲厌恶的。
从考试完以后就开始陆续收拾一些东西,大件已经趁家中没人的时候送到货运公司托运到目的地,现在早已经没有什么是可带的了。虽然通知书还没有下来,可丁漫很肯定自己的去向,现在只是为了给一切画一个句号而在等待着。
不知道自己不打招呼就走,丁风会不会生气?!
嘴角撇了撇,暗笑自己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对丁风的感情一直都是矛盾的,这一走,也许对彼此都是好的吧!
“好的,麻烦你了,再见。”一直在等的东西到了,丁漫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怪怪的,客气送走了邮递员。丁漫默默的站在小院的门口看着手中的两封信件。那两封信,发信人一个是国内最知名的大学Q大的,不用看,丁漫也知道里面装着本录取通知书,另一封的发信人则是国内知名的军校L大。
“咦,丁漫你站在大门口干吗,这么热的天站在这里也不怕中暑啊,真是个傻孩子。”丁父一打开大门就看见小儿子站在大门口手中拿了两封信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担心的看了看还是很毒辣的太阳,赶儿子回房间去。
“爸,你很爱母亲吧。”没有用疑问的口气,是因为很肯定答案就是如此。
丁父被问的一楞,总觉得小儿子今天有哪里异常。“对,我很爱蓝仪,她比我的生命还要更重要,我想我没有办法不爱她。”虽然觉得奇怪,老实的丁父还是回答了儿子的问题。对于妻子尚蓝仪他是从内心发出的真正的深爱。
“是吗?我知道了。”对于意料中的答案,丁漫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闷声陪着父亲一起回到房内。
将随身的也是仅剩的几件衣物放进橙色的旅行包内,拿起书桌上摆放的相框,那是近几年来丁漫和丁风唯一的合照,是学校组织登山时候被同学拉到一起照的,里面的两兄弟有着皆然相反的气质,如光般有着灿烂微笑的丁风和如影般沉默阴郁的丁漫。看了好一会儿,丁漫还是决定给丁风留封短信。在便条纸上写了几句话,把相框放进旅行包内,拿起那两封信,该走了!算准了在父亲回来后的十多分钟内母亲肯定会回到家来,深爱丈夫的尚蓝仪坚持在丈夫回到家后也要立刻回到家中陪丈夫,这也许是她最有女人味的地方了。
一楼的客厅内,尚蓝仪正坐在沙发上和丈夫聊天。
将旅行包放在楼梯口,丁漫直直的站在尚蓝仪面前。“我考上Q大了,不过我打算去上L军校。”丁漫将红色的Q大录取通知书递给母亲,明知道她会不满,仍然照实说了。
“这是……Q大的录取通知书?……该死的,你这个混帐小子到底在说什么?老公你听见他说的混帐话了没?”看见录取通知书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尚蓝仪不顾形象的将录取通知书扔到丁漫的脸上,破口大骂。
丁漫冷漠的轻轻躲开母亲扔来的录取通知书,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弯腰拾起那红色的小薄本,将上面的皱折拂平,规规矩矩的放在茶几上。再抬头又是那样懒洋洋的开口“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我要上军校,不上Q校了!”
“我不准,你听见了没!我不准!你从小到大都只会给家里添麻烦,就这一次有那么一点点的进步,考上了Q大,结果你竟然说你不上了,要去上那个见鬼的破军校?”
“L军校不破,Q大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还不是很容易就考上了?”一抹冷笑挂在嘴边,眼睛里却是冻结的感情。果然不能对这样的母亲抱什么希望啊!
眼角瞟了一眼始终不发一言的父亲,丁漫庆幸自己遵从了自己的选择。母亲对自己是越大越厌恶,父亲则是练就了充耳不闻,完全不管家务事的本领,这样的家就留给丁风那个完美的小子吧!
“你……你这个不孝子,我命令你乖乖地给我去上Q大,要不你就给我滚出去。”丁母狠狠的瞪着丁漫,一心想让这个从来不干好事的儿子做点“对”事。
耸耸肩,丁漫无所谓的转身走到楼梯口拎起那只旅行包。
环视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丁漫背起旅行包向外走去。
“你要上哪儿去?”尚蓝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的要走?不,不可能,他还未成年,也没有钱,他不会有那个骨气离家出走的。
“如你所愿!”丁风认真的看着这个将自己生出的女人,想要记住她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自己以后大概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被丁漫看的有点恼怒的尚蓝仪,这个事业上的女强人,家里的主事者说出了将来会让自己后悔的话。“你滚,滚的远点,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滚出去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丁漫停下脚步,慢慢转身看着尚蓝仪,这样的举动让尚蓝仪以为他已经改变了主意,表情由错愕转为轻蔑的看着丁漫。“我就知道你没那个骨气走出去。”
丁漫没有理会骄傲的母亲,一径笔直的走向沉默的父亲。
“爸,以后我就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母亲,我知道丁风是个孝顺儿子,他一定会加倍的孝顺你们的。不过爸,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大概是被丁漫执着的眼神给烫到了,装聋做哑的丁父这个老“气管炎”终于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父亲,我知道你是因为很爱母亲才会被人叫‘气管炎’,我也知道你因为爱母亲所以从来不干涉她做的决定,”看见丁父欲言又止的表情,丁漫阻止了“这次你依然不用干涉母亲的决定,因为这也是我的选择,可将来请你帮我做一件事,也是我唯一求你帮我做的一件事。”
丁父知道自己是个懦弱的男人,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他也确实没有勇气去阻止妻子做的决定,他实在太爱她了,爱的已经失去了自我。被儿子的眼神看得有种预感的他迟疑的开了口,“好吧,你说吧!”
丁漫看了看母亲,才接着说“这件事也可以算是我求你们两个的,因为我希望丁风幸福。我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强迫丁风去爱他所不爱的人,不然他……”
话没有说完,就被尚蓝仪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你以为你是谁,圣人还是上帝,什么叫你们不要强迫丁风去爱他不爱的人?我们是他的父母,怎么可能去害他?”
丁漫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知道这个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人是不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请答应我,父亲!”丁漫执着与父亲的答案。
“……,好吧!我答应你!”长久的沉默后,丁父终于答应了丁漫的要求,因为他预感到这似乎是自己唯一能为丁漫做的事了。
“你还回来吗?”将不安摁在心中,丁父终于将疑问说出口,希望预感不要成真。
丁漫笑了,笑的很纯真,好象才八岁时那样的对着父亲笑了。
“你说呢?”
笑着问父亲,彼此心中都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了。
就这么笑着,丁漫背着那瘦弱的旅行包离开了,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夕阳将丁漫的影子拖地长长的,这一次,丁漫终于跟着他的影子离开了……
二楼卧房的书桌上压着一张字条,用钢笔龙飞凤舞的写着:“多情却被无情恼,无情莫过无所知。空留余情人去了,山水相隔万里遥。今朝相别为重逢,再相逢衷肠向倾诉。”
3、
“小漫:
你现在好吗?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三十封信了。
你现在过的究竟怎么样?你生活的还好吗?
为什么你从前一次就不再给我回信了呢?是不是遇见什么麻烦了?有麻烦就告诉大哥,大哥会帮你的。
……
…… ……
…… …… ……
丁漫,你说过“你是我的双胞胎兄弟,这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这句话你还记得吗?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该死的,你要将我逼疯吗?你是我的兄弟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你不怕我内疚至死吗?……”
灯光下,丁风写着自丁漫离家后给他的第三十封信。
当初,当他回到家,面对的就是表情怪异的父母。
“爸,到底怎么回事,小漫又闯祸了吗?”看了看情形,丁风决定问父亲,因为母亲一脸恨恨的表情,似乎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漫他离开了。”沉重中带着压抑的伤感,丁戚现在更担心的是一脸愤恨的妻子,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而妻子又……
“离开了?离开了是什么意思?”饶是聪敏如丁风,一时也不大能理解父亲的意思。
“意思就是丁漫那个不孝子离开这个家,再也不会回来了。”丁母狠狠的开口。
有一瞬间,丁风以为母亲说的是什么仇人而不是自己的兄弟,母亲的另一个儿子。他甚至觉得母亲那一瞬间的表情好象夜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