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道:“废话,你说那家伙除了你还听谁的?马上上任,安抚下来了就不用绑上。”吴邪心里一阵喜,二话没说就开始掏口袋,黑眼镜突然笑得痞起来,然后摇了摇手指:“NO~NO~NO~”
吴邪又是一愣。
“连衣服,也得换~!”
——————————————————————————————
吴邪穿着一身消毒过的工作装坐到那个古代人身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没有吃早餐的肚子有点儿饿,不过没关系,他给他自己还有这个古代人一起带了早餐过来,营养简直不能更均衡。这里没有窗,尽管是8、9点的时候,仍然需要日光灯来维持亮度。吴邪小心的把这人身上的所有束缚带解开,被绑的如同婴儿蜷缩一样的身体就松开来,翻过来。然后,吴邪骤然对上一双清醒睁着的乌黑双眼。
“你……”他有点儿惊到了,没想到这人没睡。但他也不动,就是盯着吴邪,安安静静的躺着。这里还有监控设备,一切对话也都会被录音,吴邪不好多说什么,继续帮他解开束缚带,随后道:“呃……以后……以后我就负责你的起居了小哥,没事儿的,至少我会尽力让你没事儿的……”古代人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反应,吴邪讨了个没趣,认命的闭上嘴,安静了好一会儿却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张起灵。”他道。
“我叫张起灵。吴邪,我爱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黑瞎子在屏幕后面笑的差点儿栽到桌子底下去。
吴邪瞬间就傻了,手里还拿着一大捆解下来的束缚带,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然后他在想——这家伙……莫不是有病?
但被怀疑有病的那个人却像是如了什么愿一样,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觉察出他的放松,吴邪倒是僵硬道:“这位……小哥,我是男的。”
对方没有回应。吴邪更加僵硬了,只要这个叫做张起灵的古代人不说话,他也就没话可说,他只能接着找话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这人表完白之后,就好像又哑巴了,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吴邪瞧,一个字也不说。吴邪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从旁边拖过记录表给“精神鉴定”上面也打了个勾。突然之间,他们就好像变得无法交流了。吴邪浑身无力,这哪里是什么特殊对待,十有八九是这人脑子有病加上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自己吧!那个黑眼镜也是个怪人,每一句话都显得前言不搭后语的荒诞。他有点儿累了,然而他的工作就是和这人打交道,他还不能走——至少下班前不能走。无力的看了空空如也的墙壁一会儿,他把早餐盘子推过来,轻声道:“吃点什么吗?”
张起灵坐起来,乌黑的眼眸一直没离开吴邪的眼睛。吴邪被他盯的不得不看别处,不知道为何,他几乎是不敢直视这样一双纯粹的眼睛。太深了。张起灵没有伸手拿那两个面包,反而是伸向吴邪的身后。当吴邪觉察到他的目的是那份记录表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的时候,已经晚了。
张起灵已经可以看见上面的内容了。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继续看着目光复杂的吴邪,很轻易的就挣脱了吴邪的力道。吴邪看到他苍白细瘦的手臂,上面一个个的都是针孔,隐约甚至可以看见静脉的走向。他纤长的手指翻了两下那份报告,然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吴邪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缩了缩脖子。
也对。
现在的吴邪不会明白自己,在他眼里自己和疯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这句话他还是会说,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已经在那时候错失了向吴邪说出这句话的机会,他不想再错过一次。
不过……这个世界……张起灵四下里看了看,然后皱起眉头。他总觉得哪里并不太对,事实上,这个世界违和的地方太多,但他不愿意深究。
有吴邪就行了。
吴邪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带着一点小心和一点好奇,打量着自己。张起灵把记录表还给他,他接过来,就放到张起灵够不着的地方去了,然后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呃……小哥,我朝你介绍一下我们这儿的状况……呃,现在是20150年,你在Z国科研院东北分区,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在长白遗迹里。”
终极也成为遗迹了啊。张起灵没什么障碍的接受了他说的话,吴邪反而不太适应。这小哥真是太淡定了点吧?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什么不适的反应都没有,整天就瘫着一张脸也他妈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简直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是古代人,然而他来时身上那万年的灰尘和花了几十台大型起重机才终于打开一条缝的青铜大门却又明确的无法否认。如果真是某种精神疾病倒说的过去了,疯子没什么怕的嘛。才又肯定这人有病,张起灵就又说话了:“……吴邪,我受过情绪控制的训练,但我不是疯子。”
腹诽人家一下子被看穿,吴邪也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张起灵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继续道:“你很累?”
吴邪怔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拇指放在嘴唇上,道:“你不休息,我不会配合你们的研究。”
要问的东西比山还多,如果人家不配合,那还真没什么办法。吴邪心里急起来,忙不迭道:“小哥……!我这是工作时间,哪有人上班时休息的?”张起灵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就倒进枕头里什么话也没了,任凭吴邪在后面小哥小哥了好久,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吴邪懊丧的妥协:“行,那我一个小时后再来。”
“就睡这儿。”张起灵又道。
睡这儿……个屁!吴邪还没傻,这回推脱了一句不用了拿起一个面包就要走。然而刚站起来,刚刚一直很安静的张起灵突然猛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然后狠狠一拽,吴邪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被放倒被箍在一个柔软异常的怀里。试想,一个身怀绝技的看上你的疯子突然把你抱的死紧,你的感觉会好么?不可能。所以尽管吴邪靠到的身体莫名的比姑娘还要温香软玉,他却浑身僵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挣扎起来吼道:“……放手!你听见没有?!”
背后的人手臂反而收的紧了一点,吴邪感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脖颈间蹭了一蹭,然后抵住了自己的后脖颈。吴邪越发的觉得毛骨悚然,可是这人的力气真是大的惊人,吴邪怎么挣扎都无果,恨得放狠话出来:“你放不放?!不放我叫安保了!”
那两条手臂收的更紧,几乎要勒进他的骨血里。事实上吴邪胳膊被箍着连紧急按铃也够不到,只能寄希望于监控里的人察觉到这异状赶紧过来。他明明应对过比这更难应付的局面,但他头一次那么紧张。别说在这人怀里睡觉了,他连靠近这人都会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没有理由,没有解决方案。他等了好久,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徒劳的在张起灵怀里挣扎,很快力气耗尽,这种扭动的意图变得轻微而且银荡,【朝三胖致敬…!】却仍然在他怀里。后背紧贴胸膛的姿势,两人的心跳都很快。
“……吴邪。”
后面的人突然很轻很轻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异常的低沉柔和,和他冷硬的外表简直大相径庭。
“……相信我。”
还有那压在层层冷淡底下的,浓重的悲伤。
他以前从来不需要担心吴邪对他的信任。吴邪总是无条件的信任他,哪怕他会对自己生气,会愤怒于自己的隐瞒,会不放心某些提出来的方案,但他永远是几乎一厢情愿的相信着,不如说迷信着自己。
他这辈子也只对吴邪撒过一个谎,但是就这一个,他都后悔的恨不得向着吴邪跪下来,是他最后害了吴邪。他永远也忘不了终极的业火焚烧到吴邪身上的模样,那是他的噩梦。无论他怎么想办法,吴邪还是在他眼前浑身燃着冰冷的火焰痛苦的死去。他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用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喊着小哥小哥……慢慢停止了心跳。
……都是自己的错。
张起灵把现在吴邪温热的,鲜活的躯体抱的更紧,他一点也不想放开。
他以为十年够吴邪忘了自己。
他以为就算不忘,十年之后一切也会结束。
他不知道青铜门内的时间慢的几近停止,吴邪的十年,对他来说,不过进去了一天有余。
然后,来自地狱的业火就燃到了在错误的时间打开门的吴邪。
吴邪终于没力气了,无奈的侧躺在床铺上,缓了一会儿道:“……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是我?嗯?”张起灵松了松胳膊,把他翻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吴邪,我比你想的要更早认识你,等你睡醒,我会把一切告诉你。”
至于你信不信,这就不为自己所控制了。
呼吸温热的交错着,吴邪看着那张脸。长长的刘海垂向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呵,如果自己是个姑娘那可真是会被这皮相迷的七荤八素,但问题自己是一爷们啊!操蛋的现在浑身别扭……!他又挣扎了一下,张起灵仍旧没有松开。
安保人员也从头到尾没出现过,吴邪估计他们是不会来了。他不知道黑眼镜在屏幕之后一边笑成傻逼一边告诉别人,成了,别老盯着这两人了,全权交给吴邪吧,然后关了监控。
他觉得自己也对这张起灵好像有点儿印象,这个哑巴一样的家伙,呵呵哑巴张!
————————————————————————
吴邪后来还是睡着了。
毕竟,被惊吓这种事情,刺激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儿。而且张起灵熟门熟路的不知怎的把灯一关,一黑下来,脑袋里的生物钟就下意识的提醒他——困啊!哪怕还想顽强抵抗一会儿,也靠着那人柔软的棉质内衫,慢慢慢慢的就眯了过去。
全都是梦,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梦。
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窖,冷的发抖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掌贴上来。吴邪缩在一个又暗又冷的地方,几乎是抱着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