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途而殊归的结局(3)
1135年夏,岳家军*洞庭湖杨幺义军之后,挑了一艘缴获的楼船送给韩世忠。
这日,坐镇淮安的韩世忠正在小校场练兵,忽听得岳飞遣使来送礼。老韩的心中不觉感到有些诧异。想到自己与岳鹏举之间平日里很少走动,并无深交,且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婚丧嫁娶,何礼之有呢?
但,有礼收毕竟不是一件坏事。老韩急匆匆地赶到了长江边,当看到那船身几丈高的“和州载”时,竟愣住了。调皮地伸了一下舌头,暗道:“乖乖!没想到竟是如此重礼!”
略一思索, 韩良臣双掌一拍,很爽快地一叠连声道:“好!好!好!没想到无功竟受岳五郎如此厚礼,老韩受之有愧啊!” 接着,“哈哈哈”一阵爽朗的大笑:“承蒙美意!承蒙美意啊!” ……
据《宋史》记载:“杨幺平,飞献俊、世忠楼船各一,兵械毕备,世忠大悦。”以后二人冰释前嫌,相约共同进步,为党的事业多做贡献。
当时同时接受免费午餐的,还有老韩的那位双保险庆家——张铁山。韩世忠的表现是“大悦”,而张铁山则“更厌之”。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这两个西北汉子的人品大相径庭。嫉妒是每一个公民的权利,但关键是用怎样的世界观,则是平判一个人人格的晴雨表。人格卑劣的人,往往会由嫉而生怨,由怨而致恨,张铁山就是此类族群中较为“杰出”的代表。
而人格豁达的人,则比较容易共同化解其中没有原则性的矛盾。
一个藤上结出的苦瓜——升华期(1)
1141年5月,刚刚升任枢密副使的岳飞随同枢密使张俊前往楚州视察原韩世忠所部。 临行前,“独相”秦桧召二人议事。在一个小吏的指引下,张俊、岳飞来到了政事堂。只见张俊笑嘻嘻地跨进门来,向正襟危坐的老秦作了一个长揖:“秦相,您去年20,今年19,一年一个模样,越活越年轻啊!”
看到自己曾经尊敬的“老首长”“老大哥”如此犯贱,岳飞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脊梁骨有一种直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觉得是既好笑又好气。
而原本态度还比较严肃的秦桧听到张俊在和自己打趣,一面快步迎了上去,一面皮笑肉不笑,满脸褶子乐开花似地说道:“你家都管你叫张铁山,看来应该叫张铁嘴啦!”
看到岳飞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秦桧不再打趣,招呼两个人坐下,然后一语切入正题:“二位刚到机关上班,连屁股还没坐稳,就又要北行,知道何事吗?”老秦一边说着,一边用嘴“嘘”着刚刚沏好的茶,似在等待着二人的回答。
见两个人都默不作声,秦桧故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本相听说淮东原韩世忠所部军心不稳,而韩良臣居心叵测、党羽甚多,二位此去,可要小心、小心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个藤上结出的苦瓜——升华期(2)
听到老秦话里有话,岳飞心中有些不满:“韩枢相(指已经升任枢密使的韩世忠)早已将兵权交归国有,曾经的韩家军现在早已是朝廷控股,连公私合营都不是,何来党羽甚多、居心叵测?”
见岳鹏举居然敢当着张俊的面抢白自己,秦桧不禁觑着眼瞧了瞧岳飞,冷冷地说道:“不瞒二位,现在已经有人告发韩世忠旧部欲迎老韩还军,重掌兵权。当然,我们并不能排除有人妄自猜测、打小报告、告黑状的可能,但却也不得不防。难道淮西兵变之旧事,二位忘了吗?岂可不虑?”
见气氛有些紧张,张俊连忙赔着笑脸说道:“秦相言之有理,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无啊!”
见张俊附和着自己说话,秦桧刚才那张紧绷的脸才稍稍松弛下来:“二位还是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吧,睡不着觉的时候好好想想本官的肺腑之言,莫辜负了圣——意。”
见老秦故意将最后“圣意”两个字拉长声说出来,似在提醒着什么,岳飞不再做声,简单寒暄两句后,悻悻而去……
望着岳鹏举渐渐远去的背影,秦桧一边令小吏打一桶水来,将岳飞做过的座椅好好刷洗一遍;一边用牙齿紧咬着嘴唇,将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不是抬举的东西,我老秦也是你能教训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一个藤上结出的苦瓜——升华期(3)
1140年5月14日,张俊、岳飞二人乘坐官船沿运河北上。岳鹏举自从来机关上班以来,每天都是“早八晚五”,不仅神经绷得紧,而且无趣。今天傲立船头,享受着自然美景,自然有一种龙归大海、虎入南山的感觉。但见京杭大运河宽阔壮美、蔚为壮观。官船、商船来回穿梭、各自忙碌着;远处渔船、炊烟渺渺可见,散发着生活的气息;两岸风草萋萋、杨柳依依,尽显妩媚妖娆。
当岳飞正看得出神,忽听得背后有人叫了一句:“鹏举。”岳飞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见张俊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看到“老领导”这么“亲民”,岳飞顿时忘却了在“政事堂”中的不快,放松了许多,兴致勃勃地与老张谈起了运河美景、杭州风光及江南的风土人情。但张俊似乎无心观赏美景,仅简单地应付了两句,便如交代工作般地谈了起来:“鹏举,你以为淮东之军如何?”
看到“老领导”一脸严肃的样子,岳飞也一本正经地答道:“原本为乌合之众,但在韩良臣的调教、整饬下,已成威武之师。”
看着岳飞那一副英雄惜英雄、宝马爱良驹的样子,张俊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股酸水在向上涌:“鹏举,你可知此次朝廷令你我二人来阅军之意吗?就是要分其……” 张俊边说、边做了一个可怕的手势。
岳飞虽然心里有些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不可,韩良臣乃国之栋梁,我等之举,岂非亲痛而仇快乎?”
被堵得有些哑口无言的张俊两只眼睛直瞪瞪地看着岳飞,多少有些将底盘这么早就透露出来了,不禁自己心里骂自己是“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半晌,张俊才说道:“鹏举,独自欣赏吧!”说罢,便钻到船舱里不再出来了。
一个藤上结出的苦瓜——升华期(4)
几天后,张俊一行来到江苏淮安。次日,张、岳二人一起来到城楼上环视城防。看到有些破烂的城墙,张俊认为总算找到了一些借口,于是佯装不满:“楚州城墙低、壕浅,真不知道这韩良臣是干什么吃的?鹏举,你道如何?”
岳飞原打算将话题打岔打过去,可张俊一连追问了好几句,岳飞终于忍无可忍,只得冷笑道:“我等诸将,理应齐心协力、恢疆复土。若在这里每天修缮城池、挖掘壕沟,何言北击荒漠、直捣黄龙。”
“鹏举啊!你可别忘了,人跟人之间有时候就好象一道数学题,得画上等号才行。莫忘了,老夫当年待你不薄啊!”张俊强压着怒气却也不忘拉拢地说道。
“可微臣不敢因私而废公。”岳飞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此时,张铁山的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只见老张嘴角一动,漾出了一丝阴笑:“这是朝廷的意思,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听到张俊拿“上意”来压自己,岳飞轻蔑地一笑:“下官未闻圣上有此旨意。”
看到岳飞居然公开顶撞自己,张铁山气得脸色煞白,也顾不得体面,用手指着岳飞,扯着嗓子喊道:“岳鹏举,你,你……”一时间气得竟说不出话来。
张俊不再理会岳飞,径自走下城楼,忽见两名守城士兵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于是满腔怒火立即发了出去。只见老张瞳孔一缩,脸上立即染上了一层阴霾:“尔等嘲笑长官,是对朝廷大不敬。留尔等何用,来人,推出斩首!”
此时,被按倒在地的士兵早已吓得两腿籁籁发抖、面如紫色。可张铁山却依然不依不饶,不顾诸将的苦苦哀求。……
两名无辜的小卒终于未得幸免,成为了老张的“出气筒”。
一个藤上结出的苦瓜——升华期(5)
原来,这次打着“热身”旗号的“楚州之行”表面上是为收复中原而来检阅已经偃旗息鼓的韩世忠旧部,实则是为收集老韩谋反的证据,最后达到肢解“韩家军”和彻底削去老韩兵权的目的。
正如张俊所言:“上留世忠,而使吾曹分其军,朝廷意可知也?”意思是说其实想修理老韩的是高宗赵构本人。虽然宋高宗位居九五;但毕竟要对付的韩世忠是一个高官;不大可能按照影响社会治安等小儿科的罪名加以论处;因此只能找一些比较符合其身份的借口;例如:谋反。果然不久,韩世忠的部将耿著被以“图叛逆,且谋还世忠掌兵炳”的罪名逮捕入狱。
令自我感觉良好的张铁山始料不及的是,岳飞不仅拒绝与其同流合污、助纣为虐,为收拾韩家军添砖加瓦、擂鼓助威,反而不顾个人安危,冒着引火烧身的风险将构陷韩世忠的“耿著案件”和盘托出,飞报给尚不知情的韩良臣。
由于通告及时,老韩得以幸免,侥幸逃出了看似天衣无缝的天罗地网,其部将耿著也仅以“发烧后说胡话”的罪名(简称“妄言”)被流放了事。而“关键先生”岳飞却因此深陷囫囵,成为高宗赵构、秦桧等人必欲斩之而后快的“众矢之的”。
据后世史学家评析,韩、岳两员名将之间建立深厚的友情,恰恰起自于岳飞的这次仗义执言、临危解困。
将“升华期”定格在这个时间段,除去在此前的史料中未发现两个人比较铁的“蛛丝马迹”外,还有一条史料可以作为佐证。《宋史》中记载,岳飞是在这一年去楚州视察,才知道韩家军仅用三万人镇守淮河以南的淮东地区。如果两个人之前就是交往甚密的生死之交,岳鹏举不大可能连这点地球人都知道的“军事机密”都不清楚。
一个藤上结出的苦瓜——升华期(6)
老韩也感念岳飞的舍命相救,而不顾个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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