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林济思对沐白摆摆手,沐白点头,作揖,就出屋了。
“恩。先生和世然叔吩咐的都完成了。”
“那就好。”林俪兰看了看林至清,总觉得少了什么。
“鹿儿,今早小姑不是拿小斗篷给你了吗?怎么出门都不记得披着。你生病了,麻烦的可是我们,怎么这般不懂事?”
“对不起小姑,小斗篷我给灼灼了。灼灼连外袍都没有穿,他是弟弟,我得照顾他。”
“灼灼?”林俪兰迅速抬眼,和林济思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灼灼。他才两岁大,脸像个柰子,还有一双绿眸,像琉璃球一样可漂亮了,还戴着一顶小虎帽,好可爱的。他是来看桃花的,结果迷路了。后来他姐姐来了,他姐姐和他一样也是绿眸,头发还卷卷的,声音很大,是鹅蛋脸。不过,还是小姑好看些。”
林俪兰弯起食指和中指轻叩了他的脑门,“林小鹿,学坏了啊,是不是跟林世然学的!”
“没有……”林至清摸摸脑门嘀咕道。
“鹿儿,那个叫灼灼的孩子应该就是赫连灼。”
“赫连灼?”
“对,也就是赫连堂主的幼子,这次要办生辰宴的人。”
“原来就是灼灼呀!早知道我就把小马带在身上,就可以送给他了……”
“不急,下次再给他便是。”
“那好吧。”
“鹿儿,还记得我们下山前爷爷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记得。”林至清点点头,又想了想,“小孩子都不可以吗?”
林济思摇摇头,“谨言慎行,林至清。”
林至清对上他的眼,赶忙起身,站在他面前,郑重答道:“至清明白。”
“好了。鹿儿,去找小栗,让他帮你把另一件斗篷带上,待会儿我们就要去用饭了。快去。”
“好的,小姑。爷爷,小姑,鹿儿告退。”
等林至清走出屋子,林俪兰道:“赫连家这是心急了吗?让一孩子装迷路来打探。”
“我们人都在这了,打不打探又有多大关系。”林济思重重地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切记,我们不可招摇。”
“俪兰明白。”
“还有,看好鹿儿。”
“知道了,二伯父。那世禺哥……”
林济思抬抬手,“要先让沐隐探探路,急不得。”
林俪兰低下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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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卯时,院子里忽而热闹起来,脚步声和寒暄声交错。万家、百里家和邹家相互认识寒暄后,一同走进了清明小院。林家是最后入住西院的,他们刚将马车、东西和屋子收拾齐整,林济思就看到三个人站在小院门口,赶忙迎了上去。
“幸会幸会!想必这位就是神医世家林兄林当家了,哈哈,久仰大名。”万重正抬手作揖,不惑之年,身着绣着祥云的紫棠色锦衣,身形似怀胎五月的妇人,留着八字胡,肥头大耳,双眼因为一笑眯成一线,十足十的奸商模样。
“幸会,万老爷谬赞了,林家只是江湖郎中,只会点江湖小术,担不起神医的名头。”
“林前辈真是太谦虚了。林家子弟个个都能妙手回春,他们的师父又怎不是神医呢?晚辈百里玉鸣有礼了。”百里玉鸣刚是而立之年,弯月眉单凤眼,一身素色直裾,手里还拿着折扇,清秀儒雅,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实则是个狠辣的暗器高手。
“贤侄多礼了。‘百里出干将’,百里门才是真真让我等敬仰啊。”
百里玉鸣谦虚地笑了笑。
“这位小公子是……”
“邹天乾。”声音清冽,还没有完全褪去稚音。邹天乾长得很清瘦,面貌身形都似不及弱冠的少年,穿着蓝灰色的道袍,肩上斜挂着一个布袋,面色清冷,眼神凌冽,不卑不亢。
“邹公子,幸会。”
邹天乾轻微地点了头,并不打算回话。万重正看到大家都认识了,赶紧道:
“都卯时了,干了一天活,肚子早就饿得直打鼓,”万重正摸了摸肚子,“想必孩子们也饿得慌,林兄,百里贤侄,邹小兄弟,咱们今日就此作别,明日再畅饮一番,如何?”
“也好,那明日再叙。”
“明日再叙。”
四人又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赫连府的小厮将饭菜摆好就退了出去。林至清用玩饭,温习了功课后就睡下了。
亥时了,可赫连府还是灯火通明,走道上还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偶尔还有几声低低地说话声。
“老爷,二小姐。”沐隐进屋后,顺手将房门合上。
“怎么样?”
“东院住着苍龙教、七宿帮、天玑门、玄灵派、万俟山庄、若水山庄。北院住着无影门、天山派、巫马镖局、南宫山庄、乌竺教。后院则住着异邦的人,还有一些小门小派。”
“你们进出可受限制?”
“没有,”沐隐摇摇头,“我们可以随意在府里走动,但是抚玉阁和朝暮院不能进。抚玉阁是赫连家儿女和妾室住的,朝暮院则是赫连堂主住的。”
“那是否看到或听到他人谈论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看来,赫连家是做足了准备,既松懈又严密。沐隐,继续观察,总会发现蛛丝马迹。”
“是,老爷。”
“忙了一天,快下去休息吧。”
“是。沐隐告退。”
“二伯父,我担心世禺哥……”
林济思抬眼看着跳动的烛火,半晌,才道:
“明日便是生辰宴,应该会有结果。你看好鹿儿便是,如果他在,也一定会来看鹿儿的。”
“是。那二伯父早些歇息,俪兰告退。”
“去休息吧。”
林俪兰走后,林济思还坐在那良久,拿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只好又放下,吹灭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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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院的中正阁。
“今天小狼崽跑进了西院。”赫连乔乔翘着腿,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小串提子,似乎还不甜,她吃了一颗后就放回果盘里。
“哦,好玩吗?”赫连铁鹰长得壮实,肤色偏黑,目光如炬,头发有丝丝斑白。
赫连乔乔不明意味的笑了笑,“看到小狼崽牵着一个小可爱,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特别有神,头上还有别着一朵桃花。才五六岁,就懂得待人彬彬有礼,声音还像黄鹂般好听。”
“百里霏霏?”
“错。老爹,我可没说小可爱是女孩哦。”
赫连铁鹰了然,“林至清,林小鹿。”
听到这个名字,赫连乔乔赶忙从椅子上跳起来,站到赫连铁鹰面前,“这林至清和林世禺长得几乎不怎么像,真是他亲儿子?而且他母亲是谁,连万家都没打听到,真是奇怪。”
“管他是不是亲生的,只要他姓林,是林家的人就足够了。”
“老爹还是这般功利,连孩子都不放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要狠得下心来。”
“那小狼崽呢?”
赫连铁鹰直勾勾地盯着赫连乔乔,带着些狠厉,“他是你弟弟,也是我赫连铁鹰唯一的儿子,你应该懂得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赫连乔乔被盯得汗毛直立,赶紧退到门边,“我当然知道!夜深了,老爹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宾客等着你应付,我也会去歇息了,三儿走了。”没等赫连铁鹰回话,赫连乔乔就已窜出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翌日一早,打开门窗,就看见林至清在院里舞着木剑,嘴里还念念有词,仔细一听,竟是一个个药方单子。
“鹿儿,快回屋用早饭!”
林至清赶忙收起木剑,跑回屋。吃饱后,林至清回自己屋里习字。
生辰宴要到午时才开始,林济思被万重正叫出去,和百里玉鸣、邹天乾在西院的小亭一聚,沐白捧着礼物跟在他身后。林俪兰时而站在门口,时而又回到屋里,心神不宁的样子。林至清完成功课就又到石桌那自己下棋去。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灼又出现在清明小院门口。
“灼灼!”林至清还是有些意外和高兴,赫连灼被他一叫脸更红了。可林至清又想到昨天林济思的那番话,犹豫了一番,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望,最终林至清还是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哥哥先带你去见见我爷爷,好么?”
赫连灼还没有仔细想,就答:“好!”
林至清拉着赫连灼就往屋里走。林济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屋里,正坐在那喝茶。
“爷爷,灼灼来看您了!灼灼,这是我爷爷。”林至清一边给赫连灼指人,一边俯身在赫连灼耳边轻声说:“快叫爷爷。”
“爷爷!”
林济思被这一声“爷爷”吓一跳,赶忙走到他跟前,蹲下身,看着这胖娃娃,笑着说:“不敢当。赫连少主日安。”
“安!”
林至清抓着林济思的手臂,凑到他耳边:“爷爷,我可以去拿小马给灼灼吗?”
“当然可以,去吧。”
“谢谢爷爷!灼灼,走!我有好东西给你!”林至清又拉着赫连灼走出屋,赫连灼小跑着跟着,还好是牵着手,不容易摔倒。终于到了林至清的屋,林俪兰在屋里。
“小姑,灼灼来了!”
林俪兰一愣,赶忙起身,“见过赫连少主,少主日安。”
“安!”
“鹿儿,见过爷爷了吗?”
“恩,爷爷说可以。我是来拿小马的。”
“好,小马就在你枕头下,小姑去爷爷那儿,有事就唤小栗。”
“恩,鹿儿知道了。”
等林俪兰出了屋,林至清就直往床上扑,翻开枕头,那起那宝蓝锦袋。
“灼灼,快过来。”
赫连灼跑过去,林至清有些吃力地把他抱到床上坐好,拿出吊坠。
“喜欢吗,灼灼?”
赫连灼眼睛一亮:“喜欢!”
林至清也很高兴:“那我给你带上!”
林至清给他挂到脖子上,赫连灼摸着吊坠,爱不释手。抬头看了看对他笑的林至清,就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也对着他笑。林至清一愣,挠挠头,脸热热的,和他一起笑。
林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