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再拿*把子吓唬人了,于爷后面有皇军撑腰!”
“有种,你就动一个试试!”
于大膘子被小鱼儿的气势镇住了,不由发起虚来。
白朗的队伍重新集合,大家已经一水换上了伪军衣服。
“那枪呢?”白朗问道。
孟二狗跟着说:“埋了,都留下记号了。”
“那好,走!”
队伍前进到一处断壁残垣的废墟,停住了。白朗手一挥:“孙打铁,阿奎,你们俩先过去探探路,看附近有没有鬼子的埋伏,不管瞅见什么都不要动手,瞅清楚了就回来报告!”
“知道了。”
“走吧。”
两人把枪端在手里,猫着腰向村里跑去。
村里硝烟弥漫,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年轻人的尸首,几个老人抱着自己的亲人失声痛哭。孙打铁和阿奎躲在树后,看没什么危险,走了出来。孙打铁在老人身边蹲下:“婶子,这是什么人干的?”
老人悲愤地骂道:“遭天杀的白朗,八路军!”
“他们啥时候来的?”
“就刚刚,还不到一个时辰。作孽呀!粮食拿走了,肉拿走了,给俺们留下的就是几具尸首!”
“顺哪个方向走的?”
“往东!”
“有多少人?”
“三四十口子吧。”
武工队还守候在断墙后,孙打铁和阿奎跑了回来。
“怎么样?”白朗问道。
孙打铁抹了把脸上的汗:“附近转了一圈,没瞅见鬼子和二狗子。”
“冒充名号的那伙人来了吗?”
“来了,抢了东西,刚刚往东走了。我看着不少脚印和车辙印,估摸着应该有四十来号人,两辆大车,车上东西放得不少,应该走不快。”
“往东走的是哪条路?”
“山路。”
“山路通的是娘娘沟,悬崖峭壁的,连个鸟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跑到那儿去干什么?”
“不会是在娘娘沟给咱设了口袋吧。”
白朗冷笑一声:“在山里跟咱们耍心思,那可是关公门口耍大刀。爷们儿生下来就长在这山里,一草一木的,比自家的炕头儿还熟。”
第十二章 惨遭伏击(2)
“白爷,追吧,他们指定没走多远。”
“追!进了山,咱就是关门打狗了!”
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印,白朗蹲在地上,正仔细端详着脚印。他用手指沾起地上的土星,凑到鼻子跟前闻闻:“新的,留下还不到一根烟的工夫。”
“那还等啥,追吧!”阿奎说道。
“别慌,都到这分上了,他们已经进了咱的口袋,跑是跑不了了,后面就要稳扎稳打,慢慢来。二狗、打铁、阿奎——”
“有!”
“你们仨,一人再带上两个,从中峰、西峰和大路,三个方向摸上去,探探动静。西峰上有好大一片林子,鬼子想设埋伏,最有可能会在那儿。你们一瞅见什么不对,马上鸣枪示警,一枪是发现了那伙人的踪迹,所有人向枪响的地方合力追击。两枪就是发现了鬼子的埋伏,大伙各自找路撤退。记住了吧?”
“是!”
“去吧,一定留神!”几个侦查员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白朗躲在山石后,小心地张望,和战友们在焦急地等待着。
孙打铁的人影出现在山脊上,飞快地跑了过来:“西峰都转遍了,一个人没瞅见。”
白朗有些不相信地:“你看仔细了吗?”
“看仔细了,在老林子里头搜了半天,连个人脚印都没找到。”
“再等等。”
阿奎带人从大路折了回来,大伙儿涌了上去。
“碰上鬼子没?”
“没有,白爷,我们都摸到山顶上了,啥人也没看着。”
“那脚印和车辙印呢?”
“走到半山腰,就奔南了,那头归孟二狗管,我就没跟上去。”
“老白,准没跑了,奔南上中峰吧。”
“等老孟回来。你们都沉住了性子,到嘴的肉跑不了,可猎人和猎物也会掉个,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变成肉了。”
日头挂得老高,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众人等得都有些不耐烦,几个年轻的已经抱着枪打起了瞌睡。突然,远处山上传来一声枪响,在山谷间余音袅袅。白朗像豹子一样一跃而起:“走!”
大家兴奋地排成一队,沿着向南的山路冲了上去。
白朗一马当先,爬上半山腰。两个年轻的队员正等着他:“白爷。”
“孟二狗呢?”
“在前面盯着呢。”
孟二狗伏在一块山石后,聚精会神地观望着。
“找着那帮小子了吗?”
“恩!”
“在哪儿?”
孟二狗手朝前一指,白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对面的半山腰上搭着几座日式的行军帐篷,营地中间炊烟袅袅,最醒目的是那面金黄色的大绣旗,上面“白朗”二字迎风招展。山谷间雾气浓重,让一切看上去都影影绰绰的。
“他们什么时候又摸到对面山上去的?一点儿动静都没留下。”
孟二狗兴奋地说道:“管他的呢,爷,到嘴边的肉咱还能不吃?”
身后的武工队都有些跃跃欲试,白朗却摆摆手,让大家俯低身子。白朗回过头:“仔细想想,不觉得这事太便当了吗?他们放着大道官道不走,非跑到这半山腰来,等于自个儿把自个儿引上死路,静等着挨我们的打。”
“可附近确实没有鬼子的埋伏啊?”阿奎说道。
“那也不对,这里头有事,肯定有事!”
“有事也不怕,他们人数跟咱差不多,咱现在马上扑过去吃掉他,即使鬼子赶来支援,他们的卡车上不来,等赶到山上,咱的仗已经打完了。就算没打完,这山上林子又密又厚的,咱撤退也来得及。”
白朗还在犹豫,孟二狗说道:“爷,打吧。兴师动众地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留着他们继续害人吧。”
第十二章 惨遭伏击(3)
白朗咬了咬牙:“打!咱一个都不让他溜了!”
“好!”
白朗带着队伍在山路上蜿蜒前进,不一会儿到了宿营地,突然一片浓重的雾气,让一切又变得模糊了。
“这雾是哪冒出来的?这么邪乎。”戏子问道。
“先不要开枪,找地方隐蔽,等我的命令。”白朗说道。
队伍在他的身后迅速散开,戏子将枪搭在山石上瞄准,孟二狗将枪架在树枝上瞄准,所有人都蓄势待发,枪口指向浓雾中的帐篷。
虎妞端着枪,就伏在白朗身边:“白大哥,我觉得不大对劲。”
“哪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发慌。”
“别慌,都已经到这分上了,稳住,一定稳住。”
孙打铁凑到白朗身边:“咋样?”
“静得有点邪乎。”
“我摸过去先瞅瞅。”
白朗拽住他说道:“我去。”
“这也争?一块去。”
“所有人都在自己位置上不要动,一有还击,马上开火。”白朗站起身,掂着枪和孙打铁轻悄悄地摸了过去。
两人摸到一顶帐篷跟前,左右散开。白朗向孙打铁使了个眼色,孙打铁点头会意。白朗运足一口气,端着枪冲了进去,帐篷里竟然是空的,白朗呆住了。
行军灶上的木炭还没有烧完,隐隐泛着红光,阿奎沮丧地一脚将行军灶踢倒,队员们在宿营地里搜索着,除了两顶空帐篷,什么也没发现。
“白爷,脚印都奔山顶上去了。山顶根本没有路,除了一条下山道,三面都是悬崖,他们跑不了了!”孟二狗说道。
“找死!”孙打铁拔出背后的砍刀,一刀砍在旗杆上,绣旗应声而断。
众人将白朗再次围拢起来。
“爷,接着追啊!”
“等等!”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大家闻声望过去,虎妞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你们看上山的脚印,跟刚才有什么不一样?”
孟二狗挠挠后脑勺:“没啥不一样啊。”
虎妞瞪了他一眼:“脚印比刚才多多了,有好多还是靴子印,除了小鬼子,还有谁会穿靴子?刚才一准是有鬼子猫在这帐篷里,和冒充咱们的那批家伙一起上山了。”
“靴子印有多少?”白朗问道。
“踩得太乱了,认不清楚,五六十总是有的。”
“人多倒不怕,在山上打,小鬼子的机动性发挥不来,我们一个揍他三!可这一路追下来。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留下条尾巴等咱们去抓,咱们一路撵着,一直堵到这条绝路上。鬼子就那么傻?他们自个儿跑到山顶上,不是跟主动往笼子里钻一样吗?”
“许是他们不知道山顶是绝路呢?”戏子猜测。
“那可是鬼子,不是山里的傻狍子。”白朗说道。
阿奎赶紧说:“爷,都已经到这分上了,你说咋办吧?要说埋伏,咱一路下来,连个鬼子毛都没看着。到了嘴的肉就在前面,不咬一口就回去,不让韩大个他们笑话死!”
“咱这次出来,把独立团的人可都得罪光了,真要是打了鬼子,回去受的处罚没准还能轻点,要这么空着手回去,可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白朗咬牙跺跺脚:“冲!”
可是,当白朗端着枪带着弟兄们摸上山顶时,白朗彻底呆住了。雾气散去,山顶上竟然还是空空如也,所有人宛若蒸发了一般。武工队呼啦一下遍布了山顶,四下搜索。
“看,脚印都通到那边去了!”虎妞说道。
大家顺着脚印一路追下去,直到了万丈悬崖边。白朗抬起头,和众人面面相觑,大家头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戏子胆怯地说道:“人都上哪去了?难不成还长了翅膀,飞了?”
第十二章 惨遭伏击(4)
阿奎挠挠后脑勺:“许是他们自个也知道跑不了,全都跳崖自杀了?”
虎妞对这些话不屑一顾:“那咱们上来的时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着?”
白朗神色一变,突然大步跑到身边的山壁。山壁高耸着,宛若刀削一般,凭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爬上去。白朗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