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卷乌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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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卷乌拉尔-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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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苏维埃政权在卡马河畔为中国国际营竖立了纪念碑。

  二十司芬克斯:西方神话中狮身人面的怪兽;以神秘著称。

  二一 吗哪:据《圣经》记载:犹太人逃出埃及途中断粮,上帝在野外为其天降“吗哪”为食。

  二二七叉烛台:最开始是一种犹太礼器;有七个分叉的支架;象征上帝七天创造了世界。

  二三高巴克舞:一种欢快的乌克兰民族舞蹈。

  二四米哈伊洛夫驯马场:彼得格勒市区的一处军马场,在一九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的士官生叛乱中,该马场曾被叛军占领并布置了四辆装甲车。

  二五救国委员会:一九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于彼得格勒成立的一个反革命组织。

  二六霍霍儿:俄罗斯人对乌克兰人的蔑称。

  二七 包其三:沈阳人。在符拉迪高加索组建“中国国际支队”。转战高加索、库班、卡兹别克、阿斯特拉罕和撒马尔罕各地,被称为“工农政权的传奇式捍卫者”,“巴斯马赤战线上的第一位英雄”。后任红军穆斯林骑兵师师长。在弗拉基卡夫卡兹和格罗兹内的保卫战中负伤。

  二八韦尔霍图尔斯克战役:也有史料称为诺伏—屠林战役。此役红鹰团仅幸存六十二人。

  二九有两位俄国女人目睹了红鹰团的覆没。她们一个叫唐克娃,一个叫波德苏亲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节 一切都变了!
第六节

  桑来凭靠在三等车厢的窗口,眺望着窗外。那些微润的坡垄植被,鸟眼似的坟茔,闷烧的荒火,都让他伤感。车厢壁上昏暗的煤油罩灯下,过来一个围着披肩的姑娘。“嘿!桑什卡!你怎么在这?”神情落寞的桑来,微微一震:“安娜老师?!您好!”安娜拉他坐下,戏学他的俄语发音:“安娜老师!你是用肝脏,用脚趾在发音啊?瞧您,一说俄语就脸红。”桑来似坐似立:“让老师您给唬的:‘再出错要打手心啦!’”说着伸出手来:“不如让靴子落地,打一次得啦,省得人提心吊胆。”安娜眼风含笑:“您真是因此才脸红心跳的吗?”桑来见说破了心思,窘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像个老师吗?谁心跳啦?”安娜咯咯大笑。

  一切都变了!日月星辰离开了原位,围绕着他的安娜而运转!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即使眼里偶含忧伤,她的目光仍然含讥带笑,让人紧张。“看报,看报,革命党组织大*啦。”报童摇得报纸象铅皮一样哗哗响。桑来拿了一份边角磨损的旧报:“*是任大哥组织的吧?”“是啊,哈尔滨工人团和三十六棚的路厂,船厂都参加了。”“看报,袁大总统任命赵尔巽为东三省总督。”安娜手指着报上的照片道:“这个赵尔巽是什么人?”桑来望着安娜手指上的婚戒,半晌才道:“是……是赵氏四兄弟中的老二。老大赵尔震、曾任工部侍郎,老二赵尔巽,官至盛京将军。老三赵尔丰,人称‘赵屠户’,总督四川。赵家满门官宦,先辈和任家过从甚密。两家都是祖籍铁岭,由山东泰安迁来。任大哥的祖父中过举;祖母为大家闺秀,娘家有仪仗队。可任大哥打死不往赵尔巽跟前凑!”“是吗?”安娜粉面含春:“你知道这么多啊,难怪总见你抱着书。”“古书,永德堂的线装书,黄绢装订的手抄逸卷,”桑来微嘻的脸色,润泽如古红瓷:“一页页就像这雪片,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飘飘而来……”

  现实中,飘飘而来的是两名暗探,风衣下摆挟起一股冷风,吹得油灯直晃悠。“糟糕,”安娜宛如一株顺风而倒的山梅花,朝桑来胸前靠了过来:“让俺把脸埋靠一会儿,行吗?”桑来沦肌浃髓地一哆嗦:“你被盯上了?”安娜的几根头发缠在了他的领扣上:“好在我是黑头发。”安娜一动,头发便断了几根。“您身上有股树木的气息。真希望这车永不到站!”可他的这份希望薄如蝉翼:马家窝棚车站已经在望了,只是站台上一个棚子而已;桑来觉得它从未如此僻陋,像件随手扔那的破斗篷。

  火车进站了。两人装扮作情侣,相偎着走向出站口。一名瘦高的暗探,狐疑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像块站牌似地呆立不动。桑来像是飘在幽谷里,踩在水波上:“你……你说什么?”安娜软软地捶了他一拳:“别想入非非啦。记好:文件在尼古拉教堂,祈祷席,有裂缝。记住了吗?傻了巴叽的!”安娜用东北话咻了他一句,吃吃笑了。朦胧的街灯,像一个瘦高的匪徒,用电光的刀刃,在黑夜脸上拉了一个口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节 澡堂老板已被桑来乱枪击毙
第七节

  冬去春来,新生命的汁液,在残冬的痂壳下涌动。任辅臣调任新民县警察署长。新民新军中有一批激进军官,暗奉孙文主义,听说“优廉警官”任辅臣屡破大案,便请任警官赴宴欢叙。任兄新颖的见识,活泼的情绪,夹杂粗话的俏皮方言,以及惊人的酒量,让大家高兴得敞开军服,手里的香烟火星乱迸:“让任大哥做咱们新派的首领!”可后来,这帮巡防营军官,因为收编土匪,和任辅臣闹翻了。那伙土匪,本是任辅臣化装剿灭的。任辅臣失望得流泪:“苦命的中国:上面是黑暗的政权,下面是政权的黑暗!”

  挂着纸风灯的日式澡堂。乌楣榻扇后面,烧着怀炉炭。脚蹬木屐的歌妓,躬身替客人更衣;跪呈的漆木托盘上,摆放着瓷盅清酒。任辅臣谢绝了,径直下到浴池里。好友裴相臣笑道:“原来你听得懂日语?咱们老师曾宪文,提起甲午便泪湿青衫,发誓不说日语。”一尊锭香铜鼎后面,门缝微启,闪过一道阴森的目光。任辅臣扪虱漱甲,谈笑如常:从替张作霖追回明代国画,说到烟馆盗信,国境除奸,险遭暗算等等,直至晓色初上,在帐幔之间流淌;这才结束道:“咱们该走了。”

  大街上摇晃着赶早的车马,跑得石板嘎吱响。桑来望着早行人,像在做梦。口鼻挂玉箸的孩童;剃着青旋头儿的骡夫;鼻子像团肉螽的酒鬼,都让他觉着有趣。“直境街”两边,那些难看的土瓦灰甍,也突然有了素淡之美。“安娜!安娜!安娜让转告任大哥……”砰,砰!两声枪响,一名红袍客,从水门楼向澡堂台阶上射击。任辅臣前胸和右掌中弹,咬牙用左手拔枪还击;子弹穿透刺客的帽耳。弹道飘去的嘶溜声,裴相臣拦马车的急呼声,在桑来耳边回荡;他斜睨了一眼马车上耷拉的血手,便向那只胡摆乱晃的帽耳扑去。子弹擦过他的头皮。他一猫腰腾空跳起,手飘洒着,右脚飞在半空,划了个陀螺圆。待他“缩拳收势,惊燕归巢”时,那刺客已侧翻在地,嘴向里抽缩着,头扭到了袍衿下,活像一只死鸟……

  这天清晨,张含光携包带帕进了医院,朝房门口的裴相臣点点头:“谢谢你们持枪护卫。黑龙江督都宋小濂答应帮忙。”张含光进病房前,调整了一下情绪(昨儿的哭天抹泪让丈夫不快);她郁郁端庄地告诉丈夫:出卖他的澡堂老板,已被桑来乱枪击毙。工人团正组织营救。说话间,她换上了白大褂,化妆成护士。一辆胶轮马车朝医院驶来,车夫吆喝着:“快闪开,车上有霍乱病人。”桑来等人抬着“病人”进来,被张含光赶了出来:“医院不收霍乱病人,赶快抬走。”“什么鸟医院?良心都让狗吃啦!”诟恶声初在院门,渐达街衢。街角上,几名匪徒打量了一番这辆佝偻破车;见车篷由柳条编成,夹层中填着兽毛和败絮,便交换了一下眼色,按兵未动。载着任辅臣的马车,喝醉了酒似的,欹斜摇摆着离去;在磨得下洼的路面上,溅起斑斑泥点。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节 再见!朋友们!
第八节

  别墅内的厅墙上,挂着一幅歙墨绢笔画。乌斯钦弹奏着海顿的钢琴曲。女主人上的菜还可以:有黄油,有酸菜汤,有热腾腾的马铃薯:“我说同志们,能不能别抽烟啦?邻居要是报了火警,你们这些‘乱党’,一个也跑不了。”乌斯钦合上琴盖,接住抛来的马铃薯:“嘿,这是党的聚会,你可别扫兴,安娜。卡列尼娜。”“我可不是卡列尼娜,托尔斯泰让她跑去自杀。可我不会,任何时候都不会。”安娜挥开面前的烟雾(多年以后,战争的烟雾中,她自杀了)。

  会议主持人瓦夏。斯维宁斯基——布尔什维克巴库委员会的成员——朝安娜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女主人同志。”他摁灭香烟:“让全俄国都来喝口安娜的汤,不容易呀,咱们别难为人家了,把烟都灭了吧。好啦,继续开会。”瓦夏收敛起笑容。他是一位机敏,干练,口若悬河的人:从工团主义,巴尔干局势,欧洲大战,直到宣布“任同志将打入警察总署,借机掩护我党要员,越境避难。”等等,一口气讲了一个钟头。

  散会时,瓦夏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给安娜:“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令尊病重,捎信盼您回国一趟呢。”——这是一封注定要改变命运的信:客厅的角落变得遥远而陌生。安娜蜷缩在角落里。明窗上秋雨时骤时疏,潺湲如泣。滚滚雷鸣从檐口处传来,激起一道道声波的涟漪;在一种渺茫的麻痹状态中,安娜突然听见了丈夫的声音:“……没问题!我俩回国工作也好——霍尔瓦特集团有点注意上我了。只是……安娜好像喜欢上中国了,如果是永久地离开,怕是要哭鼻子了。”安娜背过脸去,无声地哭了。

  为避人耳目,乌斯钦夫妇选择了一处荒僻小站上车。雪原上的铁轨,像是满头白发中的一道黑缝,笔直地伸向天边——笔直得就像安娜的目光,空荡荡,没有活力(只有枕木上的烂泥蹄印,在空荡中带来点生命的迹象)。白貂披肩全沾湿了,只有折在里面的破洞处,没有雪润泪湿痕迹。任辅臣夫妇宽慰她道:“……他说他要来的。只是这几天,他情绪不高。”“也许临时出了啥事情?”安娜的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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