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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说完之后,就退到门外,看是看不见他了,但是张起灵知道他并没有离开。不过也无所谓他听不听见,他慢慢把吴邪抱起来。吴邪看起来很没有精神,乖乖的让他抱着,看他不是朝门口走慌张的动了一下:“我们必须先走……”
“不要紧的。”张起灵轻轻道,吴邪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不安的样子,但是也不再乱动了。张起灵想了想,道:“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
“在第一次文明……?”吴邪坐在床沿上,仰着头看他。一点变化都没有,张起灵轻轻的把温热的手掌放在他一边的脸上,用拇指捻了捻他眼睛下面疲累而出的青黑色。
“……你在那里死去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又小心翼翼:“为了我而死去了……”
吴邪翕动了一下嘴唇,然后扯出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灿烂的笑容:“什么?难不成你说我转世不成……”
他缓和气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了:“我向终极许愿要一个有你在的世界。”
“一个能让你觉得高兴的世界。”
谁也不知道终极的起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厍国人拿走了它的一部分造了青铜神树,然后被终极所吞噬。东夏人向它许愿获得能让人长生的方法,除了国家的衰落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终极像是一个不知餮足的狡猾的空洞,用希望来引诱,用绝望来铺垫。后来张家的祖先向它许愿将它自己封在了长白山的深处,由无尽的业火和沉重的青铜门来守护它,或者说,看管它。这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张起灵知道的不能更清楚,然而他还是许愿了。
张家人自己不会受业火的影响,可是吴邪会。
他唯一的联系就这么生生的断在他的怀里。他怎么能容忍,他当然不能容忍,所以明知道可能最后的结局就像是你要牛奶终极给你一头第二天就会死的奶牛,但张起灵还是许愿了。用他这辈子最诚恳的心思。他没有失败……他的确没有失败,吴邪是回来了,他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代价……代价大概就是上一个世界的覆灭。张家本来是为了防止终极为苍生所利用而毁灭世界才守护终极的,他这个族长却带头毁了一切。
不过至少他成功了。
吴邪有些困惑的看着他,问:“终极?”张起灵摇摇头,道:“……你不需要过多理解,那是一种非人的力量。”
吴邪还是有点儿疑惑,不过他一想就头疼,好像是很久以前就已经为此殚精竭虑,再也没有思考的力气。
【6】
要进入长白遗迹有些难,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解语花搓了搓冰凉的手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凌晨2点。果然这里除了层层拉起的隔离带,就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人,尽管这种空旷而今看来也并不正常。隔离带对于他而言根本构不成阻拦,脚下踩着诡异的绵软感,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本来是门的地方。
那不知道是悬崖还是什么的地方,隐没在阴影里。这种糟糕的光线条件什么也看不见,他慢慢地走过去,是悬崖。他默默的往下看。
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解语花蹲下来,把手探过去,感觉手底下竟然触到了东西——他心里一震,那是层膜一样的东西,很韧,然而他才一用力就感觉到几乎是火烫一样的疼痛,让他马上缩回了手,踌躇了一下,在地上找了一块石头,去拨那个东西。
然而石头上传来的触感却是一片的虚空。
解语花看看自己的手,皱了好一会儿眉头,长叹一口气,两只手都上去,忍着疼,用力一撕——
张起灵沉睡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然后把抱着的吴邪抱的更紧。
而解语花那一瞬间脑海里全是从未见过的画面,戏妆,疼痛,阴暗的墓穴,傻乎乎的吴邪,并不傻呼呼的吴邪……他的力气一下子小了,错愕的跌坐到地面上。
他是解雨臣。
他不仅仅是解语花。
惶惶然的从刚刚撕裂的那个地方望进去,那个悬崖的场景就只是一个幻像,正在缓慢的合拢。而那道缝隙里的光芒虽然很暗,但是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这样一个场景。
张起灵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帽衫,左手骨折,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具焦黑的骸骨,而他自己,身体底下是一滩暗色的鲜红液体,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咆哮了一句:“这两个疯子!!!”上手就去撕那层膜,这回疼痛更甚,铺天盖地,简直好像骨头和它一起迸出了火星,解语花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直勾勾的盯着缝隙里面的场景,吃惊的看清了。
那具残破的骸骨,从隐隐剩下的一些金属残留物,他认出了那大概是吴邪……而张起灵抱着他躺在一个石台上,那液体的确是血,他两只手上都有深深的一条口子。
就在他把头全部探进缝隙的同时,更多的,完全的回忆,几乎塞爆他的脑子。一个力竭,疼痛顿时满身都是,他咬咬牙退了出来,终于明白这一切的违和感究竟在哪里。
寒冷的风吹着一地的灰尘,云的形状,风的触感,冰冷的感受,手底下的疼痛……一切都好像是真的一样。
但是解雨臣知道并不是这样。
张起灵那个疯子,把所有人都困在了他不自觉的幻想里,靠着终极,死死的拖住了这个世界。
不仅仅是他明白了这一点,那个被撕出一人多大的口子仿佛合拢不了,开始嘶嘶的漏气一样,发出令人感到不妙的声音。遥远的研究所里,说完之后又被控制起来的张起灵已经翻坐起来,焦躁不安地看着四周。
吴邪被他惊醒,喃喃了一句小哥……张起灵定了定神,俯下身来,把额头靠在他身上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安静下来。吴邪慢慢的笑了,然后道:“小哥……我刚刚又做梦了……”
“你说我是梦到以前的事了么……?”他的声音很轻,“我梦到……我梦到你抱着我的骸骨,然后自己死去了……”说完他又摇摇头笑了:“可你在这儿。”
外面乱的天翻地覆,有多少人在彻夜加班分析什么都无所谓,你在这儿。
张起灵好像是被更深的焦躁击中了,紧紧地抱着吴邪,不愿再抬头。
“……怎么了?”吴邪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伸手去摸摸他的脸。他已经不去想自己对张起灵的在乎是什么原因了,他只知道,自己在乎他,依赖他,喜欢他,想要他。他们靠的很近的脸庞很快就变成挨在一起,吴邪先是轻微的挣动了一下,接着就放松下来,接了一个柔软而潮湿的吻。张起灵的嘴唇很软,吴邪含着舔弄了一会儿,觉得困意又上来了,借着小夜灯那熹微的光线睁眼看他黑沉沉的眼睛,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但他实际上又是并不那么的关心原因,现在他抱着这个男人,心里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他懒得管除此之外的一切,哪怕现在外面地震了,只要这床不塌,吴邪也懒得起来。
嗯……塌了也行,死了也没多大关系。他模模糊糊的似乎知道,自己好像只剩张起灵了。
张起灵显然也不想让他多烦恼,他抵着吴邪的脖子摇了摇头。吴邪就凭感觉去扯被子给他盖,扯到一半,指尖火辣的隐痛感触到织物的感觉之前手就被他捉住了,然后,张起灵的一条腿卡进了他的腿间。
半梦半醒之间,吴邪舔了舔他肩膀上的麒麟线条,两条腿顺从的张着。他仿佛看到梦里那个清冷的美丽男人,仿佛看到他模模糊糊落下来的吻。带着一点潮湿气,旁边的仪器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快感从他的手掌底下烧上来,吴邪发出了呻吟,手臂勾住了张起灵的脖子。从腰开始,都裸露在恒温的空气里。
摄像头还在工作,他满脑子却都已经成了浆糊,看就看吧,反正没隐私。灼热的器官抵住禾幺。处,推进去,润滑稍微有些少。吴邪偏着头,听着两个人的粗重的故意声,浑身都在不知是甜美还是痛苦的颤抖。他看见张起灵紧皱的眉头,抿着唇,像是成了薄薄的一条线,随后满足的轻轻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来,然后声音低低哑哑的,很柔软的喊他:“吴邪……。”
如同心底哪处被他这样的声线触的柔软不堪,吴邪短促的呻吟了一声,张起灵的手臂铁铸的一样抱着他,身上的汗,身体里面的灼痛,很快就在冲撞中只剩下快感,一下下的,像要烧进脑子里去。他感觉到张起灵的不安,却也只能抱着他让他伏在自己身上。手底下抓着他柔软的黑发,吴邪夹住了他的腰。
外面的天色在慢慢的亮起来。
人群在工作,飞到屋檐上的肥麻雀啾啾了几声,晨跑的人细碎的脚步声,彻夜不归的醉汉悠悠醒转。
多么完满的世界。
解雨辰用难以言说的眼神注视着这个世界。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终极才能做到的可怕结果,给你一个美的好无破绽的梦,然后叫你付出近百倍的代价。如果张起灵没有被他们发现,如果他能够拦着吴邪,如果他不去探究这个矛盾点,这个幻像大概就会永无止境的推演下去。但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如果,一旦发觉,这个毫不真实的世界就该逐渐崩坏了。
就如同第一个发现真相的自己一样。
他的手,从指尖开始,像雾气一样正在慢慢散开。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的笑了一声。他想到那十年里面吴邪一刻也没放弃过的追寻,从楞头青变成后面那副成熟老练的模样,结果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起钻牛角尖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解雨辰也想过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这种结局,然而想了想,恐怕自己既没有把吴邪从张起灵身边带走的本事,也没有什么能对抗终极的力量,也就是,得认命了么?
天光似乎有些稀薄,是一种被水晕开的藏青,浅浅的几乎可以看到那后面掩藏的纹路,青铜的质感,深刻的花纹。
吴邪被弄到高潮的时候连声音都似乎发不出来了,浑身似乎都要被那种灼热的快感给烧焦。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会儿,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喘着气。
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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