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很少会去计较别人怎么想自己,他如常点了一例西冷牛排,配上黑胡椒酱汁,虽然吃起来肉质比较硬,但是四六成熟的西冷却很有嚼头,最配手里的这杯澳洲产的Shiraz(红酒)。
息红泪点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友好地笑了笑,“顾先生很会吃啊,一定是这里的常客喽。”
顾惜朝摇摇头,
“这里的牛排很出名,但我不常来。旗亭靠着饮食讲究,环境优雅,才有今天,所以吃对于我来说,也算是本分该做的。”
息红泪点点头,
“这点上,阿戚的兴趣刚好相反。他是个粗粗咧咧的大男人,从来不在乎自己吃的什么。吃精致的西餐,他觉得好吃,吃没营养的泡面,他也能连着吃一个月。”
顾惜朝喝了一口酒,笑着问,
“听说息小姐和戚检察官很熟?”
息红泪尝了尝自己点的白葡萄酒,赞美道,
“这里的酒果然名不虚传。严格说,阿戚是我的师兄,前前后后算起来,认识也有快十年了。”
顾惜朝指着她手里的酒杯,说,
“我们的白葡萄酒更好,息小姐哪天肯赏脸来旗亭,我请你尝尝我们的酒。”
息红泪笑着道谢,接着说,
“时间过的很快啊,连和阿阮,天龙他们都认识了有五六年了。”
顾惜朝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酒,做出倾听的样子,让息红泪可以继续说下去,“阿戚朋友很多,从上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篮球队队长,六年,他带着篮球队得了六个全国高校联赛总冠军,做学生会主席,四年里举办的活动,到现在还让学弟学妹们津津乐道。你知道吗,他是每年为数不多的总统奖学金的全奖获得者,全国的大学生也只有五个名额,但是没有人会嫉妒他,大家都真心佩服他。呵呵,他人长大的又高又壮,所以不管比他大还是比他小的,见了他都习惯叫戚师兄,他好像天生就有领袖的天分。”
息红泪在说到戚少商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彩,好像在说着驾着七彩云的英雄。
顾惜朝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不变,宛若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让息红泪对心中英雄的钦慕之情表露无遗,“阿戚本来可以去全国最好的律师行,王牌大律师高风亮律师亲自打电话给他,希望他研究生毕业后可以去他的神威律师事务所,并且保证可以给他最好的待遇,但是他却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
顾惜朝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他心里却默默地想,这听起来倒像是那个混蛋的性格。顾惜朝一直觉得戚少商身上有一种熟悉感,现在想来就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这种不拘世俗,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见顾惜朝并没有反应,息红泪有些失望,她心目中的英雄并没有得到应有的仰慕,这点让她有些不能接受,她语气平淡地说,“你可能不知道,阿戚的父母原本是律师界泰斗级的人物,但是在他研究生一年级那年,却因为一场车祸双双去世了,我现在还记得阿戚那一年过的有多艰难。”
息红泪说的这些显然出乎了顾惜朝的意料,那天在戚少商的家里,他一直以为他父母可能只是乡下小地方的普通老百姓,没想到戚少商出身于法律世家。
“是吗?”顾惜朝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小声的问了一句。
息红泪的眼圈都红了,她也喝了一口酒,看着顾惜朝说,“戚律师夫妇在法律界非常有名气,不仅是因为他们接手的案子都是大案要案,最重要的是戚律师他们和别的律师不同,他们非常淡泊名利和金钱,这些对阿戚的影响很大,也是他后来进入检察院的很大原因。阿戚非常孝顺,对他的拜把兄弟们也很仗义!”
他们的午餐很快就摆上了餐桌,两个人默默吃着东西,都不再说话,十分钟后,顾惜朝抬手招来了一名侍应生,又点了一杯酒,并示意他把自己的盘子撤走,息红泪看他吃的不多,关心地问,“你吃的很少啊,不合口味?”
顾惜朝摇摇头,
“习惯了。”
息红泪也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侍应生帮两个人清理餐桌,然后离开。两个人都默默地喝着酒,息红泪想着顾惜朝的话,不知道他指的习惯是什么,但是看顾惜朝这么纤瘦,她不自觉的关心起眼前人,“你身体不好吗?”
顾惜朝摆摆手,
“我很好,谢谢。你继续说戚少商吧。”
息红泪碰了个软钉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继续说戚少商的事情,“这次阿戚来你这里之前,就受伤了。”
顾惜朝当然知道戚少商之前就受伤的事情,但是原因却不清楚,每次想问原因,戚少商都用各种借口避开了,他不愿意八卦,也就不再深究,“是吗?”
息红泪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磕磕绊绊地说,“那天晚上,我们从他家看见你…你们之后,阿阮和天龙就去了有威的家里,阿戚的其他几个兄弟都去了。他们一直很尊重阿戚,唯他马首是瞻,但是那天…阿戚和天龙,有威吵了起来,他们觉得和你在一起,只会…只会毁了阿戚。他现在的工作不能有任何丑闻和让人抓住把柄的地方。但是你们…你们…在一起,只能让阿戚背负…背负同性恋的…”
“这是戚少商自己的选择!”顾惜朝有些不屑地说。
息红泪的眼泪自眼角留下,她不愿让顾惜朝看见,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擦掉了,接着说,“阿戚那天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不是同性恋,他只是…他喜欢的人…恰巧是个男人。但既然顾惜朝是个男人,那他戚少商愿意为顾惜朝成为…同性恋。”
顾惜朝回到旗亭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他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最远的地方,好让自己有机会慢慢地走回去。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他一边抽一边想着下午息红泪的话,“我从毕业以后就留在了这座城市,一呆就是五六年,谁都知道我是为了等戚少商,等他愿意踏实下来,等他想要家庭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让他一转头就能看见我。阿戚对我很好,但是我知道他把我当作了知己兄弟,和天龙,阿阮他们没区别。于是我就在想,我和阿戚之间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我努力想找到真相,让自己向着他满意喜欢的方向改变。呵呵,我现在知道,原来我错了!顾惜朝,谢谢你今天能来赴约,其实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能让固执的阿戚这么义无反顾,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决定。但是,和你说了这些话,却让我了解了不同的东西。我从前不是这样的,为了阿戚,我变了很多,为了他而刻意改变自己,这点不管阿戚怎么想,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所以,”说到这里,息红泪笑了笑,有些沮丧,但是很快她就振作起来,“真的多谢你!阿戚是我的一个梦想,尽管他现在说他选择了你,我还是不会放弃他,或者说暂时还放不开他。可是,我不会让现在这样的息红泪继续委曲求全下去了,即使我…爱戚少商,也不能再对不起自己了。无论怎样,顾惜朝,谢谢你。”
顾惜朝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息红泪的了,他一向不会哄女人,尤其对那些我见犹怜的女人,他更是最笨的要命。又吸了一口烟,他看见旗亭门口崔略商刚好送一个客人出门,快走几步过去,“碎催,今天怎么样?”
崔略商看到他突然出现,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哦,对了,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顾惜朝掐灭了烟,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摇摇头问,“怎么了,又是哪个单位过来要零花钱了?”
崔略商伸出手,一只手是五,一只手是四,
“1504的事儿。”
“老爷的人?”顾惜朝就知道这事不能善了。
“嗯,”崔略商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顾惜朝,“让你明天上午到本宅去一趟,说是夫人等你呢。”
“嗯,我知道了。”顾惜朝刚要进去,崔略商拦了他一下,“你那个傻大个儿,办公室里等你呢!他今天看着挺严肃的,我都没敢多跟他讲话。”
顾惜朝皱了皱眉,
“老爷的人,他见到了?”
“没有,”崔略商也跟着他往会馆里走,
“他们来都是传完话就走,也不多呆。黄金鳞这次栽了一个大面儿,我估计他得有一段时间不会过来了。”
顾惜朝没说话,到了电梯门口,他才下定决心似的跟崔略商说,“我晚上不回来,你多看着吧。”
崔略商脸上都是坏笑,
“诶,你们去哪里happy?”忽然,他又很同情自己,“为什么你去玩儿,让我在这儿上班?不行,我也该交女朋友了。孤家寡人就是受欺负!”
顾惜朝在电梯准备关门的时候,才恶狠狠地说,“交女朋友?你已经忘了舒动人了?你不是要为她守节吗?”
崔略商扒开要关上的门,瞪着顾惜朝,
“哼哼,你都终于肯接受那个傻大个了,我又何必跟自己较劲呢!人生得意须尽欢!”
顾惜朝朝崔略商踹了一脚,
“躲开,我要走了!”
崔略商低声揶揄他,
“快走,去见你的奸夫吧!”
☆、游夏真情谊
顾惜朝推开门就看见戚少商正坐在沙发上睡觉,头发有点凌乱,领带也被扯得松松散散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一边,整个睡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顾惜朝不敢恭维地撇撇嘴,但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唯恐吵醒了那个人。会馆里的空调一向开的很足,冬暖夏凉,但是如果睡着了还是会觉得冷的,顾惜朝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块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戚少商的身上,然后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一天的业务流水。戚少商的脸上挂上了一层淡淡的笑容,然后真的踏踏实实地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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