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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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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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裤,走到了洗脸池前。可是外祖母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她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然后将水龙头拧开,专注于皮肤的清洁。
  哗哗的流水声使父亲的最后防线完全崩溃,他奔至便池尽情地释放,他的急切的排泄声和着水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卫生间。
  待父亲排泄完毕,外祖母也将脸洗好了。外祖母转身半倚着墙斜视着父亲,父亲在外祖母的注视下显得异常慌乱,他欲迅速穿好裤子离开这令他感到恐惧的地方,却发现扣上钮扣是如此艰难,他的双手在不停颤抖。
  这时,外祖母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慌乱,他听见了外祖母尖利而又忧伤的笑声,笑声的发出者在狂笑一阵后突然恶狠狠地对他说:“你老了!你老了……你老了!”外祖母边说边离开了卫生间,只剩下那恶毒的语言回荡在呆滞的父亲的耳际。
  父亲在原地喃喃念到:“我老了?我老了……我老了!”接着便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得天昏地暗,仿佛世界末日的来临,最后竟瘫坐在地上,抽泣不止。
   。。

第十五章  乳房……乳房……(1)
……1……
  我我透过医生的瞳仁看见了昌弱的慌乱,昌弱坐在就诊室里,她急切而又晦涩地向坐在她对面的陌生男性讲述着自己的病情,她的原始的羞耻心在男医生面前暴露无遗,她没有料到乳腺科的主治医生会是一个男性,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医生,我这里有一个硬块。”
  “哪儿?”医生问道。
  “这里……”昌弱用手指了指左乳。
  “痛吗?”
  “不痛。”
  “你到这边来……”医生边说边走向诊床:“把衣服解开,我来帮你看看。”说完医生顺手将帘子拉上。
  “哦……全解开吗?”昌弱涨红了脸。
  “对,嗯,确切地说,得脱掉。”医生看出来了昌弱的羞怯,接着又说:“我必须直观接触硬块以了解它的状态。”
  “哦……”昌弱边说边解开衣服的纽扣,一件接着一件,直到只剩下胸罩这个遮挡物。
  昌弱瞟了一眼医生,将双手绕到背后,试图卸下最后的防备。但是两个搭扣却如同粘住了一般,无论昌弱的双手怎样用力,搭扣丝豪没有松开的迹象。汗珠渗满了昌弱的额头,她的汗迹斑斑的脸在医生焦急的等待中忽白忽红。
  “我来帮你吧。”医生说道。
  “啊……哦。”昌弱吱唔了一阵,继而转过身,将背部给了医生。
  医生解开了依附在昌弱身上的胸罩,并将胸罩从昌弱身上除去。昌弱的双乳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医生眼前。医生将手贴上昌弱的左乳,接着沿顺时针的方向逐次轻按,最后停留在硬物生长的位置,医生的手在此徘徊许久,问道:“痛吗?”
  “不痛。” 医生的手使昌弱感到难堪,她羞得满脸通红,热潮传至了全身,似乎就要燃烧起来。与理发师的不同,医生的手是宽大而厚实的,并携着淡淡的药香,接触她的肌肤时,她能感到他的温暖。正是这浅浅的温暖令昌弱无比尴尬,因为她没有办法拒绝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对她隐私部位的查探,她应该以一种冷漠的姿态来对此表示抗议,但是她却感受到了他的体温,这使她无地自容。
  昌弱希望医生的手早些离开她的身体,可是时间却如此漫长,时间仿佛停住了,医生的手固执地在她的左乳上来回轻按。
  “这应该是一个肿块,还有一些增生的症状,让我来看看右边有没有增生。”医生说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昌弱的右乳。
  昌弱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将目光移至窗外。她看见一只从远处飞来的麻雀停在电线上,不一会,便又飞走了。
  “可以了。”医生说道。
  “可以了吗?”
  “恩,可以了。”
  昌弱急急将衣服穿上。
  “这样。”医生坐到桌前开始书写:“你需要做B超,还要做红外透视,我初步判断是一个肿块,但还需要借助仪器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你拿着这两张治疗单到四楼去做治疗,得出结果后再回来找我。”
  ……2……
  昌弱接过治疗单向四楼走去。四楼的景致使昌弱感到吃惊,她看见等待检查的人站满了整条走廊。昌弱将治疗单递给了护士,随后退到走廊的入口处倚墙而立。昌弱的耳膜一次又一次被众多病人的抱怨声以及呻吟声构成的交响冲击着,医院内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差点缓不过劲来。昌弱感到疲惫不堪,如此恶劣的环境令她头晕脑胀,她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脑袋斜搭着墙体。
  漫长的等待让昌弱觉得心烦意乱,她开始幻想自己病症的最佳或是最差的状况,但是这些毫无根据的想象使昌弱更加心烦意乱,她无法摆脱那块硬物带给她的恐惧。于是她停止了对病症的无谓想象,转而思考父亲前夜的异常行为。
  时昌弱正在屋内为那块硬物焦躁不安。她的焦躁被一阵急切而又谨慎的敲门声阻断,她打开门看见父亲苍老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的表情,她呼之欲出的询问被父亲伸出的手掌挡回腹中,还未等昌弱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父亲便匆匆步入昌弱的房间,并顺手将房门轻轻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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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乳房……乳房……(2)
父亲坐在昌弱的床上,并示意昌弱坐到他的身旁。昌弱在一阵茫然中顺从了父亲的旨意,并任由父亲拉住她的手向她问道:“孩子,你告诉我,你真的要与那个理发师结婚吗?”
  “是的。”
  “好,好。那你告诉我,你是因为想跟他结婚才与他结婚吗?”
  “是的,我想跟他结婚。”
  “好,好,好。”父亲的双眼紧盯着昌弱,似乎有一些泪光在闪烁,他的青筋突暴的手抚摸着昌弱柔软的黑发,继而转向昌弱白晳的脸细细抚摸:“我的孩子,你长大了,你要结婚了,这很好,这多好。”父亲顿了一顿:“我赞成你与理发师结婚,真的。我希望你能接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每一件事,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强迫自己。懂吗?”
  昌弱对父亲轻言细语的劝慰感到意外,她不习惯于父亲如此亲密的爱抚。父亲在她的记忆中遥远而又陌生,她时常感觉不到父亲的存在,她的父亲永远以一个沉默的姿态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曾经尝试过去接近父亲,但是父亲的冷漠令她感到刻骨的冰凉。她的父亲在她怯怯的爸爸的呼喊声中匆匆向她一瞥,又将目光呆呆地投向窗外,继续着自己旁人无法理解的沉默。昌弱对此印象深刻,她的对父爱的原始渴求被扼杀在渴求的诞生之初。
  昌弱因此而失落了许久,她没有办法与同学谈到她的母亲,也没有办法与同学谈到她的父亲。她就象一个孤儿,在她的同学们兴致勃勃的谈论父母的千姿百态时,她只能以一个听众的角色出现在同学们热闹而兴奋的讨论画面中。她感到孤独,在同学们爆发间歇性欢笑的时刻,她的孤独感达到了顶端,她时常觉得欲哭无泪。
  ……3……
  昌弱再也无法继续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孤独。她开始编造一些关于父亲的故事,她的父亲以一个慈爱的形象出现在她的谎言中,她从同学们的言语与眼神中读到了对她拥有这样一个父亲的羡慕,这些歆羡使她得到极大的满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昌弱陶醉于自己创造出的想象中的父爱空间,直至谎言被揭穿。
  那是一次学校组织的家庭新年联欢。元旦节那天,昌弱的父亲以家长的身份出现在这次的校际聚会中。但是,在所有的学生与家长共同参与的互动环节,父亲以及昌弱均以看客的身份出现在观众席,昌弱在老师与同学一次又次的劝说与鼓励下显得面红耳赤,她一边摇手拒绝老师及同学的劝说一边瞪向同样在拒绝邀请的父亲。令昌弱感到难堪是,父亲居然用一种生硬的冷漠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拒绝。父亲的木然与其他同学的家长形成了新明的对比,在整个联欢的过程中,父亲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脸上始终挂着严肃的略显呆滞的表情,甚至在联欢还未结束时突然离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昌弱的父亲在她最需要父爱表达的时候依然表现出强烈陌生感,这使昌弱的谎言不攻自破。在那个学期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时日,昌弱度过了这一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光,她总是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聆听着同学们明显的或者隐蔽的对她的挖苦。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是同学们对她的最终定论,也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定论,她时常在听见自己的内心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内心在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
  昌弱因此而尚失了对学习的热情,她害怕学校害怕课堂害怕同学。学校的敞开的铁门对她来说如同地狱之门,她每天都在痛苦的挣扎。
  幸运的是,这样的痛苦在第二个学期开学时即宣告结束。昌弱转学了。转学的原因并不是昌弱没有办法再去面对同学们的冷嘲热讽,而是因为她搬家了。父亲与外祖母在那个寒冷冬天的决定拯救了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昌弱。在寒假开始之初,昌弱每天都在恐惧开学时又将面对同学的情形。她曾经想要对外祖母提出转学的要求。但是她清楚地知道结果,她的要求必定将被否决。所以搬家的消息令她欣喜若狂,她不止一遍拉着外祖母的手确定消息的准确性,直到搬家那天,她忐忑不安的心在步入新房的那刻才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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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乳房……乳房……(3)
这些是昌弱对父亲的记忆,在她的记忆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怨恨。但是,在她作出最叛逆决定的时刻,她的父亲毅然在她的面前展现了一个慈父的形象,并以一种满怀怜惜的口吻坚定地表示他的支持。昌弱在短暂的迷茫后得出一个令她自己感到吃惊的结论,她的父亲对她的关爱是隐藏在对外祖母的恐惧中的,这种恐惧已形成一种惯性,他并非不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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