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
四岁的时候,有一次突然发高烧,妈妈带着我去医院打点滴。护士阿姨用橡皮筋绑了我的手腕,开始拍打我手上的静脉。可能是我的小手肉乎乎的,静脉特别细,也可能那位阿姨刚好是个新手,结果她连扎了好几针都没找对位置,急得满头大汗。这要是换成别的小孩,估计早该“哇哇哇”地大哭大闹了,可那时候的我,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安慰”护士阿姨说:“阿姨,您别着急,慢慢打,我不疼!”
那时候,妈妈又承包了一家饭店,店里常做一道南方名菜——椒盐蛇段。为了给妈妈找食材,我还曾经“亲自出马”去抓蛇。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和舅舅一起,在稻田边的小路上看见一条蛇缓缓爬过。我俩立刻就跟了过去,把蛇追得直往路边的石头里钻。谁知那石头缝外头宽里面窄,那条笨蛇才钻了一半,脑袋和前半段就被生生地卡住了,只露了条细尾巴甩来晃去。我什么都没多想,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揪住蛇的尾巴,就这样狠狠地把它给拽了出来,兴高采烈地提回家去了!连我妈见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想小时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那是条有剧毒的蛇,把它逼急了随便咬我一口,我不就玩完了么?!
我不仅胆子大,有时还挺“蛮横”的。以前爸爸曾在我们自家门口种过两棵树。我看着它们从小树苗开始慢慢长大,渐渐变得枝繁叶茂,挺拔好看,还亲手给它们浇过水,施过肥,感情可深厚了!每天进出家门,我都忍不住多看它们两眼。
可谁知道小树还没长成参天大树呢,我们就要搬家了。爸爸妈妈忙着在家里收拾行李,我就一个人坐在门口,呆呆地凝视我那两棵宝贝树,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复杂!
过了一会,只见我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子,抓起一把小斧头就跑出去了。“娜娜,你要干什么呀?”我这“诡异”的举动着实把我爸吓坏了,谁知道我头也不回地跑到大树旁,说:“这是我们家的东西,我要把它们带走!”说罢就挥起斧子要砍。“刀下留树~~~”幸亏我爸爸眼明手快,一把夺下了我手中的斧头,要不然,好好的两棵树可就真要遭我“腰斩”了!
写下这些往事,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一股不易察觉的“狠”劲儿:想到什么事,就二话不说地去做,哪怕受打击、遭失败,也能自己咬咬牙一肩扛下来。正是这种有些男孩气的个性,让我有勇气一个人飘飘荡荡地在北京呆了六年;正是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动,让我走上了超女的舞台。有时候自己回头看看,都会觉得惊讶:我就这么不安分地边走边打拼,竟然也就磕磕绊绊地到了今天。
从抓蛇小妞到今天的娜娜,一个人闯世界虽然难免会寂寞,但过程中收获的历练和成就感,还是让我觉得很值得,很珍贵!
“漂”去北京
听过很多关于北京的故事,知道有一些人带着梦想去了那里,然后他们成功了。这个城市很大,很精彩,也给了很多努力的人实现梦想的机会。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这其中的一员:去北京,当一个演员,在那片广阔的天地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有人把像我这样怀揣着梦想来到北京的人称为“北漂”,因为居无定所,因为前途未卜,因为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漂”,听起来是很让人心慌的状态,但年轻的我,觉得这些都不要紧。
或许跟同龄的其他女孩相比,我更容易适应“漂”这种状态,从出生到上幼儿园,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而后是去杭州上艺校,我几乎是每隔几年就会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从一个城市转移到另一个城市,搬家、习惯陌生的环境、交新的朋友,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人的生命有限,如果能尽可能地去体验不同地方的生活,这样的人生,不也很有趣么?
十七岁那年,我从浙江省艺校毕业了,很多同学都在思考着将来该何去何从,我的想法很简单:想当演员,想演戏,哪里机会多我就去哪里。就在这个时候,我得知北京电影学院正在招收进修生。所谓进修生,性质就跟旁听生差不多,只要交一年的学费,就可以和那些正规表演系的本科生一起上课。我觉得这机会不错。
就这样,我跟家里提出了去北京进修表演的想法,爸爸妈妈对我的选择一向都采取尊重的态度,所以也就轻松放行。收拾行囊,告别亲朋好友,我就这样一个人踏上了去北京的旅途,去电影学院报到了。
还记得那时刚下飞机的我,对北京的第一印象可不算太好:整个城市灰蒙蒙的,抬头看天,低头走路,总觉得脏脏的,好像空气里都悬着灰尘,(后来才知道,这点灰尘跟沙尘暴肆虐的时候比起来可不算什么!)跟我们家乡秀美的青山绿水比起来,可真叫人有点失望。住下以后才知道,除了环境不如家乡干净舒适,这北京城也真是大得累人——要是从东边坐车去西边,碰上堵车的钟点,那折腾的时间都够我从杭州去另一个浙江的城市了!
虽然现实中的北京和我从小就幻想了无数遍的“伟大首都”有些距离,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来了。我的“北漂”生活,就要在这个城市里一点一点地开始了。
。。
逃离学校
到了北京,去了学校,我也开始在所有热爱演戏的追梦青年都向往的北京电影学院里当学生了!
在北影的学生公寓,我选了一个双人间的宿舍,跟我同住的姐姐比我大三岁,是个很会关心人的女孩。记得那个时候,她知道我特别喜欢吃方便面,每次去超市买东西时,就会顺手给我买上好几包带回来。两个同样“漂”在北京的女孩志同道合,临睡前各自躺在床上,掏心掏肺的话似乎怎么也说不完。
虽然室友姐姐让初来乍到的我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的温暖,但在北京的生活,并不是什么事都如此顺利顺心的。
我们这些进修生,虽说是和学校里正规考进去的本科生一起上课,但这两个群体之间似乎一开始就隔着什么,总也无法很好地融到一块儿去。每次上课的时候,进修生和进修生坐在一起,本科生和本科生坐在一起,仿佛两个没有交集的圈子。我们有点像学校里的“边缘人物”,始终被排斥于那个“主流”的圈子之外。“进修生”就像一个不那么理直气壮的标签,让我和热热闹闹的校园生活、地地道道的北影学生保持着距离。
这种日子,很快就让我厌烦了。憋着一口气,我突然决定:再也不去上课了!再也不当所谓的“进修生”!虽然这个时候,我在北影才呆了不到一个月,而我已经交了整整一年的学费!
写下自己故事的时候,回忆起这段在电影学院的经历,我想,那时的我可能真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也许是陌生的环境给了我压力,也许是我太心急也太武断了,还没有好好地做出努力,就轻易下了结论,然后没有多想就逃脱了。
其实,六年后我去参加超女比赛,那时一起上课的一个“本科生”男孩还给我发了短信,说他代表全班同学支持我,让我一定要加油。收到那条短信时,我真的很感动。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在电视上看见我,还能想起我是谁。想想以前,与其说他们没有接纳我,倒不如说我也在潜意识中排斥着他们。或许,是因为那一点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自卑吧……
言归正传。自从我不再去上课后,我就从学校里搬了出来,在北四环那儿找了间一居室,把自己安顿下来。严格地说,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北漂”人生才真正开始,因为我已经不是学生了,我不再需要每天看着课程表,去想这个时间应该干什么。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肆无忌惮地去街上闲逛,但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今天和明天又会有什么不同。
有时候,一睁眼,会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等意识渐渐清醒,面对屋子里的四面白墙,内心的不安全感就会慢慢地浮上来,觉得自己很孤独很渺小,而北京城又大又陌生,没有家人和朋友陪在身边给我建议和安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这种感觉,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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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套”的艰难生活(1)
每个经历过“北漂”生活的人,可能都讲得出这样的辛酸经历:挤在各式各样的人中间,在北影厂门口焦躁地排队;在北京寒冷的冬天,天边才透出一点光,就要急匆匆地起床出门,赶去城市另一头的某个面试地点;或是在整整一天的漫长等待之后,被冷冰冰地告知你不适合这个角色……尽管你付出种种努力,赔上一个又一个笑脸,可到头来还是会被剧组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是的,北京有太多的电影电视剧组,他们会招各种各样的演员——只需要扮作“路人甲”或“官兵乙”走来走去的群众演员,或是能在镜头前露一下脸、说上几句台词的龙套演员。但一般来说,在接到面试通知之前,剧组很少具体地告诉你他们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演员,戏的内容又是什么,一切全靠自己琢磨。这种滋味可并不好受,常常意味着你付出了时间和心血,最后所有的力气却都用错了地方。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每一次等待试镜的时间里,我都能看见好多好多和我一样,明显是赶场没有睡醒,眼睛里却充满期盼的女孩。有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龙套角色,都会有好几百个年轻美貌的女孩子等着排队试镜。
这就是“北漂”一族的生活状态——永远活在期待之中,但没有人知道成功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敲门。我也曾是那些“北漂族”当中的一员,在那默默无闻的六年当中,我经历过无数次试镜,去了无数剧组,常常起得比民工还早,睡得比谁都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老实说这点苦也不算什么,但最让我觉得忿忿不平的,还是像我们这样没有名气、东奔西跑的临时演员,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