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连环画收藏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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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连环画收藏生涯-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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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喜欢,都毫不犹豫地购买了。这些书的珍贵自不待言,它们也成为我自豪的资本。

  但是,有些书因昂贵却与我失之交臂。如程十发先生的《阿Q正传一O八图》上下册,摆在柜台里,我很想要,惜乎当时囊中羞涩,怎么也拿不出肆元伍角,只得望书兴叹,怅然离去。自己缺少经济收入,受制于人,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补充一句,粉碎“四人帮”后,该书再版,我终于购买到手。

9 三部沪版套书
“*”前,够规模的大型套书并不多。所谓规模与大型,指的是数量在10册以上的套书。

  当年上海除了《三国演义》之外,还出版过三部大型套书,即《红楼梦》19本,《铁道游击队》10本,《东周列国故事》16本。还有一部《西汉演义》,计划出20本,却只出了16本,因没出齐,故略去不谈。

  沪版《红楼梦》,聚集了多位著名画家参绘,如董天野、张令涛、胡若佛、刘旦宅、刘锡永、江栋良等,水平之高,有口皆碑。这部作品的特点,从改编角度而言,多以人物为主,即主要是写人,塑造人物形象,刻画人物性格,如《王熙凤》《尤二姐》《尤三姐》《呆霸王薛蟠》《司棋与潘又安》等。上个世纪80年代,上海人美社重新编绘了一套16册的《红楼梦》,基本上以写事为主。

  老版《红楼梦》的另一特点,是全书的出版经历了三个阶段,即由前后三家出版社相继出完。最初由三民图书公司出版,业内和连藏界称之为三民版,共出了13本,时间从1954年到1955年上半年。从名称判断,三民图书公司是私营出版机构,这在上海解放之初,是普遍存在的现象。接着由新美术出版社出了两本,时间从1955年底到1956年。新美术存在时间较短,可以看作是一个过渡性出版社,随后并入上海人美社。最后由上海人美社出了余下的4本,时间从1958年到1962年。

  这部作品董天野先生独自绘画了5本,张令涛、胡若佛合绘了6本,使全书艺术质量得到基本保证。他们笔下的人物形象靓丽生动,性格鲜明突出,出色地传达了原作精神,成为不可多得的佳作。

  《铁道游击队》从1955年出版第一、二册,到1961年才全部完成。绘画者是丁斌曾与韩和平两位著名画家。当年他俩从华东美院毕业,分配到上海人美社,进入创作室从事连环画创作,直干到退休才离开岗位。

  说来有趣,这部书最初第一册,是一位叫李新的先生绘画的,第二册《打洋行》才由丁、韩合作绘制,后来第三册直到第十册,都由他二人继续绘画,直到完成。为了换下李新之作,也为了提高水平,丁、韩二人重绘了第一、二两册,终于使全书由他二人合绘,保证了风格统一,保证了全书质量优秀。

  这套作品曾多次重印。“*”后出第二版时,改50开为60开本,不但将每个分册的书名由字数不等统一为四字题目,而且由丁先生新绘了部分篇章。后来再版时,恢复到老版原貌。

  1995年,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向上海人美社租型,以32开本一页两幅形式,再版过《铁道游击队》,可见作品影响之大。

  1961年,《唇亡齿寒》和《诛石厚》同时问世,标志着套书《东周列国故事》正式出书。其实在此之前,上世纪50年代,上海人美社就陆续出版过许多选自《东周列国志》的故事,大约有30多册,不过那时不成系列,出一本算一本罢了。而60年代初推出的这部书,显然是按套书运作的,从封面设计看,每册都有统一着色和标志,即在书名处印成紫红色,而且左下角印一座铜钟,钟上有“东周列国故事”字样。1962年出版较多,约有七八种。到了1963年,又出了几种。因为没有书目,所以不知究竟多少本为一套。后来再不见出版,我数了数,共有15本,于是将这15本算作一整套。这种看法持续到2001年才转变。

  广州有位连友收藏不少老版书,他写文章并举出实物,说明这套书共16本,多出的一本叫《伐子都》。连上海都不曾见到这本书,广东却有,真是怪事!当年因何遗漏,至今搞不清楚,只听说有少量样书流了出去。

  到了“*”后,1979年到1984年,上海人美社又编绘新套书《东周列国故事》,共50册。这套书不但出了大32开精装选本,还出了4卷全本,这是后话了。

10 立规矩
随着购书的频繁,我的连环画越积越多,逐渐初具规模。最早我将书放在书桌抽屉里,后来放不下了,母亲为我腾出一个藤制提箱,我在里面垫上报纸,还能盛不少书。母亲鼓励我买书、看书,既长知识,又比像土猴一样疯野般弹球拍洋画要文明得多。到了高中时,抽屉和藤箱都已满满当当,我便游说父亲,想解决存书问题。

  家里本有一个书柜,但盛满父亲的书,如《鲁迅全集》《瞿秋白文集》《沫若文集》,还有《莎士比亚戏剧集》《契诃夫短篇小说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全集》等,再也没有空间了。

  父亲和母亲合计后,买回一个小书架,供我专门存放连环画。

  从小学四年级起,我便邀请要好的同学到家里看书,到了高小,除了女生外,班里男同学几乎全看过我的书,这遂了我的心愿,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但是看的人多了,书的脏旧与破损程度也加剧了,这事让我心烦。望着书页上沾染的手指头印和汗渍,同学再看书之前,我便让他们洗手,并不许再用手指沾口水翻页。这一招果然奏效,减缓了书受污损的几率。

  有一件事我至今难忘,某天放学后,照例有几个同学随我回家看书。插一句,最初只在屋里看,不能借回家,后来开禁了,允许借两三本回去,但必须次日或第三天马上归还。同学都能遵守约定,及时还书,正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这天快五点多了,同学纷纷离去,一个外号叫六子(并非孩子多,而是他左手长六指)的提出借几本回家,我同意了,照例将书名写在一张纸条上。过了两天,六子没还书,我催他,他满口应承,其实在敷衍我。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他还没还书,反而又提出要借。我生气了,骂了他两句。放学后回到家里不久,六子上中学的二哥找上门来,指责我不该不借书反而骂人。我说六子借书不还,他二哥说早还了。我拿出纸条作凭证,他二哥接过看了一眼,说这是你写的吧?又没六子的签名,不算数,鬼知道是不是你想讹人!我气极了,有理说不清,就这样蒙受了损失。这件事被母亲知道后,她劝我要长记性,今后务必让外借同学签名。

  升入中学后,原来的同学各奔东西,找我借书的人也几乎绝迹。可能同学们都大了,不屑于再看小孩才看的小人书。我一来图清静,二来出于爱书、保护书的目的,也不愿被更多人翻看,因此不再声张,希望书整洁如新。

  别看我存了不少书,我家里人基本不动,连两个妹妹都从不提出看我的书。上高中时,某天我回到家里,见到小书架的布帘被掀起,码放整齐的书被动过了,来到父母房间,只见父亲半躺半靠在床上,点着一支烟,手里正翻小人书,枕边还放着几本。父亲从未动过我的书,今天是怎么啦?我心里既得意,同时又有些不满,生怕烟灰污染书或是烟火星子将书烧出窟隆。我叫了一声爸,接着“您洗手了吗”脱口而出。父亲看了我一眼,没理我的茬,接着又看书。

  晚饭时,我在饭桌上郑重地向父亲提出,希望他爱护书,看前洗手,不要折页,不要躺着看。父亲笑了,说你哪那么多讲究。我说同学看书前都洗手,我还要争辩,被母亲拉住了。我小声嘟囔,说就是要立些规矩,否则我辛辛苦苦存的书,都被弄脏弄旧了……

  这件事后来传了开去。不知怎么回事,等我再听到时,竟被演绎成:凡看王家龙的书,必先焚香沐浴,然后签字画押。

11 谁更重要?
买书上新华书店,这种习惯做法我保持了40多年,而且在北京或其它城市的街上走,只要遇到书店,必定进去看看,在连环画柜台前转转,否则心里不踏实。即使当时公务在身不方便,等到办完事也要马上翻回头找到那家书店,遂了心愿才罢休。

  改革开放深入发展后,各种专业书店应运而生,民营小书店也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大小商业区。我终于改变单一做法,也进出经销少儿图书的店铺。凡举办书市书展,更是每届都不落空,很少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跑新华书店,去的最多的当属王府井大门市部。最早该店在东单三条西口往南行50米处。我上高小时,少儿读物门市部分离出来,搬到帅府园西口。直到上世纪70年代,新华书店盖起大楼,少儿门市又迁回本部,位置在东单二条西口。再后来,东单到王府井一带拆迁,建东方广场,书店业务移到王府井北口路西的外文书店办理。待到东方广场落成,王府井书店才有了自己独立的门市大楼。

  小学和中学期间,我家离帅府园不远,所以常跑新华书店少儿门市部,每周都不少于两三趟。大学四年,我因住校无法常去。好在学校校址在什刹海后海边,是清代恭王府前院,也属市区,因此每逢周末放假,趁骑车回家之便,少不得也要专门去一趟。

  起初相安无事,到二年级下学期,我与同班一女生谈上了恋爱,便产生矛盾。这矛盾的焦点,在于周末休息时,是陪伴她,与她一道厮守着,还是去书店?

  记得有一个星期六下午,两节课结束后,同学们陆续回家了。事先我与女友商量好,先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一洗,然后外出改善伙食,晚上再看场电影,星期天再回家。大约四点钟时,我俩分别来到东水房,拿出各自积攒的衣物浸泡进大盆里,开始清洗。她嫌我洗不干净,便做了分工,由她搓洗,让我漂,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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