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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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公仆-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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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他就是南加部长了,对吧?”欧洲人说道,大家哄笑了起来。
  “还能是谁呢?”另一个人补充道。
  不用说,我马上就对成立平民大会的想法产生了兴趣。别的不说,正当我想同南加较量时,这恰好给我增添了一个手段。不过,我现在还不急于向马克斯和他的朋友暴露这一想法,让他们以为我是个容易受影响的人。
  “先生们,女士们——我深思熟虑后才把先生们放在前头的,因为这里是非洲——①非常感激你们如此迅速地接纳我。我想使你们放心,你们的信任是不会落空的。不过我不想成为鸽群里的那只猫,所以我必须指出,一个自称为‘平民大会’的政党,仅仅由一些专业人士组成,我觉得有些奇怪……”
  立刻,许多声音打断了我的话。但大家都让马克斯先讲。
  “这样说并不准确,奥迪里。你在这儿见到的不过是些领头者,这还是创建阶段。一旦准备好了,我们要吸收工人、农民、铁匠、木匠……”
  “当然,还有失业者,”那位年轻女士以一种自信的口吻补充道;这种口吻是又漂亮又有头脑的女人常有的。这种女人让我有点胆怯。“我想把我的朋友带到一个纯粹的历史观点里去说。历史上的伟大革命运动都是由知识分子、而不是由普通百姓发动的。卡尔?马克思就不是一个普通百姓;他甚至不是俄国人。”
  工会会员拍着手高喊“说得好,说得好”,对她的话极为赞赏。其余的人也都发出不同的声音表示欣赏。
  “噢,噢,”我想了想,放弃了原来想提出的如何筹措资金的问题。
  “我们不会赢得下次选举,”马克思在另一个场合对我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是多少朝气勃勃的政党声称要获得惊天动地的胜利,而后却都无声枯萎了。“我们应该做些扎扎实实的工作,”马克斯说,“哪怕是些小事,然后等待时机的到来。时机一定会到来的。我不能说什么时候来,怎样来,但它终究会来的。我们不可能让这种停滞和腐化的现象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散会后,我们回去睡觉时,他便进屋取出七年前他为一首著名非洲舞曲填写的一首词。那是他在独立之后不久,在那充满希望、令人陶醉的年月里写下的。
  我在写下这些文字时,这篇“献给地球母亲”的诗就在我的眼前,我可以把它全部抄写出来给你看。但是这些印刷出来的文字却没法表达,当马克斯踏着非洲舞的节奏吟唱着它的时候,我那悲怆的感受。它真实地唤醒了七年前的情绪高涨和满怀希望,这七年现在看来却好像有七代那样遥远了!
  经过多少个世纪的徘徊——我终将回到她的身边。
  我要把礼物放在我可爱的母亲的脚下:
  我要为她重建家园——被他们劫掠一空的神圣土地,
  我要用黑色的木、青色的铜、红色的土,把她打扮得更加美丽。
  我把最后一行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怜的黑母亲!她等了多么久哟,等她不懂事的孩子长大成人,来慰藉她,来报答她,来洗雪她遭到的多年的耻辱和蔑视。然而,她寄予了莫大希望的儿子,最后却长成了南加部长。
  “可怜的黑母亲!”我大声喊叫。
  “你知道吗,它是我父亲最喜爱的一首诗,他一直认为我们不应该让白人离开。”
  “也许他是对的,”我说。
  “噢,不。问题是国家独立没给他个人带来什么好处。做他这一行当,白人走了以后也没留下什么空缺能让他提升上去。在整个教区,只有一个主教,可主教已经是个非洲人了。”
  “你这样说那个老人,不太好吧,”我笑着说。
  “你知道,奥迪里,”他停了好久,突然又开口道,“我不相信天意,也不相信诸如此类的迷信,但你恰好此时来到,这真是我们的运气。你看,我们正打算立即向每个地区派出精悍的组织干事,有了你,我们就不再为东南区发愁了。”
  “我一定尽力而为,马克斯。”我说。
  

人民公仆 第九章(1)
马克斯和他的未婚妻尤妮斯要我在博里过圣诞节,可我谢绝了他们的挽留,于十二月二十三号回到了阿那塔。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叫做瓦亚的小路摊市场,这个市场是应语言学校的需求而发展起来的。乔赛亚的小酒馆看上去像是出了什么事。市场上的人纷纷向那里涌去。我看见,一位老太太把手举在头顶上,朝着乔赛亚的小店使劲地挥动——这是至为不吉利的。
  “老师,”一位老乡认出了我,一边喊,一边朝我伸出手。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你已经回来了?我帮你拎箱子。但愿你全家平安。”
  握过手后,我告诉他,我离家时,全家都很好。接着我问他,那铺子里出了什么事。
  “除了乔赛亚,还会是谁,”他说着,举起我的手提箱,顶在脑袋上。“我说过嘛,那个白人的钱会带来什么,你等着瞧吧。你认识阿佐格吗?”
  “那个瞎乞丐?”
  “对,就是那个要饭的瞎子。乔赛亚对不幸的阿佐格一点也不同情,以买卖之名鸡鸣狗盗还嫌不够,还要打阿佐格那根拐杖的主意。”说到这几,他侧过身去向另一位老乡打招呼,他们一同对着那桩不光彩的勾当摇摇头。
  “我不明白,”我们重新聊起来时,我说。
  “乔赛亚把阿佐格叫到铺子里,给他饭吃,又给他许多酒喝。阿佐格以为遇上了一位好心人,于是放开了肚子,又吃又喝。正在他吃喝时,乔赛亚拿走了他的拐杖——你可听说过这种缺德事吗?——然后在原来的地方放上一根与旧手杖差不多的新手杖,以为阿佐格不会知道。你说,一个瞎子不知道自己的拐杖是哪根,他还知道什么呢?因此,阿佐格起身要走,去摸拐杖时,发现原来的地方放着的是一根陌生的东西,便喊了起来……”
  “我还是不明白。乔赛亚拿他的拐杖做什么?”
  “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呢,老师?他当然是为了做巫药,为了生意兴隆。”
  “太过分了,”我说,其实我还是没弄明白,但也不想弄明白。
  “我早说过,钱能给人幸福,也能给人痛苦。”
  乔赛亚把自己掩藏在铺子里,他从那儿肯定能够听见外面的群众对他和他铺子的猛烈的咒骂声。瞎子阿佐格,仍然站在那儿,一遍又一遍诉说他的遭遇。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我逐一凑过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个畜生从我们身上赚了钱嫌不够,还要做出一种巫药,把我们都变成瞎子,好去买他的货,”一位老太太说,“去弄瞎他老爹老娘吧,可别弄瞎我。”她右手在头顶上划着圈,把魔鬼通通驱赶到商店里。
  “有人的肚子像个地球。你看他吃饱了,可实际上还能装下一头牛。老天,别叫他们太贪心了,”我认识的一个棕榈酒贩子喊道。不过,威胁性最大的话是从一位中年人蒂莫西嘴里说出来的;他是个木匠,也是某个宗派的基督徒。
  “乔赛亚偷鸡摸狗的事做得太多了,多得东西的主人不可能注意不到,”他说了一遍又一遍。“谁要是再看见我迈进这个铺子,就把我的双腿砍断。乔赛亚太过分了,上得山多终遇虎啊!”
  “上得山多终遇虎”,事后我一再咀嚼这句警言。这是我们人民嘴里所能发出的最大抗议了。这不只是一个人敛财自肥的问题。一些人可以闷声发大财而无人知晓,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东西的主人已经发现了,而“东西的主人”,我省悟到,就是指全体人民的意愿。
  一个星期之后,乔赛亚就失去一切了;男人、女人甚至小孩,都不再走近他的店。普通过路人以及短暂停留的长途汽车乘客也被警告别走近他的门。不到一个月,小酒馆就永远关门了,乔赛亚也不见了——暂时离开了。
  还是回头去说从博里回来的那一天吧:当天晚上,我从自行车修理行租了一辆自行车,去看望南加夫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博里去?”我问道,“那所房子没有你和孩子们可太冷清了。”
  “别跟我提博里,我的兄弟。我想在这儿休息一下……艾迪的爸爸说,让我下月底在他去美国之前再回去,可我不知……”
  “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一道去?”
  “我?”她笑了。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兄弟,站着的人还捞不到,怎么轮得上跪着的呢?你可听说过ABC都认不得的女人能到美国去?”

人民公仆 第九章(2)
好了,我想,该入正题了;我正要开口,南加夫人竟替我引出了话题。
  “艾迪娜要是进门了,她就会到那些地方去,”她说,“我太老了,不中用了。”
  “艾迪娜是谁?”
  “你不认识艾迪娜,我们的新夫人?”
  “噢,那位姑娘。她怎么行,她懂的事还及不上你的一半。”
  “我考上了中学,”她哀怨地说,“可艾迪的爸爸和他家的人非要我嫁给他不可;随后,我的父母也参加了游说;他们说,一个姑娘家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愚蠢地答应了。那时我太年轻,没有力量拒绝。艾迪娜正在掉进同样的陷阱。你想想看,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姑娘,连至少教一年书的经验都没有,她没有机会看看周遭,理解世情。可这同我又有什么关系?让她来分享南加部长的财富吧,越快越好,趁它还没有被挥霍光。”她凄苦地笑笑。
  “她的家在哪儿?我一定去找她谈谈——明天早上就去。”
  “你愿去就去,”南加夫人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说道,“可别对外人说是我让你去的。日子如果不能越过越好,至少也不要比现在更坏。”
  我迷了好几次路,最后才找到奥多家的红土茅草房。奥多正坐在堂屋里搓绳子。我们握了握手,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背向房门。他手里干着活,连说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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