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不老实就只有本人最清楚了。
那夜赫连灼摇摇晃晃地拖着步子走出赫连铁鹰的屋子,片刻又轻手轻脚地回来了,就站在屋外,所以赫连铁鹰对白狐交代的让坞城的暗卫都过来的事,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立即就给花炎城的达奚烈烈传了信。信里只有三句,第一句说歌曳城局势紧张;第二句说自己与林至清深陷其中,难以脱身;第三句说希望她能帮忙把赫连乔乔和赫连愿救出来。
而赫连灼不知道的是,达奚烈烈他们已经快到歌曳城了。
达奚烈烈接到这封信时,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昨天她刚刚收到了游灵的信,那时她才是真的吓了一跳。
游灵已经很清楚地跟她说了歌曳城近日来发生的大事,以及自己帮林至清的事。她本是满腹疑虑,不仅对游灵这个人,还有她信上所说的事,以及赫连灼的身份,都有所怀疑,但她又不敢全不信,于是她便放慢了行程,现在赫连灼的信证实了那个游灵的话不假。
达奚烈烈是带着丘子柔和丘童奚一道来的,随行的还有达奚力。他们本来在今日太阳下山之前就能赶到歌曳城了。现在达奚烈烈决定先不入城,在附近找了一家农舍,暂时住下,静候事态变化。
虽然他们只在花炎城相处了几日,赫连灼就这么信任自己,让自己出手相救,而自己又何尝不信任他们呢?
丘子柔拍拍她的手,达奚烈烈从手中信抬起头来看她。丘子柔对她点点头。达奚烈烈立刻就唤来达奚力,命他立即去坞城。达奚力不干,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什么,就算不会有危险,他也必须留下来护着她们。
达奚烈烈实在拗不过达奚力,可自己手里能用的人本事都不怎么样,怕是能赶到了坞城,却进不去赫连府,进去了迷路了都有可能,那就更不用说要救人了。
没办法,达奚烈烈只好联系了自己的孪生妹妹达奚炎炎。
不知道爱管闲事是不是乌竺教的传统,反正达奚炎炎接到了长年失联的姐姐的来信,雀跃不已,而且姐姐还让自己去做这么好玩刺激的事,她更是兴奋。
其实达奚烈烈只是让她派人去救人,没让她亲自去。
于是达奚炎炎放下手中的信,就立刻选出六人,领着他们出门游玩去了,乌竺教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乌竺教上下一片哀嚎。而达奚炎炎已经快到了坞城。
。
林至清那日醒来时已是傍晚,林长松同他说了林俪兰这一天她查到的东西。林世铎的确是独自一人为林济家熬药,没其他人在旁,就算有小厮们在旁,他们也认不出那紫蓝印头。所以那续命用的紫蓝印头确实就林世铎知道它的去向。
林至清听完心凉了一半,他不禁想到小时候他的世铎小叔很贪玩,经常逃课,他们都在学堂里念书的时候,都不知道林世铎人在哪,可一到下堂,林世铎又出现了。
紫蓝印头被盗是事实,盗取之人必然与林家人有关也是事实,不论是谁,都让人寒心。
林俪兰让他暂时先不要插手,她自己可以查清楚。林至清打听了林家医馆关于药材的事,连负责人都说不清楚有什么药材的数目是不对的,因为大夫一出诊就要拿走不少药材,而那些药材大夫们是不是真的用了还是自己留着,他自己不说又有谁知道呢?况且他们每一个月每一年都会仔细核对每种药材的用量,都在合理的预算之中。
所以林至清现在也只能确定丢失的药材中紫蓝印头是其一,如若他们果真是拿紫蓝印头去制那害人的药物,那他也必然要从紫蓝印头查起。现在或许也就只有空尘山人那里可能还有一些紫蓝印头,可是今日他们都已经整理了空尘山人的东西,并没有听说发现了紫蓝印头。但林至清还是想试一试,今晚守夜时就去找找看。
林至清心底又莫名的慌了,弄得他又心神不安。林至清翻开无名医书的最后一页,看到最后这几行字时,顿时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能使他物避其所长,促其所短;亦能扬长避短,长愈长;更为巧妙之处,只需量宜冷热适宜时辰适宜,晨露熬制,他物将能隐去,化无踪,实则有之;而他物皆为毒物。
这是奈何草的最后一种药性。
能辅助其它药草将其所长发挥更好,这是常见的;而能避开其它药草的长处,发挥其短处,这实属难见,因为没有人会想去用其所短的;最后就是这个能将他物隐去,你找不到它的踪迹,而它就藏于其中,更关键的能隐去的都是毒物。
林至清拿起那张自己罗列与奈何草相近的药草单子,这些都是根据前面每一个药性列出来的,每符合一种药性他就在它名字后记上一笔。
他扫了一眼,有三种药草最与奈何草相似,这其中就有白头翁。他立刻拿来十来种毒物,开始试。
林至清晚上去守夜时,果然找到仅余的五株紫蓝印头。他真该庆幸空尘山人让他带那坛青梅酒来,这老头竟然把珍贵的药草随意地丢进了床底的空酒坛里。不过想起自己把紫蓝印头放在厨房的菜篮子里,摸了摸鼻子,两人还真是半斤八两,难怪空尘山人会收他为徒。
林至清虽然“病”好了,但沐白和林长松都还住在他的院里,因为空尘山人突然离世的事,无暇顾及其他,另外这次是林长松“病了”。沐白在看着药罐,帮林至清看着那些药。林长松半躺在椅子上哀嚎,为自己不能四处乱窜而嚎。
经过一天一夜的尝试,除了最后那个能把毒物隐藏起来的药性,其它的都一一证实了,毕竟那句“量宜冷热适宜时辰适宜”就是句废话,说了等于没说。想来定是先人也是恰巧碰到这个结果,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所以就说了这样一句,真是敷衍啊。
而这奈何草就是这白头翁。
现在他手里只有五株紫蓝印头,要不要试?
。
空尘山人出殡下葬那天,林家人在天还没亮时就打着灯笼出发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家早点摊子正开始摆摊,而被这突如其来的送葬队,还有那两排白灯笼吓掉了魂,以为自己碰到了鬼,赶紧缩回自己屋里,关紧房门,不敢说话。
对于空尘山人逝世的事,赫连灼早就听到白狐说了,也知道今日是他下葬之日。他在床上躺了老半天,依旧睡不着,便起身,打开面向西边的窗户,天边泛白,天要亮了。他对着西边敬了三杯酒。
林家是向西边走的,到达墓地时,天色已经大亮,而东边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又有人死了,还一次死了三个,这三个都是刚刚崛起的门派掌门。这三个门派的弟子们可不懂得什么是忍气吐声,什么是顾全大局,什么是在别人的地盘就得听主人的话。他们只知道英雄义气,有仇必报,以命抵命。于是他们就与嫌疑最大的门派打了起来,根本不听旁人的劝告。
有了他们这么一闹,其他门派也坐不住了,他们一个小门小派都这么果断决绝,他们还在犹豫什么,忍什么,显得比那小门派还弱还窝气。
于是乎,终于乱了。
。
林至清回来时,正好看到林俪兰在“照顾”林长松喝药,林长松一副要死了的决绝模样,看到林至清进来就又活了过来,一边推开眼前的药碗,一边招呼林至清过来。
“小姑,有发现吗?”
林俪兰皱了皱眉,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所发现。
“我是先去了书房,并没有看到可疑之物。接着就去了四叔父的屋子。还没翻看完,就听到门口传来林世铎的声音,我立即就躲了起来。
我算了算时辰,那时离你们出发后还不到半个时辰。按理说,从林府到西城门,一个来回,至少也要花半个时辰的功夫。我没想到他也提前回来了。
我听他的步伐,不慌不忙的,进了屋还喝了一杯茶后,才来到里间,好像是在梳妆台那翻找什么东西,片刻之后就停手了,然后就出去了。他还吩咐小厮们赶紧把院里的落叶扫一扫。
我赶紧去梳妆台那里翻看,有一个小柜,里面都是一些小药瓶。我每一个都打开来看了,都是一些平常的药。我怕林世铎很快会折返回来,便没有再继续找,也就先回来了。”
“所以,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不。我发现了一本无名的书,很薄,夹在众书之中,放眼望去很难发现。要不是我细细的看了,也不会发现。这本书都是古文字,我根本看不懂,而且上边也有很多新的笔迹,也都是古文字。”
林至清一惊:“无名的古文字书?”
林俪兰点头。
林至清起身,从自己的药箱暗格里翻出那本自己临摹的无名医书。
递到林俪兰跟前:“你看看,和这本像吗?”
林俪兰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更何况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古文字,不过她今早才见过,所以依稀还记得些。
“字是挺像的,好像都是同一种古文字,可这内容我就不知道了。这书你拿哪来的?”
林至清张嘴下意识的就想说是他爹爹给他的,可转眼想到现在这关头,还是不要再添这么让林俪兰忧心的事了。
“这是一本医书,是王先生偶然得到,便给了我。”林至清把书翻到奈何草那一页,指着“奈何草”这几个字说到:“而且,这个,叫做奈何草,就是我们的白头翁。里面记载了它一个很有趣的药性:它可以辅助其它毒物,让人查不出毒物的存在,但它的确有毒。不过,这个我还没得到证实,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么神奇!白头翁不就是一般普通的药草吗?怎么会有这种药性?我从来就没听说过。”
“虽然我还没有证实,但我相信白头翁确实有这种药性。因为这本书上记载的其他药草的特殊药性,我都一一试验过,而且得到的结果与书中所描述的都一致,我想白头翁也不会例外的。”
林俪兰点点头:“这么说来,四叔父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