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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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兵-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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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叫喊声中,回到了战场,对着小柳子,举起了枪。

  忽然,射手鬼子兵惊恐的大叫起来!指着小个子鬼子身后,小个子鬼子猛一回头,一个光着上身,满脸是血的人手里的刀已经飞出。刀准确地插入了小个子鬼子的后心,小个子鬼子的身形还未倒下,三皮已经扑向了大个子鬼子。

  一场精彩的搏杀展开在三皮与大个子鬼子兵之间,三皮没有什么花招,肘、拳、膝向着大个子鬼子的要害处不住地挥击,两个人都象断了去路的独狼,发了狠地搏击,每一击都致命,但都不出声。搏杀迅速接近了尾声,鬼子扭住了三皮的脖子;但三皮向着鬼子的肋下猛击,“呯”,一下,“呯”,二下,第三下,大个鬼子痛得一缩,喘过气的三皮又给了他第四下致命的重击。

  血不住地从鬼子的嘴中溢出,大个子鬼子像麻袋一样重重地倒了下去,三皮半支起身子,手一抹脸,满脸的血,满脸的汗混在了一起,狰狞的脸孔变成了地狱的凶神,他号叫一声:“瘸子,我给你报仇!”向射手鬼子凶神恶煞地奔去。

  被甩到一边的小柳子本来要冲上去帮助赛虎,“刀!”精疲力竭的他把从小个子鬼子身上拔出来的刀抛给了三皮。

  三皮接住刀,走到被吓得似乎已经失去神志的射手鬼子身后,胳膊一扭,环住了鬼子的脖子,一刀就割断了鬼子的喉咙,鬼子尸体倒下,三皮的力也用尽,脸望空中,神色僵硬,慢慢地软倒…

  好久,三皮被小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狗,狗怎么了?”

  小柳子不管不顾地大声号哭,手里赛虎的身体已经冰冷。三皮嘿的一声,一头撞在地下…

  没有赛虎,今天他们三个人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但这只凶猛的杀手狗,没有顾及自身的安危,为了七狗,献出了生命,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松开咬住射手鬼子的肩头那倔强的大口…

  (多年以后,再不养狗的小柳子和三皮聊起赛虎,仍是不由神伤,“从小到大,它都是在狼窝里长大的,我和爷爷找到它,养活他,它只对我好,但不会叫了…”小柳子喑然地说。)

  “抗联大哥,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小柳子和三皮同时狂叫。叫声在深山里回荡。

  也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呼喊,良久,吴七狗嘴里吐出一口浊气,“狗有七命”,他醒了。

  二个小时后,沟口受伤的鬼子兵和三条狼狗引来了大队的日本鬼子与伪军,但是鬼子联队长看到的是七具日本兵狼藉的尸体,其中小队长的牛皮战靴都不见了,两个日本军都被扒去了军装,三条狼狗象是吓没了魂,夹着尾巴绕着尸体打转(其中一个是驭手),就是不再向山林深处前进,天色已黑,鬼子无奈地返回了,怒气冲冲地返回了叉子沟。

  山洞里,三皮正在观赏着新上脚的牛皮战靴,火光中,七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柳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三皮,你又跟我们一起了,祁字倒写你姓啥!?”

  “操,我又不姓祁。”

  “哪你姓啥?”小柳子满脸的泪水还没擦净,被逗得哭笑不得。

  “我师父姓祁,我是师傅捡的,不知姓啥。”

  “……”

  “别老叫我三皮,我叫祁波,三皮是胡子窝起的匪号,我叫祁波。”三皮郑重地宣布。

  七狗指了指三皮身上,三身高兴地抖了抖身上的黄军用关东军棉袄,回了声:“老子让日本军用枪射得狠了,用石头包好棉袄替我挨枪,我绕后路干他娘。”

  七狗皱了皱眉头,意思是说日本兵的黄棉袄不好,三皮这一下子抓到了理,指着七狗的棉裤大笑起来,七狗低头一看,自己的棉裤爬崖的时候全刮破了,现在也是穿着一条日本鬼子的棉裤,是小柳子给换上的,但是太肥了,可能是那个日本小队长的,象裙子一样挂在身上,七狗忍不住也开始大笑,但笑声干涩、十分难听。

  他用棍写下了七狗两个字,指指自己。

  “怪不得又疯命又硬,狗有七命吗!”三皮捉狭地说。

  本来第二天他们三个就要回叉子沟看看,但是由于三人就雪吃鬼子的干粮,三皮闹了肚子,七狗的伤虽然上了鬼子的伤药,但还是不断渗血,就又转了个洞,在山上留了二天。

  第四天,他们回到了叉子沟。

  叉子沟已经被夷平了,四处都是熄灭的火冒出的黑烟。

  小柳子找了半天,在老猎人的屋底下,老乡们二十多人的尸体被堆在了一起。火着了一半就熄了,有些人的身上还有机枪扫射的弹孔,他们是先被集体射杀,后被火焚的!

  七狗带头,小柳子、三皮跪下。

  “畜牲”三皮狠狠地说,抠地的手指已经发白。

  七狗没有泪,喉头喝喝作响。

  小柳子想起了他的血家谱上的几句话,大声说道:“不除倭寇,不回何家”

  跟着,三皮以及嘶哑的七狗都号叫着重复了誓言“不除倭寇,不回咱家。”

  阵阵的的山风,将这悲壮的誓言吹向山林,群山回响,惊起了一群群的山鸟……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濠江
四月的春风,刚吹开一地的嫩黄,濠江县的“流民”就汇成了洪流,本来的收成,已经让鬼子、伪军、汉奸、维持会、土匪盘剥得不剩什么了,但是人要活命,青黄不接的季节,全城的人无论老幼都出动了,去漫山的野地里挖野菜,以渡过这最漫长的春天。

  1940年,是日本鬼子在中国最凶狠的一个年份,为了刚打通的昆缅国际补给线,东三省成了鬼子的后勤以战养战主要补给区。各个战区的胜利,让鬼子的兵源有了一定的缓冲,东北地区的日本兵较往年为多,他们的“扫荡”、“*”也更加凶残,更无人道,哪里还有百姓的活路。有家有业的百姓不愿离开家园, 还在死中求活地挣扎着,但更多的已经无家可归的人,为了活命,大多也涌入城中,成为难民、乞丐、流匪。

  人们大多在早城开的时候就出来了,野外的田地、山坡上到处都是一丛丛的挖野菜的人, 但是刚刚春分,哪里有那么多的菜可挖,不时有人冻饿倒地,可余下的人,连埋葬他们都来不及,必须在晚城闭关的时候找到足够的吃的,否则,一家人的生命,便失去了维持,所以,每到闭城时,一群群的回城人,也是十分壮观,但是老百姓的脸孔上也有了光彩,必竞,全家人又可以多活一天。

  日本少佐菊木清,在濠江县已经呆了半年,由于姓氏中有“菊”字,经常被认作是皇室的宗亲,但是他自己知道,他的父亲只是一个下等的仆从,菊木的姓是从他伺候的主人的。菊木说不清以他的姓氏为荣还是为耻,但是半年的驻扎让他焦躁,他父亲临别时的话语还在耳边:“孩子,你是家族的期望,渡过大海,去*,去征服那里的人,最重要的是,要征服自己的命运,我们家族的命运…”

  但是菊木他不知道如何做到,于是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早日走上战场,去取得征兵宣言中所描绘的“血的荣耀”,当然,这血是中国人的,与他无关,这只是一个途径而已,他告诉自己。驻扎,驻扎,这里没有一个老兵所说的凶狠的敌人,他每天所看到的,只是饥饿、死亡、羸弱、流民、乞丐,没有一个敌人。

  城门巡视的菊木这天看到了一伙特别离谱的乞丐,一个半大的青年,病怏怏的、瘸着一条腿;一个大孩子扶着他,孩子鼻子里还隐约拖着鼻涕;另一个瘦子只剩了皮包骨,神色发呆,吸引鬼子注意的是他们的穿着,又是白又是黑,仔细一看,竟好象是死人下葬的寿衣。他们拦住了瘦子,主要是怀疑他有肺病,春天正是瘟疫的强势期,一但流行可不是闹着玩的。

  三皮被叫住了,他们三个慢慢地转过身来,小柳子握住了七狗扎在腰里的怪刀。三皮不在乎地停了,日本兵的刺刀指往了他,一个汉奸上来,戳了戳他的肋条,用手绢捂着嘴问道:“咳不咳?老乡”

  三皮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已经戒备,二个月的相处使他早就知道七狗和小柳子已经准备好动手了,可几天没粮,铁打的人也没了力气,他十分困难地咽了口口水,神色还是有些呆。

  这神情与那些正经的流民倒是挺像,汉奸没有怀疑,菊木也没有动。

  “有病,有痨病皇军给治,知道不,说一声就行,大饼子管够。”

  这时周围的伪军发出了阵阵怪笑,谁都知道一但证明有病的下场只是给一枪拖走烧掉,他们见得多了。

  三皮还没想起怎么回复,伪军中传来的一个楞楞的声音响了起来:“没病吧,兄弟?”语意善良,显然是在提醒。

  三皮一眼望去,是一个虎背熊腰、大号军装都包不住的大头兵在说话,可是跟着,大头兵的头被一个伪军班长狠狠地用拳头敲得低下了,“你个夯货,怎么不瘟死你!”

  大头兵被敲得直咧嘴,壮实的身躯没动一下,老兵油子火了,一手扣子(枪套)挥在了他的脸上,血顿时从大头兵鼻子中流了出来,大头兵没了声响,伪军中一片哄笑。大头兵关切的目光注视着三皮,捂嘴后退了。老兵油子还不解气,又要下手,菊木喝住了,又把目光投在了三皮身上。

  三皮感激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大头兵,手向后翻,止住了七狗,惊人地原地起跳,做了一个空手翻,身手迅捷。

  伪军一呆,兴奋地叫起好来,三皮一抱拳,把式匠的客套话源源而出:“初来贵宝地,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地帮个人场…”话语声中,连着的两个空手翻引得伪军阵阵叫好,没人想起查查他们的“良民证”。

  菊木没了兴趣,“又是一个木头(受压迫而不知反抗的人)!”他不屑地想,挥手走开,汉奸翻译马上跟上。

  伪军们的兴奋劲上来了,要三皮再来几个,三皮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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