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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想好了,“抛顶宫”利润丰厚,不能丢,但也不能拘泥于此,要开展多种经营,走多元化发展的道路。
多元化路径主要是传统的坑蒙拐骗偷,这其中自然竞争激烈。另外杜月笙还独辟蹊径,创造性的发明了一种叫做“拉客”的生意。
所谓拉客,就是他们这些混混分散在街头游荡,见有客人到某家店铺购物,就跑到门前招呼引路,等购物完毕,便对店里宣称客人是自己带来的,要求支付佣金。店铺老板当然不肯,向巡捕房报警把他们赶走。于是这群混混就成天在店铺门口打架,让客人不敢上门,老板最终只得上交保护费。
这样挣钱是多了许多,不过杜月笙毕竟志存高远,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这些小产业,他的眼光,已经越过街巷,盯上了充满机会的十六铺码头。
十六铺作为当时上海最大的货物集散地,各码头来往的货轮之多不可胜数。恼人的是大货轮驶入黄浦江,往往因为江滩太浅,无法靠岸,只好停在江面,再依靠小驳船卸货。这个过程,蕴含着偷抢货物的巨大机会,偷算是文明的,就连沉船抢货的大案也时有发生。这一行的从业者很多,杜月笙他们算是新手,最开始干得并不熟练,但收获却一点也不小。因为盘子太大,没人在意他们分走的那一杯羹,所以各路流氓倒也其乐融融,互不侵犯。
在此期间,杜月笙展现出了高超的协调能力和组织才能,很快就带出了一支特别能偷、特别能抢、特别能战斗的团队,水果月笙的名头开始在码头上有了一定市场。这时,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这人是另一个团伙的头目,和杜月笙不熟,只是在各路豪杰的聚会上见过几次。
这个人叫张啸林。他和杜月笙的恩怨将纠缠一生。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张啸林
一.1.04。
张啸林原名张小林,乳名阿虎,后来他发达了衣锦还乡,有杭州当地文人许吾生为他献名,因其生于虎年,故取名为“寅”,号“啸林”,是猛虎啸于山林的意思。虽然较章太炎改“杜月生”为“杜月笙”有所逊色,也算得上得意之作了。
此时的张啸林还叫张小林,只是为了叙述的连贯和方便,我们就叫他“张啸林”吧。
张啸林出生于浙江慈溪一个小村庄,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成功人士一样,家境相当贫寒。1897年,张啸林20岁,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眼看在家乡呆着连饭都吃不饱,更谈不上前途,便和哥哥张大林离乡背井,来到杭州,在拱宸桥一带找机会。
张啸林先是进了一家丝织厂打工,成为了当地人称的“机坊鬼儿”。小张读过书,学过武,自视甚高,根本不安心于如此平凡的工作,却热衷于和街头的流氓厮混,打架斗殴、聚赌诈骗,无所不为,搞得最后各丝织厂的老板联合起来不要他。张啸林倒也不在乎,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恰好此时浙江武备学堂面向全社会招生,张啸林便兴冲冲前往投考。
投考的路上,偶然见到几个流氓欺负兰溪来的考生张载阳,张啸林抱打不平,出手相助,打跑了流氓,算是救了张载阳一命。两人遂结伴前往考场,双双考中,从此结为莫逆之交。
张啸林善于交际,张载阳之外,他专挑家庭背景好的学员交往,很快和周凤岐、夏超等同学成为好友。这几个人日后将成为浙江军政界的风云人物,对张啸林的帮助极大。
可惜张啸林无心学习,交友之外,干的全是吃喝嫖赌的事儿,结果就被学校给开了。小张对此很无所谓,投奔了好友杭州知府衙门的探目李休堂,给老李当跑腿。干了一年多,李休堂被调往合肥,张啸林就回到拱宸桥开了家茶馆,既能挣钱,又能结交各路江湖朋友,干各种鸡鸣狗盗的勾当,不亦乐乎。
到了光绪34年(1908年),张啸林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举成名。
那年,当过大学士、军机大臣(相当于宰相)的王文韶去世。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何况老王干过宰相?没错,王家有的是钱,大出丧搞得轰轰烈烈,送葬队伍长达数里。其中有一班“滩簧”(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一支摇滚乐队吧),由著名江湖艺人陈效沂领头。陈效沂和张啸林是好朋友,每当有这样的好生意都会带上他,有钱大家赚,所以张啸林也在这个长长的出丧队伍里面。
队伍走过黄金商业区清河坊的时候,因为围观者众多,秩序一片混乱,就有人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日本小孩。当时的中国,中国人是二等国民,也可以叫“屁民”,外国人才是人上人。现在居然有中国人撞倒日本人,那还了得?刹那间,各家日本商店里一下子涌出一大堆日本人,拦住队伍,不依不饶。
张啸林早就看不惯日本人的横行霸道,见对方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喊一声“打!”抡起背着的琵琶就往日本人头上砸去。
有了带头大哥,积郁已久的愤懑顿时爆发,众人纷纷拥上来大打出手,日本人哪是对手?只能抱头鼠窜。
等到丧事完成,张啸林觉得还不过瘾,和陈效沂一起邀集了大量“机坊鬼儿”,冲到清河坊、三元坊等商业区,只要是日本人的店铺或住家,就是一阵打砸抢,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也酿出了一场外交风波。
好在当时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刚刚去世不久,大清朝处在双重国丧期间,日本政府没有太过刁难。结果是陈效沂挺身而出,揽下一切责任,被判在运河起点的拱宸桥上,戴上枷锁,示众一个月。
这下子激起了民愤。又是张啸林牵头,杭州人民相约抵制日货,张啸林并扬言,还要收拾日本鬼子。安全起见,中日双方政府达成协议,日本商店及侨民,通通迁回拱宸桥的日租界,杭州城内一时间再见不到一个日本人。这一下,张啸林的金字招牌立起来了。
张啸林的行为得到了颇有势力的洪门大哥杭辛斋的赏识,在方方面面很帮了他些忙。凭借各路关系和交往的众多流氓,加上如日中天的号召力,张啸林组成了一个班底,以陈效沂、翁左青为左膀右臂,渐渐混成了杭州一霸。
有一次在抢地盘的斗殴中,张啸林打死了一个人,在当时,打死人是天大的事,不得了。这事儿虽说让徒弟顶了缸,毕竟还是留下了一个尾巴,随时都可能有大麻烦,这让他感到很烦恼。
恰在此时,季云卿来杭州,邀请杭州戏曲界名角去上海演出。通过陈效沂,张啸林结识了这位大哥,两人一见如故。
季云卿在上海滩英租界即公共租界是个数得上的大流氓,他是青帮的“通”字辈,势力极大。这个名字大家不妨先记下,因为他后面会死,他的死将引出一个精彩的传说。
季云卿办完事离开杭州时,张啸林选了一家高级饭馆为他饯行。吃人嘴短,于是席上季云卿感慨道:“以张兄的才能,窝在杭州混可惜了,上海滩才应该是你的天地呀!”这话张啸林听着很是受用,难免有点动心。
后来命案风声渐紧的时候,张啸林看看情况不对,就真跑上海投奔季老大去了。
季云卿把他介绍到了五马路110号永洋赌场看场子,赌场老板看季云卿的面子,给他最高等级的30元月薪,但干的却是打杂的活。
张啸林闲极无聊,不久就跑到附近他经常光顾的一家叫“兰香阁”的妓院,兼职当门头,看场子,顺便暗中帮着从赌场拉客人过来,就这样,生活丰富了,收入也多了,幸福指数自是直线上升。
当时在妓院里做门头的多数为探警和流氓无赖,主要任务是介绍嫖客上门、与其他妓院竞争,还兼维持本妓院的秩序。张啸林在这方面既有天赋又有经验,干得如鱼得水,乐不思蜀,真正做到了干一行爱一行。永洋赌场的老板知道后自然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自张啸林来兰香阁做门头之后,妓院生意确实红火了许多。每晚永洋赌场的赌客凡想嫖娼的都被张啸林拉了过来,就连有些本不想嫖娼或准备去光顾其他妓院的赌客,都被他给忽悠到了兰香阁。很快,他的兼职收入就从20涨到了30元。
张啸林生财有道,一次他在兰香阁门口看到有跑江湖卖假*的,价钱很贵,卖得却很好,在一旁仔细观察了几天、学会了其中的门道之后,他也找药店批发了些假药,另外找了家位于五马路的妓院,给老鸨钱雇了个岁数大些的*给他当托儿,就在这家妓院门口叫卖,生意相当红火,一月能挣五、六百元。张啸林毕竟没有三头六臂,打不了三份工,索性辞了赌场的活儿,并在兰香阁开了个*专柜,当然他也绝不会放弃五马路一带的阵地。
有一天张啸林在一马路(南京路)卖药,摊子摆到了屋顶花园(又叫楼外楼)游乐场门口。这个游乐场的主人,名叫黄楚九。
这黄楚九是个人物,他是史玉柱一类的怪才。该怪才出生于浙江余姚,家中世代行医,却只是混个温饱而已。1888年,也就是杜月笙出生那年,16岁的黄楚九,只身闯荡上海滩,包里装的除了梦想,就只剩一本祖上传下来的医药书。这个时候,没有人看好他,除了他自己。他自认为是早晨*点钟的太阳,“拨云见日会有时,暂时埋没不需悲”。
小黄找到了熙熙攘攘的城隍庙,见有个楼叫得意楼,觉得这名字吉祥,就在楼前摆了个地摊,卖的是按祖传秘方配置的丹、丸、膏、散。当然,不用问都知道,这些药通通包治百病。小黄口才好,善忽悠,那药丸也多少有点功效,生意越来越好自不在话下。
掘到第一桶金后,黄楚九不再满足于摆地摊,便拿出所有积蓄,再向一个很欣赏他的富孀借了笔款,开了自己的第一家药店——中法大药房。他在注册时向工商部门解释,这个店名是取中国人在法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