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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我不许你看。”卫灵跳起来,一把打掉这张照片。
梁家俊怔怔的看着他,沉默许久才明白过来,低声说:“对不起,我又让你误会了。抱歉。”他慢慢的伸出手,把卫灵拉到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贴着他的脖子,汲取些空气。
“我从来没跟讲过小羽吧,想不想听他的故事。”
我不想听,至少现在不想,卫灵想说出口,却被梁家俊那双空洞的眼睛堵在那里:“让我讲吧,他就像绑在我心头上的一个包袱,如果能说给你听,或许我就解脱了。”
“我第一次见到小羽,他差不多和现在的海海一样大,他的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就像娃娃一样,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体弱多病,常年不见阳光的关系。小时候,我们四个堂兄弟关系很好,经常在一块玩,小勇小时候就像只猴子坐不住,小声很会书但是也很顽皮,只有小羽一个不能出房间,我经常看见他一个趴在窗台上看我们玩,当时我就在心里下决心要好好陪他,照顾他。”
“后来,我们渐渐长大了,事情也变的越来越不可抑制,是姑妈第一个发现,然后爸爸也知道了,他给我一条路,到美国读书,如果能自力更生活四年,赚回一万美元,他就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我答应了,为了小羽我没有学建筑,而是到哈佛念金融,四年里面,我和齐锐搞公司,做的很成功。当我拿到第一万美元时候,我高兴的想哭。”
卫灵只见梁家俊脸上露出颇为自豪的神情,似乎能体会出当年他那欣喜若狂的样子。
“小羽半夜一个电话,要我赶快回来,我以为他出事,就提前半个月回国,没想到家里大变,爸爸在半月前的心脏病去世了,二叔和小声在他生病的时候,把资金都移到自己名下,立天整个变成个空架子。其实,我只想和小羽在一块,我不在乎那些钱,他们想要就拿去。但是小羽……小羽他一直在替我守着立天,尽他最大的可能,他那时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他哪来的力量能让他一直撑下去,他把他从姑妈那里拿来的钱都用在资金调度上,连自己的病都不顾,还把爷爷留给他的白露园抵押了。我回来时,他都瘦的不成人样。”
“我怎么能辜负他,我们用美国拿回来的三十万美元开始起家,要重新把立天竖起来,可是二叔和家声不愿意看见我们做大,处处为难我们,小羽被逼急了,不知道他是哪来的消息,偷了韵声的帐本,以保证立天为条件。”梁家俊不禁用手仔细抚摩桌上的帐本,手里居然有几许错觉,好像是在触摸小羽柔顺的头发。
“他还是个单纯的小孩,怎么和二叔斗,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下毒手,小羽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等我到他,他已经倒在白露园,临死还紧紧抓着剩下这本假帐而已。”
卫灵看着撒满纸页的血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原来自己经常做到的梦就是小羽死的情景,那声惨叫是你的吗,家俊,虽然你现在什么都没说,但是你的心一定已经千创百孔了。
“现在你能理解了吗?”梁家俊盯着卫灵的眼,无限感慨的说:“我不能抹掉这些回忆,这是我欠小羽的,我告诉我自己,我得用这辈子的时间来怀念他。小灵,我说过把我的现在和未来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把心留一块给小羽呢。”
卫灵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识的点点头。梁家俊狂喜,搂着他喃喃说:“谢谢,谢谢……”
过了一会,梁家俊慢慢的合上帐本,说:“过去的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因为我心里有恨,我要给小羽报仇,当时我没有实力,靠姑妈那点愧疚才隐忍生存下来,现在终于到了我掌权的时候。我要他们一个个都付出代价。家声,你以为到牢里就安生了,还远远不够,凡是伤害过小羽的人我决不会轻易饶了他。”
话语里阴森恐怖的味道让卫灵发憷,他觉得冷,即使被梁家俊整个抱在怀里都觉得冷,忽然想起刚刚梁家勇的话,这样的梁家俊陌生的让人害怕。
如果伤害小羽有罪,那么抹煞他的人是不是也应该付出代价。如果梁家俊发现自己能看见小羽的灵魂,却没有告诉他……
自己会面对什么,根本不敢想象,卫灵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绝望,这段感情终还是没有结果,完全看不到机会,自己还是不能留在家俊身边,终于会有一个日子,那个即使自己愿意也不得不离开的日子来临的吧。
41上
才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梁雄裔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先是手头上刚建成交付的几个小项目没有通过检测,中途搁浅,按以往自己只要疏通好关系,还不是一路绿灯,可现在只一家城建局死拖这你不放,眼看就快过了合同期。
其后,英雄旗下一小公司居然爆出材料不对帐的事,合同方不依不饶,直接追究责任,还得由梁雄裔亲自出面,了结此事。
说来说去,这几桩都是半大不小的事,麻烦不大,就是累人,好容易摆平了,也把人累的够戗。尤其是疏通的时候,梁雄裔就觉得头上多了几根白头发。
终于能闲下来松口气,他心里还是惴惴然,祸事轮番着上,真是未雨绸缪,梁家俊要动手吗,这就是他的手段,未免简单了些,总觉得要后头还要出大事。
贴身秘书猛的撞开大门,冲进来。
“总裁,不好了,出大事了。世博工地里的地坪不知怎么的就塌了,压了十来个人。”
梁雄裔煞白了脸,当时就觉得胸口发闷,呆了半晌还不确定的说:“你说哪?”
“世博啊,您看去看……总裁,您怎么了?”
梁雄裔揉着胸口,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歪歪的斜倒在办公桌旁。
卫灵匆匆赶到医院,急诊大楼已经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项目开工不到两个月,就出这么大的事故,何况还是世博这样受瞩目的工程,工人伤了十二个,两个当场就死了,现下,连总裁梁雄裔都心脏病突发送到这里,打工的和老板就住隔壁间,问问老天爷,这不是造化是什么。
“卫工程师,身为主要设计者,请问您对此次事件有何看法?”
“事故起因是技术问题还是设计问题?”
一进大门,卫灵就被记者缠上了,幸好边上闪出梁家勇,一把把他拉到病区,记者们看见英雄太子爷出来,拼命抓镜头,无奈被病区的保镖挡在门口。
“事情怎么样?”
“你问工人还是老爸?”梁家勇不禁苦笑,说:“情况糟透了,刚刚又有两个工人死了,
其他几个重伤,老爸现在还在昏迷,不过应该没事,他这心脏也是老毛病了。”
“好好的地坪怎么会塌了的,不可能是设计……”卫灵喃喃说。
“设计当然没有问题,我估计……可能是……材料。”
“什么,你们怎么这么大胆,这么重要的工程居然还要赚一笔,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你也不是行外人,这种事希奇吗,我们管设计的虽然不对事,可也听的多见的多了,以前为了节省成本,克扣多多少少有一些的,不过世博这个项目那么重要,老爸这次当然没这么打算,可下边的人贪过了头,原以为没事,所以……”
卫灵一听就愣住了,他从来都是只管干活,哪里想到这其中的套路,这叫什么来着,不怕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这可不是轻易了的事。”
“我也不太清楚,这事向来是老爸和他公司里的人负责,我们只到设计这一关,你放心,绝不会牵连到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卫灵急着说。
“我知道,可是这样的事你还是少管的好,我不会有事的,再怎么说我也得为老爸守着这份产业,谁让我是他亲生儿子。”梁家勇笑了笑,忽然让人觉得他一瞬有成熟的感觉,或许人到为难关头,总会成长起来。
满城风雨,招招摇摇过了三天,全市上下都对这次事件予以高度关注。市质监局专门成立了专项小组,下来特查,查来查去没有结果,听闻梁雄裔终于醒了,立刻抱病对死伤者家属进行抚恤慰问。
靠着在监管局的消息,梁家俊在第一时间里得到报告,当时,他正在和几个下属兼好朋友在立天的商务餐厅用饭。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这头还没开始收网,梁先生就自己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这不是给我们提供方便嘛。”齐锐喝了口红酒,不可置信的说。
吴浩紧接着问:“你们说下边会怎么样,英雄毕竟是多年的大公司,在政府里面关系复杂,加上这次又是这么大动静的工程,会不会顾及大家的面子,查来查去没结果,大事化小啊。”
“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事和市里面几个领导有关联的,以二老爷和他们的关系……”叶冲思量着说。
“那就索性把这层纸都捅破,见了光就什么都明白了。”梁家俊悠哉的摇着酒杯,说:“我们手里不是有整套的资料,不如做顺水人情送给人家。”叶冲立刻了然。
不出两天,各大媒体都收到一份材料,几家报纸因某些原因没有发布,可消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传遍大街小巷。最后传到秦山刚历任一年的市委书记的耳朵里,年轻的书记一声拍板,上下又开始彻底的查。
41中
梁雄裔放下电话,脸色铁青,形势很不好,新来的书记想把这件事做典型,坚持彻查到底,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查到自己头上,没想到自己年过六十,居然还有晚节不保的一天。
梁家勇倒了杯水给他,说:“爸,别太担心了,这次是底下人自己做假帐,您最多是督察不力,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不成了,这事有人暗中下力气,怎么会轻易了结,这一查还不到底,当然老帐新帐一起算,光是去年那五个楼盘就够做几年牢的了。”梁雄裔长叹,他这个大侄子怎么可能放过眼前这个绝好机会,还不往死里整他,你是眼见我进去才甘心吧。
“凡事总有办法的,您还是先注意自己身体。”
梁雄裔抬眼看看他,面对这个唯一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