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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的规格比较高,基地陈浩政委亲自听取大家的意见。
但是因为话题太敏感,场面比较冷淡。
基地政治部秦副主任主持会议,见大家发言不积极,频频提示:“啊,哪位同志讲一讲?”
徐长杰终于忍不住了,说:“我讲两句。几个月前,我确实有些担心,担心我们这些年轻科技干部经不起考验,接不上我们的班。现在看来,我低估了他们。别的不说,就说鱼雷任务吧,我们老同志五天才能处理完的数据,人家一个晚上就完成了;我们一个礼拜才能完成的吹风试验,人家只用三天就干完。现在再说对人家不放心,就有点强辞夺理了。我觉得,我们这一茬人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可以把阵地交给年轻人了。”
陈浩对徐长杰的表态很满意,频频点头。
沈东山却一个劲给徐长杰使眼色,想制止他说下去。徐长杰故意装作没看见。
范伯勋和几位面临转业去留的老同志更是对徐长杰的发言十分不满意,他们顾不上一些领导在场,也顾不上讲什么客气了,直接向徐长杰“开炮”。
范伯勋阴阳怪气地说:“老徐,听说这批转业摸底的名单里面,没有你呀。”
范伯勋旁边一个老同志立刻应和:“是啊老徐,你刚才表态,是啥意思啊?想代表我们要滚蛋的老同志?”“是啊,既然你说可以交班了,怎么自己又不走啊?”“老徐,你不是打算留下来,对年轻人扶上马,再送一程吗?”一些老同志三言两语,都把矛头对准徐长杰,发出讥讽的笑声。
沈东山变了脸,埋下头“吧嗒吧嗒”抽烟,他不好在这种场合替徐长杰说什么。
徐长杰说:“同志们,我刚才话还没说完,总得让我说完嘛!今天当着陈政委、沈总的面,当着众位老同志的面,我表个态——今年,我徐长杰一定走!痛痛快快,无牵无挂,回河北老家去!”
刚才指责徐长杰的几位老同志愣住了,一时脸上有些讪讪的,很是尴尬。
陈浩带头鼓掌,而且冲着沈东山。他对试验部转业名单迟迟定不下来,一直不放心,今天开这个座谈会的目的,他本来也没抱太高的期望值,就想跟这些不愿意走的老同志交流、交流,听听他们到底都有些什么想法,再作计议。而徐长杰这一表态,把僵局打破了。徐长杰都这样,其他老同志还能说什么呢?
沈东山只好也跟着鼓掌。
座谈会很快就结束了。
散会之后,沈东山叫住徐长杰,两人一块往家走。
沈东山感慨道:“长杰,你一辈子都听我的,到头来,最后一次偏偏就没听我的!”
徐长杰说:“是呀,我听了一辈子你的话,到末了,总得让我自己给自己做一次主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国风 第五章(13)
沈东山看到徐长杰一副轻松的样子,也打心眼里替徐长杰高兴,从理智上说,部队不养老,像徐长杰这样的情况,毕竟早晚要走这一步。早一点走,到地方安顿下来,也是好事情。
一个月后,转业名单最终定下来了,全基地像徐长杰一样四十岁左右的老同志转业了160余名。而且,让许多人没想到的是,徐长杰要求离开,直接“解放”了范伯勋。徐长杰替下了他。但是,范伯勋的爱人姜玉萍还是转业回上海了,这意味着老两口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两地分居了。姜玉萍有些伤心,范伯勋却为自己能够留下来高兴得很,他甚至专门做了两个菜,在家里喝起了小酒。
范伯勋边喝酒边对姜玉萍说:“徐长杰走是应该的,他手下的人,确实超过他了。我这边就不同了,我的五个徒弟,都还不成器,没法挑大梁。那么,我留下来有利于模型自由飞这个事业,有利于继续传帮带!”
姜玉萍说:“要是梁冬不走就好了。”
范伯勋瞪眼道:“少拿梁冬来说事!”
姜玉萍有些生气了,说:“两口子分别,本应该难过的,你却比谁都高兴。哪有你这样的人。”
范伯勋说:“各得其所嘛!你回到朝思夜想的上海,我留下来继续从事自由飞事业,有啥要难过的?过几年,等你退了休,再回来陪我嘛。”
姜玉萍吃了一惊:“天爷,你还想在这呆多久?”
范伯勋说:“熬过了这个坎,能呆多久就呆多久!模型自由飞,以后只要大任务下来,会有一个大发展的!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那一天吗?我还要评副研究员、研究员,要在这个行当里出人头地!”
范伯勋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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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杰转业,许多年轻人感到惋惜。不过,最难受的还是李栋。从他到部队第一天起,徐长杰就无微不至地关心他。现在,徐长杰要离开部队了,虽然是回去联系工作,还会再回来办离队手续,李栋心中还是充满了分别的忧伤。
徐长杰离开部队是在一天早晨。天有些阴,要下雨的样子,李栋到车队带着一辆212北京吉普车到徐长杰家门前。
徐长杰的爱人提前带孩子先回老家去了,孩子转学要趁假期办手续。老家住房比较宽敞,他们就把家里一些生活用品也随身托运回去了。徐长杰家里便显得空荡荡、冷清清的。徐长杰趁其他送行的人还没来,便想单独跟李栋说两句话。
两人虽然都是心潮涌动,但表面上都竭力装出很平静的样子,都不想让对方担心和伤感。
徐长杰说:“以后多听沈总的,他是咱风洞的魂。”
李栋答:“我会的。”
徐长杰说:“希望你将来,成为像沈总这样的人。这是他到清华招你来时的愿望,也是我的期望。你有这个潜力和能力的。要沉得住气。”
李栋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点点头。
徐长杰又叮嘱道:“和纪春明处好关系。他比你稳重、踏实,也比你会处事,遇事多听他的。即便不能成为朋友,你们两个也决不能成为对手。”
李栋这一次用力点点头,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两个男人的眼里都噙着泪,但都克制着,没有让泪珠滚落下来。
这时,陆陆续续送徐长杰的人来了,沈总也来了。大家一一跟徐长杰握手,说着告别和祝福的话。
然后,徐长杰一个人上了车,跟大家挥手告别。当他的目光与李栋目光相遇的时候,两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吉普车在人们的视野里渐行渐远,拐过一个弯,消失了。
国风 第五章(14)
83
难得闲暇,李栋、费聪约陆雅蕾、夏敏到试验部山上搞野炊、烤野兔。陆雅蕾提议把叶小梅和纪春明也叫上,李栋担心纪春明不屑于搞这种活动,倒没有想其他,陆雅蕾却说由她做两人的工作,李栋也就没有反对。
陆雅蕾、夏敏、叶小梅星期天一早就赶到了试验部,纪春明却不见了人影。陆雅蕾说她昨天打电话给他说好了的,他也答应了,怎么临到头又不见人了呢?叶小梅很有些扫兴,就有打退堂鼓的意思,陆雅蕾和夏敏就一起劝她,说来都来了,兴许是纪春明临时有什么急事,一时耽搁,说不定随后会赶去的。叶小梅便只好跟他们一起上了山。
山不高,路也比较好走。李栋跟费聪背着野炊用品,三位女士基本是空手。五个人一路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爬到北山半山腰野炊地。李栋负责垒灶和烤野兔,费聪负责拾柴禾,陆雅蕾、夏敏采野菜,叶小梅打来一锅山泉水,准备烧汤。
李栋垒完灶,交给叶小梅生火烧汤,自己在一旁架起干柴,烧出炭火之后,便开始烤野兔。野兔是头一天让羌坪镇“羌风”酒家胖老板娘帮助买的,货真价实。胖老板娘还热心地教了李栋烤野兔的基本方法和注意事项。
李栋严格按照胖老板娘教的方法操作,在柴火旁不停地翻转,往上撒一些花椒面、辣椒面等,抹一些油。否则,既不入味,也容易烤干。
慢慢地,香味飘散开来。
大家纷纷围到李栋旁边。
陆雅蕾感叹:“好香呀!”
费聪咂咂嘴,说:“李哥,可以了吗?我口水都快下来了。”
陆雅蕾嘻嘻一笑,说:“费聪,你流口水,不是因为野兔吧?”
费聪天生一个活宝,立刻故意问陆雅蕾:“那你说是为了啥?”
陆雅蕾说:“废话,肯定是为夏敏呀!”
夏敏握起拳头,在陆雅蕾肩上使劲捶着,嚷道:“叫你使坏。”
这时,李栋把野兔举起来看了看,说:“好嘞!”
陆雅蕾、夏敏伸手要掰兔腿吃。
李栋闪开,说:“慢!”
他从军用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原来是一小包盐。他把盐均匀撒到野兔上,说:“盐只能最后撒,这样才最香。”
叶小梅啧啧称赞道:“李栋,你可真细致呀。”
李栋实心实意地说:“都是跟纪春明学的。春明做事啊,脑子里的程序那是一套一套的,严格按程序来,不会出一点差错。”
李栋提起纪春明,叶小梅、陆雅蕾都有点不自在,叶小梅是因为心里有事了,陆雅蕾则是心中有“鬼”,这个“鬼”就是她知道纪春明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她委婉地拒绝过却似乎并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她极力想撮合叶小梅跟纪春明,其实是有解脱自己的意思。
李栋倒没想那么多,他的心思全在如何烤出美味野兔上。他用刀子把野兔分解,每人一块。陆雅蕾抢先吃了第一口:“哎,好香。真的不错哎。”
叶小梅说:“你老公亲自烤的,还能错吗?”
陆雅蕾赶紧纠正:“哎哎,错了吧?只是男朋友!怎么是老公?!”
叶小梅很认真,说:“这有区别吗?”
陆雅蕾察觉到了叶小梅话语间的微妙,但是,当着李栋的面,她不愿意认这个帐,就说:“当然有啊!我还没嫁他呢!就是嫁了还有可能离呢。这不像计算,只有一个答案。”
李栋立刻竖起了耳朵,他分明听见了,但是,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