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死的的确是今歌,活下来的也是今歌。”石兰看了看她,淡淡的说道,反复强调的说道,“……是暮雨今歌。”
“死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哟~,冥衣。”
“死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哟~,冥衣。”
“死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哟~,冥衣。”
“所以,冥衣是不会告诉父王的对不对,冥衣本来就是乖孩子哟。”女子笑着,看着她,但这血色的手却伸到了她的脖颈处,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难以消除的咒印。
女孩的不满,她的悲伤,也渐渐的流露出来,一遍一遍的在她的满月的梦里面哀嚎着,明明如此相信的人,却不来救她。
为什么不来救我,冥衣姐姐。
少女的灵魂不甘心,篡改了她的记忆,从此之后,只剩下今歌,再也没有以前的冥衣,冥衣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持拿的时候,会带有鲜明痛楚的傀儡,但是越锋利的武器,不是越能伤人吗,冥衣?
冥衣姐姐的话,可是不能爱上任何人的,但是今歌一定会陪在冥衣姐姐的身边的。
“冥衣姐姐没有封号吗?那就用今歌的封号吧……”月下晕开的笑容,隔了千万个岁月,却也没有方法拒绝。
第三十三章 花水
石兰转身离开,清丽的影子转瞬之间化作天地之间的最后一抹飞鸿,她也转身欲走,身边的飞刀插进自己的腹部。
转瞬之间,只剩下一片花雨,沾血的花瓣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了,星魂却表情安静的从重重楼阁之中走出来。
表情上的确看不出什么,只有那微皱的眉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是在这个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手指的夹缝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沾着血的花瓣,在月华下,散发着灼灼的光芒,像是刚才少女那熟悉的血色瞳眸。
“……看来过去的思想要重新改观了,冥衣姑娘。”嘴角依旧是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手上的花瓣却随着风儿扬长而去,一双如水的眸子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潭。
也许,她早已经知道,再见的话,太难了。若自己不想跟她为敌的话,如果可以,她也想像她一样,沐浴在阳光下,至少现在她不用如此痛苦地活着。
身体上的痛楚会告诉她现实跟过去的区别,那些时候,回去的话,也只能在梦里面出现,她们一起坐在白雪皑皑的屋顶上,忍受着白雪献给她们的凉意,看着太阳,那时候她们是多么的小,却早已经无人管束了。
这时候,她想起了一句话,身上的伤口总有一天会愈合,而心上的却会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疤痕,疤痕薄弱处,依旧吐合着血丝,混杂着绝望,等到有一天,让你作茧自缚。
儿时的时候,只是认为吧,因为妹妹伤在后心,那里的伤疤永远不会愈合了,在看见那个生龙活虎的少女的时候,她躺在雪白色的花朵簇拥的地方,裸露的心脏,翩翩的白衣。
她攥紧了自己的衣服,看着妹妹的尸体,直到把自己的双手留出血液,有些痛苦,已经麻木了,而她还活在那里,一处行尸走肉。
“庶人折鹤,因刺杀皇上,被剥去名分,而她的女儿,怎么能留在宫中,择一处黄土贫乏之地,安心葬了。”
为什么?泪眼朦胧的人总想要问为什么,但是却再也无法说出口,脖子处猩红烙印永远也无法让她再说出话来。
所谓的黄土贫乏,就是在她的茅屋里面,那一片土稀稀疏疏的盖上了,过几日发臭,等到很久之后,她就看到,许多虫子开始蚕食她的尸体。她该有多害怕。
——生命到达了尾声,她也只有攥紧衣服,抿紧嘴唇,把鲜血的气息留在身体里面,无法看见的月亮,无法再次遇见的人。
花朵抚上腹部,伤口渐渐地变成一块新肉。却不知为何,她的心依旧在剧烈的疼着,无法停止。
当她刚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占卜师眼里面流露出的恐惧,今歌,是已经死了的人啊,而她还活着,怨恨之所以无法消失,就是因为,今歌还想让她活下去。
——到底是哪个今歌,她连现在都不知道。
“姐姐,如果你是水的话,我就做花吧,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儿时的笑靥和那些话语,似乎又浮现在脑海里。
——隔过了黑暗的花和水。
第三十四章 经年
中午的时候,所谓的围剿墨家的大事刚刚商讨完,走进她的屋子里面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面弥漫着一种很奇怪的气味。
刚刚推开屋门便刺鼻而来的气息,一股又一股浓烈的酒气,皱了皱眉,看了看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的人,蜷缩成一团,手里面紧紧地抓着一个酒葫芦。
——她以前常用这个酒葫芦打酒,苍狼王从不用酒葫芦喝酒而是倒在碗里,说是这样闻着酒味喝更有风味,她不懂。
似乎直接忽略了来者,一只手拿着酒葫芦就往就往嘴里面送,里面的琼浆玉液丝毫不差的流到她的嘴里面,伸出手,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嘴。
那些事情,无论她懂或是不懂,都无所谓了。身为冥衣,她永远都懂不了,因为,她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着。
那些过去,值得珍惜的,统统不是她的所有物,最后就算是丢失了,那也无所谓了,她不在乎,今歌也不会在乎的。
——她不过只是个傀儡,为谁厮杀,为谁拼搏,连自己都不知道。
鲜红色的眼睛注视到眼前的人时一下子褪去了光华,从昨天开始,她的眼睛一直都是鲜红色的,从来没有消失过,被砸碎的镜子的碎片落在地上,在她的身上划出深浅不一的伤痕。
气氛尴尬,没人开口说话,她从早晨到现在一直都喝着酒,不知道她的酒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反正她是喝了。
仰起头,烈酒入肚,她的脸上更多的绯红,不再顾及来者,自顾自的喝着酒,安静的表情依旧没变,倒是星魂,实在受不了这一身酒气的人,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葫芦,隔着窗户便扔了出去。
少女不温不怒,准备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却被他一个反手扔回到原来的位置,似乎知道她不会受伤,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
她不说话,只是想要掰开他的手,可是,他却握得越发的紧,在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似乎是压抑很久的情绪的爆发,她才冷冷的说了一句,“走开……。”
“……哼”星魂站起身,松开她的手,转身抚了抚袖子,看了看身后的人,转身离开了屋子里面,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她,似乎刚才还想说些什么,却早已烂在了腹中。
以前见过暮雨今歌杀人的样子,碰巧正好是同一个任务,看着那双永不会熄灭的血色眸子,用着十几种不同的方法在一夜之间血洗了一个村庄。
那时候虽说,那是很多次执行任务中的一次,却独独记住了那一次,那腥红的似血的眸子,在黑夜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透过那双眸子,他好像看到了本尊在哭,哭的一败涂地。
屋子里面一片安静,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就连低声的哭泣也没有了,那双红色的眸子依旧没有改变,渐渐地一天过去,夜深了,一身酒气的人,蹲坐在那里睡着了。
眨眼之间,恍似当年,一切都还没有改变过。
第三十五章 对不起
门外蜀山的人正在玩这把戏,透过窗户,她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依旧安静的表情,支撑着身体走到那里,看向石兰的时候,却与一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pnxs。
少年的脸上也许有些许的欣喜,被掩盖在一双瞳眸之中,不知不觉的,看了很久,依旧是那样虚无的眼神,此刻,似乎再难看见了。
“喂,少羽,”天明捅了捅少羽的胳膊,少羽一愣,转过头,“该回去了,表演早就结束了,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一刹那的恍惚,似乎透过那里看见了什么,似乎还有些不死心,悄悄的跑过去,攀上窗户边的木棍,在里面小心的窥探着。
似乎还有些纠结,见了面究竟要说些什么,却紧紧地闭上了眼,轻轻地叩开了那扇窗户,屋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却有花瓣飘飞。
“……我知道你在的。”笃定的声音响起,她似乎叹了一口气,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回荡着,渐渐地花瓣汇聚,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银色的长发,紫色的发尖,玄色的眸子看着他,到底是到了阴阳家,穿着的确有些不一样,宛似天仙。
气氛纠结,谁也不说话,为了防止天明看见,他倒是转过身冠上了窗户,心里面自是明白,若是天明看见了她,自然不是现在这么草草结束的事情了。
“……对不起。”她淡淡的呵出一口气,自始至终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她是个杀手,只需要接受该接受的任务,粉碎该粉碎的组织就够了。
——一辈子也无法想象那种失去了重要的亲人的表情,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人,无论谁死的时候,都是那种表情。
一脸死相的样子。直到那个时候,看到眼前的人依旧在为她着想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小点的触动,很快又被掩盖下去了。
“不需要说对不起了……。”少羽笑道,很难想象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紫衫下的手微微握紧,看着眼前的人,玄色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一片血,在流淌着,“我知道很多。”
那片黑暗是绝望,里面的红光,是建立在数不清的人死亡的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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