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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庸庸碌碌的预备部队生活中,七狗连的那面“战无不胜大功连”的战旗显得太突兀了,所以七狗小心翼翼地把他卸了下来,珍重地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这样一来,整个七狗连就平空在42军中,无声无自成地消逝了。因为那个年月,六七十万出关的大军,胜也整编,败也整编,有多少充满了光辉战线的部队,就这样被整编没了,象七狗连这样一个不足员的连队的湮没,根本没有任何反响,就象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一样,如果没有人在意话,就是很正常的现象。
并且,丰台战役41团打得很惨,团长都负了重伤,王道全是在昏迷中被抬下战场上,所有就没有人注意到七狗连的下落。但根据丰台战场战后最级别最高的干部军部军需部副部长赖文星的统计,七狗连在战场上违抗命令,不遵守纪律,最后统计人员上报的,竟然是全连失踪,这也让关心七狗连的万毅、吴瑞林司令员,刘清全政委没有了放矢之的,因为,七狗连的从干部到战士,都已经杳无音信的“失踪”了。
但七狗连就算在预备部队里,还是有些特殊的,那就是团结,这也是七狗连能在众多的历史渊源深厚的部队里,能够脱颖而出的一个特性,正是七狗连的团结,又一次让他们浮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有意无意间,七狗连残余的二十四人,总是聚在一起,无论是训练还是行军或是驻扎,他们是整个预备团中最聚堆的一伙,这也难怪,就算不是七狗连的老兵,但是与七狗在三年中的朝夕相处,已经让所有的战士,都深深地被七狗的耿直、宽容、忠勇而感染了,所以,他们不愿意离开,不管是苏联野营的老兵,还是濠江县整编的抗联战士,甚至是解放战士就如老瓜与王成或是新来的李良一样,都紧紧地聚在七狗周围,不肯离开,这也是七狗连的一贯特性,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因为这些年间他们就是这么九死一生地拼杀过来的,但是在这个预备队的大杂烩中,这已经让他们足够特立独行地突出了。
一天,红一连的迫击炮排的二十一名解放战士起了骚动,因为他们成为了被“甄别”的另类人员,可能马上就要被清理到另一个预备团,并且要收缴他们的迫击炮,理由是他们在丰台战役中的历史不甚清楚,可这,却实实在在地引发了七狗连的一次集体“地震”。
耿直的李良在得到通知后的第一时间,就与团部的政治干事吵了起来,几句话不投机,就演变成了一场比音量的高调辩论会,正在吵吵嚷嚷中,一个七狗连历史上不得不提的人物的到来,完全改变了七狗连的命运,他,就是原来王道全团的政委,现在42军的军政治部主任――刘清全。
刘清全政委这次来是要与万毅司令员道别的,因为万毅要去西柏坡参加七届二中全会,马上就要启程,这才让刘政委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后续部队的纷杂工作,匆匆而来。就在来前,刘政委还特意绕道看望了自己的老搭档――王道全团长,而两人也都为七狗连的“失踪”唏嘘了好一阵,此时,他的吉普车正在被这伙大吵特嚷的人流,挡在了道上。
宽厚的刘清全政委没有为被挡了道而恼火,他眼见预备团部的几个小干事声嘶力竭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长期的政治工作养成了他处乱不惊的沉稳,这也没什么奇怪,政治吗,在一些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不就是比谁的嗓门大吗,所以他安静地开始了等待,还与自己的警卫员开了句玩笑,刘政委说:“看这德行,有点象七狗连的样子,猴急狗相!”
车副驾驶上坐着的警卫员阴沉着脸,对刘政委的玩笑只沉闷的一点头,刘政委意识到了什么,悄悄地叹了口气,沉吟起来。而他的警卫员,正是原来七狗连的传令兵――李二虎。
原来李二虎调到军部担任刘政委的警卫员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在辽沈战役的时候,由于他的失误,送丢了七狗连的一个大有来头的俘虏――国民党新一军副军长文小山,所以受到了三皮丘顺之流的冷嘲热讽,加之程明堂的康复与吴柱子的成熟又让他失了业,所以这小子一气之下来到了王道全团的团部,当起了刘清全政委的警卫员,并且与刘政委一道调到了军区,成为了一名名符其实的“机关兵”,虽然这样,可七狗连与他的联系是太深了,李二虎是从濠江就开始加入这个连队的,平时还没什么,可现在一说起七狗连,就如同在他内心的伤口上撒上了一把盐,怎能不让他痛苦不堪呢。
这时车前的辩论已经接近尾声了,几个预备团政治干事虽然人少,但是出奇的声音高且细,竟然占据了上风,完全压制了七狗连李良等一干人的反驳,这也不奇怪,这些原来东北军区独立九师的干部,哪个不是机关呆久了,练就了一张铁嘴钢牙,这才被抽调到了军部的后备部队担任干部。也活该七狗连不走运,这些干事们全部来自原来的东北军区独立九师,根本与原五纵不是一个路数,所以不认得名震五纵的吴七狗等一干人也就不足为奇,加上预备队里的原五纵人员,自认被打散是极丢人的事,个个灰溜溜地夹着尾巴不吱声,这就导致预备队险些就把七狗连与其它的打散连队一道推倒重建了。
耿直的李良此时脸已经憋成了紫色,可是本身的口吃让他有话说不出,更添了怒气,老瓜与王成等一干人还在挣扎,可是已经完全被吵落了下风,正在节节败退着,道那边,政治干事们却已经开始得意洋洋,怪话一句接一句地飘了过来:“阿兵哥,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你说你们是什么尖刀连,有证据吗,你们连长是谁,营长又是哪个,总得明明白白才好,象这样一问三不知,没算你们投敌你们就烧高香吧!”
李良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他耿着脑袋吼出了他说得最顺当也重复了无数遍的一句话:“我们是41团二营一连战士,连长段苏权!”老瓜不合时宜地接了一句:“我也是41团的,是一营二连的,连长吴七狗!”
别人还罢了,这时的李二虎已经被震得在车里连打了二个冷战,“吴七狗”这三个字如同三声响雷,让他浑身热血沸腾!但是他却不认得老瓜,所以他尽管激动,但却犹豫着不敢发问,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或是老瓜本身就是冒认的,因为在那个没有档案、几乎没有记载,一个人扛起枪就是兵,放下枪就是民的岁月里,这也是常有的事。
那几个政治干事可不管这一套,一个口袋里露出一截自来水笔的干事挥舞着几张纸叫嚷的声音最高:“你们就蒙吧,一会儿一营二连,一会儿二营一连,说绕口令呢你们!看你们这热乎劲,二个连的人能天天扎在一起,骗鬼呢?”他边说边用手叉起了嗓子,好让自己的高声能维持下去,“再说一遍,41团一营二连连长叫吴启功,什么七狗,这哪是人名,蒙个音对那可不算,还有,41团二营一连是在丰台西侧阵地驻守,你们说什么在铁路上参战,根本对不上!再说了,一营二连已经报了全体失踪,全连绝户了,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放屁!”这是老瓜与王成在骂!
“去你妈的!”这是李良在骂!
忽然,边上的一声厉喝也传了过来,吓了众人一跳,“谁说七狗连死绝了,老子是谁?”这是情不自禁的李二虎,被引发了狂怒。他一跳下车,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枪柄,这可把那几个政治干事吓得不轻,他们一下子声音低了八度,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瞪着李二虎发起了呆。这时,一双大手抚在了李二虎肩头,那是刘清全政委及时地制止了李二虎的冲动,好一会儿,李二虎才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悲愤地哭泣了起来,因为他根本不认得老瓜与李良他们,心里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冒认的,根本没想到这会是真正的重逢!
刘清全政委也是情结激动,但他长期的历练让他沉稳得几近深邃,他平静了一下心情就马上换了一副和蔼的笑容,并且开始招手让那几个政治干事上车前说话,那几个有些畏缩的政治干事们此时已经没了刚才的张扬,好在刘政委的吉普车与呢子大衣让干事们心里犯了嘀咕,因为这都是东野高级指挥员才能拥有的特征,这些长期在机关工作的干事哪能不知道,所以怕归怕,但他们还是战战兢兢地上到了吉普车前。
“同志,失踪不是死绝了,你调查了吗,怎么能这么说话!”话虽然严厉,但刘清全政委平和的态度让那几个干事不由得放松了紧繃的神经。
“我们是按战场简报上说的来甄别的,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跟我们没关系。”谁料想,刘政委这和蔼的态度却让那个自来水笔干事理解为了软弱,他发挥了在机关练就的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圆滑地将责任一推而光,而且不着痕迹。这让刘清全政委感到一阵不舒服,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想了一下,才开始说下去:“吴七狗就是吴启功,这是你们没调查就下结论的不是吧,七狗连是我们42军的一面旗帜,不会因为吴启功同志的牺牲而有改变,你们是不是再好好问……”
“放屁!你他妈才牺牲了呢!”突然间暴发的骂声让刘清全政委一惊,那是老瓜不由自主地发了飙。
“放,放,放屁,呸呸,乌鸦嘴!”这磕磕巴巴后赶上的声音是李良,他也发了怒,只不过慢了半拍。
刘清全政委闻听老瓜与李良的骂声,不怒反喜,他怔怔地望起了老瓜与李良,地上蹲着的李二虎也腾的挺起了身子,紧张地一把按住了李良的肩头:“你是说,是说七狗他……”
“啥七狗他他的,俺连长的名是你,你叫……叫的?”一根筋的李良不满李二虎的叫嚷,说话也不着要领,这让李二虎不由得心急如焚,手上不觉加了劲,这更让李良不满,他手一挡就退开了,结结巴巴地嚷道:“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