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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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兵- 第1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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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招兴奈迨铮患辈宦厮孀�124团在行进着,回想起半个月前的九死一生、浴血奋战,此时的生存那就如同天堂!

  七狗的心现在天天象灌了蜜样的甜美,因为此时的他,可以时时与文秀股长见面了。在刘清全政委的默许下,七狗连整天的行军就是跟在纵队的机关人员屁股后面进行的,现在七狗与文秀连长的恋情已经成了纵队机关与124团公开的秘密,进而,现在纵队通讯股凡是涉及到体力与脏苦累的活计如扎帐篷、装车、取暖等等,已经全部由七狗连照单全收了,出于对七狗的情谊,所有七狗连的上上下下都是无怨无悔地默默干着这一切,只为了能让七狗与文秀这两位沐浴了血与火的恋人,能够多在一起呆一会,多幸福一时。

  在完成纵队通讯股的所有活计中,三皮是最卖力的一个,虽然他还没有找过刘清全政委来进行牵线搭桥,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一看见刘芹那张大脸,听到她爽朗的笑容,就浑身充满了力气,有时竟然会微微地发颤,这让三皮从心里有点惊奇,更是喜滋滋地美在心里,每天都会在通讯股里里外外的忙个不停,但是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在刘芹的身边,最好是在大姑娘的眼皮底下,那就是三皮最快乐的时光。

  这可能是东北黑土上有史以来最明朗的冬天了,不管天气如何,每天的东野所有的战士都是快乐的,这快乐很单纯,他的本质只有一个,那就是庆幸着自己仍然还活着,在这场已经非人力所能控制的鏖战中,活下来就代表着胜利,战争就象一台大大的碾子,能在他的碾压下活下来的就是强者,或者说是幸运者,这是大家所公认的,七狗连就是这些强者中的佼佼者,怎能不更是喜悦异常。

  行军所过之处,五纵仍然能极好地遵守着纪律,这是溜子政委长期训练的结果,情况上报到团部,刘清全政委几次提出了表扬。这时的行军中,东北大地上的滚滚生机也浸染了战士们的喜悦,所以一路东野所到之处,都是歌声阵阵,笑声震天。

  矛盾的是此时的老百姓,在行军中溜子与小柳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几乎所有的村庄现在都在忙着两件事,一是出丧,二是整地,原因是这场鏖战也让辽南地区的村庄十室九空,大多数村庄都被打成了断壁残垣,人员更是死亡无算,牺牲的民夫与支前百姓更是得以万计数,这哪能不让辽南的村庄里,村村举哀,每日丧事不断呢!可是哀伤尽管哀伤,可是这些憨淳朴的农民们,几乎在同时,也分到了自己祖祖辈辈为之奋斗为之流汗滴血为之望眼欲穿的土地,这一悲一喜同时填满了每一个东北黑土地上的农民的内心,经常是上午家里还在为死去的亲人哀悼,下午时分,全家就又会冲到自己刚分得的土地里,辛勤地劳作起来,这同样的一幕幕悲喜交结的人间情景,七狗连一直看到了驻地。

  张狗剩的唢呐这些日子出奇地响亮起来,快乐的小家伙一天到晚净吹着那些欢快的曲子,直到124团的表彰大会前。

  这天,部队到达了义县,这里已经临近锦州,在战士们要出关了的打趣中,命令传来了,部队就地休整,于是义县就成了五纵的驻留地,当晚,五纵的辽沈战役表彰大会隆重地召开了。

  这是一次整个战役的总结大会,久经战火的各级干部与战士都在此时伸长了脖子,盼着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因为自己的名字只要被提及,那就少不了立功,三等功以上还能授奖,喜报归家,让自己享受跨马游街无上殊荣。对这些久死一生的勇士来说,还有比这更加荣耀的事情吗?在那个崇尚英雄与荣誉的年代里,这就是勇士们浴血奋战的最终目标,必竟他们还活着,比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更有着鲜活与真切的思维和期盼!

  令七狗连大失所望的是,124团的重奖者只有红一连,七狗连只与张成的三连并列了一个二等功,个人受奖的红一连达到了四十多人,可七狗连竟然一个没有,这马上就引发了七狗连的强烈不满,如同一个炸药包样轰然地被引燃了,大家都狗急跳墙地火冒三丈起来,在会上就嚷嚷得震天响,顿时让会场秩序乱成了一团!溜子七狗安抚不下从战士,并且七狗溜子小柳子的内心何偿不是翻江倒海般地难受,不得已,王道全迅速调来了团部警卫连,强行将七狗连轰出了会场!

  七狗连的上上下下顿时如霜打的茄子样的蔫了下来,牢骚与怪话谩骂声满天飞舞起来,七狗溜子沉声不语,只是引着战士们返回了驻地,这一夜七狗连喧腾了起来,没有人能睡觉,大家吵吵嚷嚷地不肯干休,直到天明。

  大头虽然一夜没睡但并没有随着火爆的丘顺等人吵嚷,他只是天一亮就慢慢吞吞地踱进了连部,也是一宿未眠的七狗溜子小柳子正在相对发呆,一见大头进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就都没动弹,静待大头自己开口。

  “七狗、溜子兄弟,柳子!”大头仍然有些迟疑,可是语气中让人感到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才说出来了下面的话,“我想了一夜,我想退伍,你们看中不中?”

  声音虽轻,可是由于出人意料,大头的话让七狗溜子小柳子大惊失色起来,他们张口结舌地怔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地呆住了。

  大头接下去又说:“我道上跟老乡们打听过了,现在的东北农民都分到了田地,我老家辽西北土改比这还早,肯定早就分完了,七狗,现在仗也打完了,我啥也不要,就是想回家,种点地,当个老百姓,你看现在中不中?”

  一阵烦躁涌上了七狗心头,他的嘴在嚅动,可是发不出声,举起手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没奈何他只能叹起了一口长气,上前拉住了大头的手,感慨地无言以对,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时光仿佛都已经停止了流动。

  职责所在,溜子政委恢复了一点清醒,他劝起了大头:“大头,你是不是因为没受上奖,所以才下了这个决心?”

  大头惶急地回答到:“那可不是,溜子兄弟,我是不在乎那些个东西的,这你知道,咱这些年出生入死,活着比啥奖都强,你说是不?”说到这大头硬咽了起来,“我就是晚上一闭眼睛,就能看着咱过去那些个死去的战友,刘政委、跑腿赵、吴二楞、小赵成,他们早就没了,要这些奖真能让他们再活过来,能吗?”此时的大头已经是泪流满面,七狗小柳子被引起了共鸣,也开始了唏嘘。

  “以前咱打鬼子,那是因为小鬼子不让咱活;咱打遭殃军,是为了遭殃军抢了咱的地,也不让咱活,可是现在东北都解放了,地也回来了,我们还有什么用,我们再打仗,还能为了啥,为了啥,你知道吗?到底是为了啥?”大头终于吐出了自己一直闷在心里的压抑,他越说越快,根本就不容打断,溜子政委几次抢话头都没成功,大头自管自地说了下去:“难道就是为了那几块破红布,为了骑马游街,我们就拼了这命在这苦熬、死打,咱七狗连哪一仗不是死里求活,不杀出条血路,今天还能活着站这吵吵?这是怎么了,我不想立功,可我就想知道,我们打仗,到底是为了啥,啊?”

  溜子无语,虽然他可以用一翻战士识字课本里的政治理论来进行搪塞,可那不是溜子的性格,他沉默不语,心里也在暗暗的思索了起来:“是啊,我们九死一生的活过来了,是不是真就该回到老百姓里,做个普通农民也好啊,这不是机会来了吗?”

  可是多年的信仰与所受的教育迅速地又让溜子回复了理智,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下,当他终于又恢复了沉稳时,忽然发现七狗与小柳子正与大头抱在一起抽泣着。

  “大头,你真要离开我们了吗?”小柳子带上了哭腔。

  “不是我要走,是咱都该走了,仗打完了,东北解放了,我们也该回了,是不是,你要不跟着哥,到哪里哥有一口饭就决不会让兄弟你饿着,行不?”大头也在抽泣,可是语气已经变成了离别,依依不舍的他还劝起了小柳子,这让小柳子感动得眼泪更加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行,大头哥,我爷爷没了,我就跟你了,我跟你走,可你不能欺负我!”小柳子小孩性地一口答应了,竟然回头问起了七狗:“七狗,要不你也跟我们一道走吧,仗打完了,咱还有啥挂念的,你去问问文秀姐,跟我们一道走吧,大头种地、我还打我的猎,让文秀姐当个教员,教咱们读书识字,那该多好,省得天天把头捌在裤腰上玩命,不好吗?”

  七狗怔住了,他真的被小柳子的建议打动了,眼前似乎真的出现了那样的一幅画面,要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不也挺好吗,人这辈子图个啥?他有些犹豫了。

  溜子政委暗叫不妙,突兀地提高了嗓音,打断了七狗的美梦,也叫醒了仍然在哀伤的小柳子与大头:“不行,这样一来七狗连不就散架了吗?我们还要解放全中国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们都是自己拼命解放自己,为啥要让我们去帮那些个跟我们一样的人,同样都是人,自己为啥不能出力,要拼我们的命来解放他们自己?”大头这家伙仿佛由于这些日子的思索成为了一个辨论家,他振振有词地开始了与政委的辨论。“你教过我看地图,我知道东北就是全国的一块地方,可我们打得谁,新一军与新六军,老蒋五个王牌军里的二个,咱抗联和小鬼子打了那叫多少年,有谁帮过我们?剩下全国有那么多的地方,那么多的人,为啥还要我们去拼命?这到底是为了啥?”

  溜子被大头这早有准备的一番话给问怔了,但是他心里知道此时决不能示弱,否则当下七狗连就有解散的危险,这现成的例子摆在这,小柳子与七狗都生出了退意,一但漫延,那还了得?于是,溜子政委使出了最后的一招――不讲理到底。他迅速拧起了眉毛、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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