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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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兵-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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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念,常老财主以青年人般的矫健冲进了祠堂,不一会儿又冲了出来,“噤声,都回去睡觉,老三,可少了什么?”

  “哪倒没有,我一喊,他上墙就溜了。”

  “哼,真是胡子还能让你吓走,回去,再看看!”

  三皮偷到了,抱着一大包药,趾高气昂地敲响了胡军医的门框,胡军医一惊之下,“这是什么?”

  “药啊!”

  小胡一一检看,“这里有天麻、当归,好象不是红伤药啊!”

  三皮一下泄了气,“那个什么西林呢?”

  小胡哭笑不得,“那是西药,小玻璃瓶的,知道不,山炮!”

  远处的小柳子招了招手,三皮无精打采地跟了过去。

  “看,再让小胡认认,有没有那个什么西林,”三皮的眼睛一亮,小柳子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帐本。

  常显和家。

  “菜馅包子”和伙计又开始在三姨太房内翻腾了好一阵,“咦,好象是三太太常吃的“信合汤”(治疗痛经药)不见了!”

  老常一下子呆了,“什么,药不见了!不好!”

  他冲回了书房,书房的桌上,本来刚看的西药帐本,不翼而飞,菜馅包子一头坐在椅上,开始寻思。

  第二天一早,一个大头兵开始敲门,管家把他迎进了屋,“菜馅包子”一宿没睡,见到来的只是一个大头兵,有些诧异。

  “盘…尼…西…林”大头兵背书般说。

  “什么,排长说什么笑话。”

  大头兵脸上的肉都没动一下,“盘…尼…西…林”他接着背。

  “菜馅包子”几乎要抽过去了,“小声点,排长,请后堂坐,老三,上茶!”

  大头兵目不斜视,见了风韵犹存的三姨太吓了一跳,站起来,冲口而出的还是那几个字“盘…尼…西…林”。

  “菜馅包子”肉痛,汗老都下来了,脸色惨白,半晌,大便干燥般地手一摆,不一会,一大盒“盘尼西林”端了上来。大头兵打开,“玻璃的,嘿嘿。”他笑了,转身走了出去。

  “排长,有什么要交代得呢?”菜馅包子追在后头,他不放心他的帐本。

  “盘…尼…西…林”谁知道大头兵出了大门,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喊“明天等着……”

  第二天一早,敲锣打鼓的声音又惊醒了“菜馅包子”,他自己冲出了大门,一看,傻了眼。

  眼前几个街上的小鬼,打着一条横条布面,上面是小胡军医龙飞凤舞地几个大字“热烈欢迎何老先生捐药”,刘政委满面春风地上前握住了“菜馅包子”的手,说了一通感谢雪中送炭之类的话语,并号召全镇人民向何老先生学习。

  菜馅包子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放声大哭……

  哭归哭,但是药品都没用人带路,就被从祠堂中取了出来,一行人说着笑着,回到了驻地。

  一声嚎叫,小柳子中了箭一般,从七狗房中窜了出来,扑通一声给小胡军医下了跪,大头在后面如丧妣考般大声号啕起来。

  “怎么了?”小胡军医吓了一跳,厉声问。

  “七狗不行了!”

  刘政委与小胡军医冲进了屋,七狗面色发绿,气息急促。

  “盘尼西林呢?”刘政委大声问道。

  “刚灌下去!”

  “什么,喝了,几支?”

  三皮畏缩地看着盒子,“一半。”他说。

  “快”让他吐出来。

  七狗的嗓子受过伤,根本不敏感,怎么弄就是不吐,“大头,上!”小柳子急了。

  大头冲上来,头下脚上拎起了七狗。

  好久,哇的一声,七狗吐了。

  ……

  半盒药没了,小胡军医恨死了三皮,他找刘政委大哭,于是三皮被关了禁闭。小柳子急急去找刘政委评理,破坏统一战线、浪费珍贵药品等理由一一被驳倒后,最后,三皮的禁闭理由只剩下了一条“私闯妇女房间”,禁闭三天。

  三天后,三皮回来了。

  令人惊喜的是,狗有七命,七狗又挺了过来,他的烧已经退了,神志也已清醒,他笑着拉着三皮的手,看着三皮。三皮老脸通红,正寻思要不要把自己给七狗灌药过量的事告诉他,七狗的目光突地转为惊恐,原来小胡医生亮出了注射器针头(七狗头一次清醒时看见)。

  大头与三皮好不容易摁住了七狗,七狗全身肌肉紧缩,一针下去,别弯了针头,小胡医生满头是汗,刚要换一支,七狗啊的一声,又昏了过去……

  七天后,宾州被攻克,三皮得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赵尚志司令托刘政委送来了一件鬼子风衣,还有一张条子,“代表所有伤员谢谢祁波、何冲及刘耀祖同志。”

  大头发了怔,不太认得自己名字,刘同志,我叫刘同志了,心潮激荡得让大头眼睛潮湿了。

  小柳子与三皮乐翻了天,三皮穿上风衣,特意一圈圈绕着小胡军医转,心中的那份得意,就不用提了。

十一章: 组 建
一九四一年的春天,来得过早了些,没有等到冰雪完全融化,一片片的小草就争先恐后地露出了嫩芽,从来他们就没感到,隆冬的严寒怎会如此简单,民谚有云:“头场雪不如初春寒。”它们是最能扼杀最先绽放的绿色的黑手。

  三皮觉得这一年过得并不如意,大年三十他们都没能好好过个节,由于隶属了松源地区警卫团,大年时,难得没有鬼子的*与扫荡,领导们走下基层的频率十分高,害得这些个领导身边的警卫们,一天也都没得闲。

  三皮约了小柳子、大头同去找七狗,准备热闹热闹,四人几乎半年没见面,这回过个二月二,不算过份吧!

  七狗现在在司令部工作,干得是一份全新的工作……保密员,说不准这与他不能说话是否有直接关系,但是他十分满足,兢兢业业地干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小柳子这个翻译,他很难与人交流,这也使他十分思念同甘共苦的战友们,三皮大头小柳子的到来,确实让他喜出望外。

  小柳子何冲被分配去了地方政府的保卫局,大头与三皮仍在警卫营。四个人一见面,都欣喜地发现了对方的可喜变化:小柳子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宽宽的肩膀,壮实的肌肉,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水土的原故,十五岁的他都已经有了微微突出的喉结;三皮还是老样子,暴躁而精悍,半年的军营生涯,仍没让他改掉衣冠不整的臭毛病,但是现在他多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军人了,虽然有点流气;大头没有变,只是说话改了好多,他给自己改了个奇怪的名字:刘同志,除了四个战友,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但是据大头自己说他的枪法大有长进。

  一见面,四个人疯了好一阵,三皮叫嚷着要与小柳子与大头比一比枪法,七狗含笑不语。

  “子弹那么珍贵,谁舍得乱用,你们警卫营是不是保障好,子弹管够?”小柳子问。

  “屁,我都半年没放一枪了,根本没机会,发支汉阳造,总共才十几发子弹,还要自己缝子弹带挎在身上,吓鬼啊!”

  这时含笑不语的大头,拿出了一个长包,送到小柳子眼前,看着他微笑着,小柳子迷惑地接过来,打开一年,竟然是那支德国的狙击步枪!炸歪的弹膛已经精心用小锤一点点敲平,磨匀,新刻的膛线,还上了油,原来的那几道刀痕已经被改雕成了一个红色五角星,真是一把好枪!

  小柳子太高兴了,竟然一下子抱起了大头,这小子这半年的力气也是疯长!

  三皮吃了醋,说起了怪话:“七狗,咱都没人疼,看人家!”

  小柳子不管这些,又一下抱起了三皮,抡了一个圈,三皮开始大叫:“开什么玩笑,小蛮牛蛋子,放下我!”

  七狗请了假,几个朋友去了城外,让“老猎手”小柳子大展一下身手,几个人要打打“牙祭”。

  还是往赵家的那条路,边上都是片已经露出黑土的田地,小柳子下上了套,天傍晚,就套住了三只大兔子,还掏到了一窝兔崽,几个人高高兴兴地向城里走,迎面遇上了策马出城的刘政委。

  “敬礼!”小柳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刘政委紧皱的眉头开了一道缝,笑了一下,点下头,打马离去。

  三皮大声问后面的警卫战士,“哪去?”

  “七里乡分地闹出了人命,好象说是胡子进了村……”

  三皮摇了摇头,看着众人远去。

  匆匆建立的汤松原抗日游击区,农村土地革命工作开展得不好,主要是太缺少基层农运干部。由于敌人的封锁,大批的苏区干部进不来,这些枪杆子中打出来的当地干部,不太会搞农村工作,经常出问题,加上抗联主力都在外围,本地的土匪十分猖狂,让刘政委操碎了心,到处救火,神情当然焦躁。

  但这些事情这几个生死之交不知道,也管不着,他们偷偷地跑回了住地,用一只大兔子与司务长达成了交易,在炊事班辛勤地工作着,监视着炊事班几个战士给他们打理“大餐”。

  香味是关不住的,虽然缺盐少油,但是肉香仍然传出了好远,不一会儿,一个四个兜(抗联干部),走了进来,惊喜地问,“今晚吃肉?哪来的?”他问。

  三皮本来想实话实说,但是一看来人,气得一昂头,开始气阴阳怪气:“这可不是“份饭”(抗联伙食),是我们几个自己弄的野物,怎么的,这犯什么纪律吗?”

  来人竟然刚从赵家堡调到军区的小胡军医。

  “我。。。我。。。”小胡军医半天没吭出下一句,转身走了。

  “呼”的一声,一个炊事员扔下了手中的家什,转头离去,老司务长开始怒视这几个半大小子。

  七狗啊的一声,拉着小柳子跑了出去,大头与三皮跟上。

  后街的“三间房”军区医院里,只一天的功夫,住进了三十多个伤员,其中有六个重伤员,小刘护士(男的),从来没有过这么病人,一下子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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