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两个都很好,很好。”导演高兴地把我和藤木靖的手放在一块,让我们不尴不尬地握着摇了几下。
“木哥,补妆吧。”小易,你真是天使,居然挺身而出帮我解围!
“对,去补妆,好好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拍下一幕。”导演大发慈悲地放人。
回到休息室,我瞄了眼手中的剧本,扔得远远的。有什么必要呢,对白早就背熟了——这是我对演戏唯一在行的事,反正待会直接催眠了上场就是,现在揣摩人物心理根本浪费时间。
刚刚闭上眼,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是小易。
等了一会,他没出声,我奇怪地睁开眼,马上笑着站起来:“藤木先生,怎么是你?请坐请坐。”
藤木靖笑了,硬把我按坐回躺椅上,自己也坐下了:“抱歉,打扰木君休息了。”
连道歉也宛转优雅。我感慨,多少有点好奇:“藤木先生的气质绝佳,一定出身严谨的家门吧。”
藤木又笑。他那种笑优雅有礼,不过根本就不是平民的笑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怎么看都只有世家名门的长期熏陶才能产生。
“也是邻居们帮忙,我们家在北海道算是大族,礼节还能过得去而已。”
听听,还“而已”呢,直接说是贵族阶级得了。
“依木君的处事举止来看,必定是万千宠爱的大家子弟。”
“呃!”我差点呛到,“藤木先生说笑了,我因为要当演员,早就被从家里赶出来了,哪是什么大家子弟。”
藤木靖也不多问,微微一笑,把话题绕开了。
嗯,总的来说,藤木靖在日本人里,算不错的了。有礼貌,不妄自尊大,体恤人,再加上长得俊美,年纪也不过二十六七岁,怎么看都很讨巧。后面跟他的对戏也很顺利,又没安排晚上的戏,八点不到,导演就放我们下班了。
小易送我回家,我留他下来喝咖啡。
他瞪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走进厨房,帮我做晚饭。呵呵,这就是留他喝咖啡的真正含义。
开心地吃到算是正常时间里的晚餐,我不忘感激地给小易布菜,笑容也不吝啬地多多放送:“小易的手艺好得不得了,多吃点多吃点,要不就都被我吃完了。”
小易比我斯文多了,食不言,寝不语(猫:食不言我能理解,8过木木你怎么知道人家寝不语的?),完全无动于衷。
吃完饭,我拿出速溶咖啡,把饭前小易烧好的开水提来,殷勤地给他泡了杯雀巢。
他把碗洗了,才开始喝咖啡,那时我已经喝完我那一杯,无聊地转着空杯子。
一只虫子飞进来,直直朝我们爬过来,小易看见了,伸手想把它捏死,我拨开他的手。那只虫子爬到我跟前,不动了。过了会,从黑色变成鲜红色,好象一滴血似的,诡异得很。我紧张地看着,小易的呼吸声变粗了,不过他又把手伸过去,想捏死它,我紧张地拍开他的手。虫子已经变成橙黄色,一动不动。我吸了口气,用刚喝咖啡的玻璃杯倒盖住虫子,“嘭!”虫子突然炸开了,杯子上残留了难看的液体。
我发了几分钟呆,发现小易脸色发白,就干笑几声:“哈哈,现在的玩具,怎么就这么恶心呢,这只杯子都不能用了,怪可惜的。”
手脚利索地把杯子丢进垃圾桶,然后拿下小易放在沙发上的外衣:“回去吧,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不,”这时他倒回过神来,“今晚住你这儿。”
4
我躺在床上,虽然觉得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我跟藤木靖说我被家里赶出来,是真的。因为我想当演员才被赶,也是真的。不过不是被父母,而是被我爷爷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爷爷赶出来的。
我大爷爷他认为,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三教九流中,戏子比个娼妓都不如。我当时说要当演员,把他气得半死,二话不说就把我逐出家门。而我爸妈,连个屁都不敢放,诺诺地听任而已。这种变态的事情居然发生在新中国的现在,估计也只有被政府政策惯坏了的西南少数民族才做得出。
不错,我大爷爷就是苗族某某大族的族长,眼见都要入土了,还跟个土霸王似的作威作福。
虽然现在觉得,大爷爷把我逐出来,而不是独裁地把我随便塞到哪去种烟草,在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不过当时,我恨他恨得牙痒,把我大哥送我的礼物用在他身上了。
我大哥据说跟大爷爷学了不少蛊术,也不知是真是假。他送我的一个礼物就是一只虫子,据他描述,这虫子有个奇怪的特性,当某个特定的人死掉,就能通知主人。我走前就按大伯教我的方法,指示虫子,把我大爷爷定为那个特定的人。现在想来,我当时的做法实在很幼稚。
现在,那只虫子在我面前变成液体了,什么意思?很明显了吧。
不知道是难过还是解脱,或者是恐惧,反正我有不祥的预感。
迷迷糊糊的,我到了很晚才睡着。
早上,我被一股焦糊味惊醒,兔子一样跳起来,奔到厨房,把烧糊的锅给关了,窗子大开。
小易赶忙过来解释:“我本来想做面食的,不过接到电话。幸好没事……”
“不祥!”
我回到房间,打开窗帘,发现种了很久的芦荟叶子枯了。
“不祥!”
一转身,蹭到帮我拿了牙刷的小易,“砰!”刷牙的玻璃杯掉到地板上,摔个粉碎。
“不祥!不祥!不祥!!!”
没办法形容我的感觉,我烦躁得简直想杀人!
早饭时,小易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说话,只是把脸色调好看一点:“小易,今天行程是什么?”
“上午去《飞归》剧组排戏,下午三点是某服装平面广告。”《飞归》就是跟那个日本人藤木靖合拍的电视剧。
虽然心情不好,第六感也警告我今天诸事不利,但敬业还是放在第一位。我擦擦嘴,抓上外套:“走吧。”
刚到片厂,就看见藤木靖远远地向我招手。
走近了,他仔细地看看我,担心地皱眉:“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我敷衍地笑着摇头,推说要化妆,走开了。
没走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扯住。
一回头,看见一张天真的娃娃脸。我赶快摆好微笑,对金主点头问好:“孙总裁,你怎么来了?”
娃娃脸奇怪地瞅瞅我:“你怎么好象心情不好,没事吧?”
……
真是没话说,从早上起来,我就只见了三个人,居然每个都问我同样的问题,难道我看起来就一幅有事发生的样子吗?!小易也就算了,他再怎么说也跟我五年了,怎么日本人和电视剧赞助商也一幅跟我很熟的样子?!!我们没见过几次面吧,孙总裁!
我忍耐地闭了闭眼,微笑着摆手:“我没事,可能昨晚看剧本看晚了,谢谢孙总关心。”
娃娃脸还是一幅怀疑的样子,然后点头:“今天事不多,我过来看看拍摄进程。刘导演还没来,你陪我转转怎么样?”
孙总,孙老爷,孙祖宗!你不知道演员化妆很花时间吗?如果我现在再不去化妆,今天就可以直接拍夜景戏了!
“这是我的荣幸。”我继续皮笑肉不笑,陪着怎么看怎么像高中生的娃娃脸漫无目的地转悠。
不过这种让我头大的散步没持续多久,因为我和他同时听见有人尖叫着喊救命。
猫猫继续口水名字问题》《
有去过云南丽江滴大大吗?如果去过一定知道木府吧,那是以前丽江统治者住的地方,因为这族姓木所以叫木府。木弥的姓氏就是来自这里啦~~顺便一提哦,那里的老百姓被赐姓和,丽江统治者是取木姓贵族和老百姓们和睦(木)相处的意思。猫猫有个同学就姓和,是丽江的,她的网名很PP滴唷,叫和家女子~
5
有人死了。是片厂的工作人员,负责灯光维修的小赵,死在片厂的临时宿舍里。我和孙黎在警察没封锁现场前就赶到那了,看见他死得很惨。小小的单人宿舍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小赵的脸上也糊满了开始凝结的血块,四肢被血污得几乎看不见,胸前的心脏那里被开了个血窟窿,能看见血管被割断。我张望一下,很容易在血泊里发现一颗心脏掉落在地上。
我和孙黎几乎同时拿出手机。
“我已经报过警了。”
我回头,看见藤木靖,他的脸色还好。不过越过他,我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在不远的地方蹲着,估计在吐。
我点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离开门口。孙黎还是拨了号码,似乎在跟公司联系。本来我应该跟他说说,别因为这个撤了对这部电视剧的投资,不过我实在没心情。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就在今天早晨。而现在发生了命案。如果凶手被抓到还好说,如果……我打了个颤。
族长死了,下任族长是谁?
我离开得太久,根本搞不清楚。
应该,跟我无关吧?新族长,应该对被逐的人没兴趣吧?应该……吧?
我感到肩膀突然有额外的重量,打了个激灵。扭头,看见小易担忧的脸,和他帮我披上的风衣。
我怔怔,开始微笑。
谢谢,很温暖。
警察很快赶到,然后是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人群被驱散,不过今天是没法拍戏了。
导演急得跳脚,却无可奈何,只好跟在孙黎旁边比手划脚地解释。娃娃脸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还往我这个方向望,不知在看什么。我扭头,发现藤木靖已经不在了,估计回旅馆休息了。
“小易,帮我卸妆,回去能多休息一会。”我转身进了给我准备的休息室。
不多会,昨天那个小助理就进来了,是导演派来通知今天不拍戏了。我顺手把小易给我倒的水递给他,他脸红红的接过去,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为难地笑笑,怎么影视圈还有这么拘谨的孩子?
“随便坐吧,陪我聊聊,等我卸了妆才把你还给导演。”
他很乖地坐下,很快我们就聊到刚刚看见的命案。
“我刚刚去给警察他们倒水,听那个法医说,小赵是凌晨三点多死的。唉,凶手真是残忍。幸亏我来得晚,没看见小赵的尸体,大家都一起工作这么久了……”
我点点头,没看见尸体你是该值得庆幸,那东西怪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