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心有不忍,抿紧嘴唇。
“现在只有你能稳定整个‘展氏’了,看在这是老爷的心血上,请你站出来保住这一片江山。”他低下头心痛的请求,没想过他在有生之年居然还看到了巨人倒下。
“我会的,”她应,在老管家还没有来得及兴奋的时候,揭开了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秘密,“我展听雨,还没恶毒到让所有员工为我的悲惨命运陪葬。”
老管家遽然心惊,一只手揪住了心口,倒退两步。
“你……”
美眸流转,有邪恶憎恨的光芒荡漾开来,她掀起嘴角,冷冷的讽刺直逼老管家的心,“会害怕吗?你们可知道,我曾经面对自己父亲的死亡,也那么恐慌,害怕!”
失踪的母亲,至今没有消息,无论她用何种方式查找都没有消息,只有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她才会找不到吧?
倔强的唇线不许自己悲伤,可是依然有滚烫的液体在眼眶流转。
妈,我们毁灭了害我们失去所有幸福的源头,可是你在哪里?
你失去了最爱的人。
我们失去了父亲。
整个幸福的家庭像是一面镜子被霸道跋扈的独裁者砸成四分五裂。
就连最亲近的妹妹也和自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到底是对还是错?
耳边是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有人开始痛苦哀嚎。
前一天还是高级白领,骄傲的踩在红地毯上,窗明几亮,人声鼎沸,他们以为已经站在了离天最近的顶端,却不知道撕破金钱的外套,这也不过是另一个人间炼狱。
到底值不值得?
她的脑中已经一片混乱。
倒退着,她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报复的快感?
为什么?
每个人都像是无头苍蝇,扭曲着面孔。
眼前忽而染血,仿若回到了当初——
父亲倒地,温热的血蒙蔽了她的理智。
布局十余年,无非想要看到这样的场景,无非是要看到老头子亲手堆积的财富从她的眼前坍塌成灰。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觉得心脏好像被挖空了?
有风吹过,全身都是深寒?
自我麻痹的防护网在一点点地龟裂……
那年,老头子毁灭了她的家!
今日,她毁灭了什么?
不是也毁灭了别人的幸福?
老头子毁灭了她们一家人多幸福。
而她却毁灭了多少人的幸福?
只为了一己私欲,却将多少人拉扯下了地狱?
无法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她一步步地离去。
她告诉自己,离去,和尊一起……
从此有自己的幸福。
这个悲剧,不是她造成的,是老头子,要不是他,不会有这么多人受伤害,不会……
她退后,再退后。
尊就在楼下,只要再不回头,将这里交给挚去打理,一切是是非非都与她无关。
“哐啷。”
玻璃破碎的声音,终于绷断了她最后一根自我欺骗自己的防护网。
遽然回头,尖锐的叫声混杂着跑步声、电话声,都刺入她的耳朵,钻入她的大脑,阵阵抽痛。
触目惊心的血染在破碎的玻璃碴子上,整个蓝天就静静的停留在她的视线里。
那块破碎像是一个空洞,呼呼的将桌面上的纸张一张张的卷起吞噬,融入蓝天之中,融入那片没有纷争的自由。
“不……”
她的眼神顿时陷入了空茫。
她不想这样,不想的,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想的!!
捂住了耳朵,她觉得有无数的哀嚎从地狱的深处冲着她怒吼。
她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失去自己的家人,露出了野兽的面孔……
“不要……”撕心裂肺的喊叫着,她像是疯了一般的冲上了顶楼。
原来,她和老头子一样!
原来,她也不过是一个疯狂的野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牺牲了别人!
原来,这就是复仇的结果……
风,撕碎了她的头发,在半空中张牙舞爪。
无法控制自己的爬在了阳台边缘,她有一个冲动——
有一个再也不用这样痛苦下去的冲动!
只要跳下去,跳下去,她就不用再痛苦下去了。
只要跳下去,那些家破人亡的痛苦就会这样终结了。
只要跳下去,就不会有人再变成她,来仇恨的犯下同样的错误!
怎么会这样?
她向下看去。
开始眩晕……
人像蝼蚁,在车水马龙之间穿梭。
命怎么能这么不值钱?
她望着双手,有鲜血从自己的手掌中一点点的晕染开来,先是一滴滴到最后就是喷涌而出。
她跌撞,脚下差点踩空。摇摆在风中,像是一个残缺的布娃娃……
双目空洞,忽然就泪流满面。
蓝天白云,怎得那么纯净?
她自惭的笑起,原来,一直走不出泥沼的是她自己……
原来……
她沾满的鲜血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她亲手杀死的那些人……
芳雨犯下的错误,是因她而起。
——你永远记住,有无数人因你而死!是因你而死!
芳雨的憎恨和怨愤再一次的钻入了她的耳中缭绕着。
她杀死的那些人,全是因为自己而死!
都是因为她而死的!
恍惚着,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下的错误。
——如果不是自己,根本不会死那么多人。
“我死了,那么,就不会再有人死去了吧?”她呢喃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只脚,踏了出去。
“不——”
一个人的臆想被悲恸的嘶吼打破,在急速下坠的瞬间回头。
她掀起优美的唇瓣,疲惫而解脱的对着身后冲向她的人说:
对不起啊,尊……
风起,有发丝飞扬……
一切,已经走入了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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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飘香: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急促的跑步声,奔跑在医院中。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大夫之间穿过一道亮丽的身影。
七寸的高跟鞋,提在手中,迅捷的速度更像是一个素质精良的运动选手。
突然的在拐弯处看到了正在沉默的靠在墙边的两个人,赤裸的双足停了下来,漂亮的大眼里盈满了波动的不安,直到看到其中一个右手帮着绷带固定的男子,她的整颗心才放了下来。
“挚——”她扑入了那个措手不及的男人身上。
王挚惊骇的举起了双手,不相信怀中无法平息颤抖的身躯是他那个应该现在远在国外的老婆。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应该下一周才回来吗?
何心美根本没时间听他说话,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他绑着绷带的手臂,径自地问他:“你怎么回事?到底是中枪还是手臂拉伤?怎么受伤的?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停!”他打个暂停的手势,苦笑着对上了一旁努力把自己缩小的路砚的视线,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一脸紧张兮兮,叹口气温柔的对她说:“你要我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连珠炮一样的问题他听都没听过来,让他怎么说?
咬着下唇,红彤彤的脸颊滑下一滴汗水,她心疼的用手指尖抚摸他的绷带,“怎么受伤的?”
“你说哪一个?”他无辜的耸肩,接收她听到他答案后的瞪视,笑了一声后,老实的解释:“私人恩怨,所以在公园的时候被人伏击,中枪,至于这个拉伤……”他挠了挠头,忽然感到了庆幸,庆幸自己的直觉准确而又惊人,庆幸自己在电光火石见看到了崩塌的阴影。
他将她的手牵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中,目光静静的数着她的手指,淡淡的说:“真的还好……还好是我拉住了她……”
那是让他魂飞魄散的瞬间——
从安全梯上顶层楼的时侯,突然的,猛烈的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头顶落下。
是说他找了魔,还是血缘之间的强烈羁绊,他至今也没办法解释当时自己为什么想也没想的就拉开了一边的窗户,当听到头顶炸响一声,一个身影坠落而下。
他的手,握住了那个温热的细腕。
血,顿时喷涌而出。
刚做完手术正在愈合的伤口在大力下拉扯开来,鲜血顿时喷溅在了那个木然空洞的小脸上。
紧紧的握住了何心美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在发抖,他闭上了眼睛,那个时候,是他在发抖,甚至感到整条手臂都好像在一点点的撕裂开,整条手臂都要被扯断了一样……
“谁?你拉住谁了?”何心美感觉到他在害怕,撑开双臂将他怀抱住,轻声的问道。
“……我妹妹,我那个失踪好些年的妹妹。”
差一点,就真的失去她了!
用力的相拥,他想要一点温暖来温暖他至今都还在发冷的身体。
“什么意思?”她怎么不明白,拉不拉住她,和他受伤有什么关系?
“自杀,她……差点真的自杀!”
是的,差一点!
还好他伸出了手!
“自杀?”何心美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抗拒,僵硬的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狠狠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死呢?人生,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今天不开心,明天,明天就可能会发生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为什么,要死呢?
为什么啊?
“那么,那你来告诉她吧。”伸出了手,他推开了那扇门。
米色的窗帘遮蔽住阳光的照射,整个房间显得阴暗而冰冷,病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娇小的身体,紧闭着双眼,黑色的短发披散在她的脸庞遮住了她的面部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那个不好相处的?还是好相处的?”她试探的问道,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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