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蜡该谁坐谁坐!”
。。
52.红公鸡绿尾巴(18)
龙青坡忿忿离去后的第二天,宏就一路打听着追莲去了。因为龙青坡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说老村长何凤现在莲州精神病院,宏必须立马找到莲,将这一消息告诉她。
这日,宏打听到了莲的音讯,说在黄河沿儿,一个娘儿们拉扯一儿一女俩孩子,还领着三条白狗,一路玩杂耍卖艺进京了。
宏在一个小镇追上了她们。
莲与娥子正拉场子。莲操笛吹曲,娥子用两根木棒敲点儿,兔娃的三个儿女随着点儿舞着蹈着,蹄爪不识闲儿,着意地扭动着,很动人。时而,有人往场子中间投硬币,还有团成蛋蛋的毛票。
三狗舞完,娥子上前两步说:“下个节目是独唱《红公鸡》,何娥子唱。”
莲吹了一个过门,调起高了,娥子扭身嗔莲一眼。莲脸一红又重吹过门,又起高了,娥子嗔道:“妈你今儿个是咋啦?别吹了,我清唱!”
娥子这一说竟歪打正着,引来了一片连声喝彩。
宏飞快过去,一把夺过莲的笛子,趁娥子清嗓子时,宏将祖上古曲的过门有板有眼地吹起来了。笛音悠扬,清亮流畅如一脉不竭的溪流,赛荷花天使的笛功。
娥子这下来了精气神,跟着有板有眼的笛声伴奏;在调在谱地唱了起来:
红公鸡,绿尾巴;
蹦高蹦低叨蚂蚱。
红蚂蚱,绿蚂蚱,
飞来飞去啃庄稼。
坑了群众坑集体,
百姓见了都害怕……
53.海黑头的天才构想(8)(1)
公元20世纪80年代末
龙青坡的雪夜莲花村之行,曾经过地县镇三级参与者严密策划。其中包括海老授意,郭县长操纵,杜镇长承办。龙青坡作为执行者,自以为诡秘莫测,天衣无缝,不论宏就范与否,都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殊不知,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这只黄雀就是海黑头。
自恩公河决口,莲花村移至保命岗以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被海黑头所关注。
因为,对保命岗,他情有独钟。对保命岗,他魂牵梦萦。在他眼中,保命岗是座金山,保命岗寸土寸金。黄金有价,泥玩儿无价。有关保命岗与泥玩儿,演绎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盛女以泥玩儿救灾,万福祥以泥玩儿敛财,贪婪成性的日本人掠夺泥玩儿……这一切无外乎两点:一是泥玩儿的制造者,二是泥玩儿的拥有者,而这两点的维系全是靠金钱。将保命岗的泥土全制成泥玩儿,再变现成钱,早已成为他的梦想。
从海狗子将六十八位莲花村人一一拖上保命岗那一刻起,他就心生疑惧:这群大难不死者会不会就此呆在保命岗?如果仅仅是避难一时,待洪水下去就迁返原址,那对他的梦想尚属惊扰不大,他还能视而不见,听之任之。假若他们长此以往,在保命岗繁衍生息的话,他将难以忍受。
谁知怕处有鬼,莲花村的原址被冲得沟壑纵横,凹凸不平,不仅建不成房子,连种庄稼都困难重重。莲花村人注定是回不去了,他们将长期苟活在保命岗的草棚茅舍中。
这一既成事实,连镇里县里都认可了。
他对此耿耿于怀,又无可奈何。为寻求转机,他一直暗中密切关注着莲花村的一举一动。让他窃喜的是,恩公祠与莲花村,一个处保命岗下,一个在保命岗上,岗下岗上,近在咫尺,给他的盯梢、跟踪、窥视、窃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发生在莲花村的大事小情,都未逃过他的眼睛:
大黑受何凤重托,踏上上访的不归路,他清楚。
何凤接到大黑的遗信,再踏上访不归路,他清楚。
莲花村政权更替,海莲下台,何宏上台,他清楚。
海莲抱着小康,携着娥子,领着三只小狗,重踏上访路,他还清楚。
那夜,真有点儿鬼使神差,龙青坡攀爬保命岗泥路的情形,再度扑入他的视野。他亦步亦趋地跟踪龙青坡,目睹了龙青坡摔跟头骂娘,窥视了龙青坡与宏交恶的全过程。
把“海老”拉下基督圣坛,攥于股掌之中,才能吃掉保命岗。
这是他“天才构想”的实质。
历史长河,缥缥缈缈,海老是一个模糊的剪影,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
他捕风捉影,锲而不舍。
他发现了一处又一处的疑点:
恩公河革命临时政府突遭夜袭,修水库的一百根金条不翼而飞;
盛先儿实为谋杀,却被以讹传讹为失足落水;
鹰爷的诡异、惨烈之死,竟被风传为恩公教所为;
海老雨夜被恶霸土匪绑架,豪言壮语一番后下落不明,后来又大难不死,成了中共祁连山游击队的司令员;
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圆梅花印”,伴随着恩公教的阴魂,幽灵般在恩公祠游荡,后来成了色狼黄泥鳅的自卫武器,不经意间落在了火头老婆的木床下。而此刑戳的传承者,竟然是黄泥鳅的干娘何凤。而何凤无论在莲花村,还是在恩公祠村,都有口皆碑。况且,她还是位虔诚的基督教徒,是任何血腥都不会沾染上的贤惠女人,此事真让人匪夷所思。
……
最令海黑头疑窦丛生的是有关盛女的反常之举:
圣集的顾之守用两个小泥人做诱饵,就令盛女不顾生死携海桩子雨夜出逃。那么顾之守是受何人指派?从塞外祁连山远道奔赴莲池,以泥玩儿贩子的身份在万福祥跟前虚晃一枪?
txt小说上传分享
53.海黑头的天才构想(8)(2)
顾之守乐善好施,在圣集有口皆碑。他每日乐呵呵地让满街顽童捋胡子的修行,常人就不能为,因而博得“笑弥佛”的尊称。在盛女与海桩子行将离开圣集时,他突然暴病身亡,这其中有无内在联系?死当然是灭口,那么是谁在灭口?为何要灭口?
盛女携海桩子千里迢迢寻亲,历尽千辛万苦,总算如愿以偿,找到了身居高位的大哥海老。接下来的美满姻缘,相夫教子,不正是她希冀的结局吗?可她为什么要只身离去,重返故里?这违背常理的背后,必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那么对方是海桩子?还是海老?
如果老面瓜所言可信,是谁在日本人火烧万宅之前将盛女锁于住室?非但借日本人之手谋害盛女,还趁机嫁祸万家。这是地道的一箭双雕啊,那么这个老谋深算者是何人?
……
让海黑头心窗豁然一亮的,是莲池四级干部现场会。因为会议的核心议题是上报粮食产量数字,他是会计,比村长吕叔先一天到会。当时毕敬业书记率领县委一班人迎接海老的场面让他刻骨铭心:毕书记殷勤地拉开轿车门,款款下车的海老拉了拉毕书记递过来的手。就在那一刹那,他几乎要惊叫出声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人,瞧这脸形、眉眼、额头,说话时面肌抽动的纹理,全都一模一样,如果抹去年龄的差异,简直就是出自同一模型的复制品。
他很快就查清了毕敬业的出身:当年万利来的小伙计毕天辰,竟养育出了一个县委书记儿子,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老爹海鸭子当年与毕天辰有宿怨,毕天辰的独眼龙,就是被海鸭子用刀剜去一只眼球并踩了一个响泡的结果。
他顺藤摸瓜去了毕家庄,费尽心机连哄带骗,终于弄清了盛女成为毕天辰家救命恩人的缘由,遮蔽了数十年的迷雾顿时消散……他当时仰天暗自冷笑数声,心想基督给莲州的百姓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难怪说腌臜莫过后宫,何谈“海青天”?何谈“海老”?何谈“基督”?
海黑头还记起毕天辰为海桩子求情时,那枚枣状的袖珍泥玩儿。深谙泥玩儿之道的老面瓜立即指出,这是连体泥玩儿“亚当夏娃”之一,此为阳枚“亚当”,还有阴枚“夏娃”,此与当年圣集泥玩儿贩子出示的样品一模一样。
海黑头当即联想到:就捏制泥玩儿而言,海水清作为恩公祠的头号大师,深藏不露;其弟海桩子也怀揣泥玩儿绝技,除偶尔露峥嵘外,亦深藏不露。
对后者的深藏不露,他业已明察:海桩子是唯恐泥玩儿动了人们的贪心,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危及保命岗。而祖上传承的基督训示是:
保命铜钟,不得擅动。动了铜钟,无处逃生。
对前者的深藏不露,他却一直不明就里。
而今天围绕着十五万救灾款,这一拨当权者的“猫盖屎”之举,让他大开眼界,一个置灾民生死于不顾的人,还何谈良知?还让他由此及彼,联想到数十年来发生在恩公祠的一系列怪事奇案。
最终,他恍然大悟,困惑他多年的难题迎刃而解:
顾大胡子是受海水清指使,以泥玩儿贩子的身份远道奔赴莲池,将盛女与海桩子诱至圣集。圣集虽不大,但占地理优势,南北衢通塞内塞外,东西衔接丝绸之路,这是最好的商品集散地。集散何类商品?泥玩儿,当然是泥玩儿。盛女的泥玩儿绝技,在恩公祠在莲池在恩公河流域,堪称一绝,出手即为奇货,换得不尽财源滚滚来,为之动容者仅仅是万福祥吗?面对金钱谁不动容?谁不眼红?海水清也是肉体凡胎,亦会动容,亦会眼红。
让圣集成为恩公祠泥玩儿的集散地,才是海水清处心积虑的结果。海老海老,果然实至名归,是块辣得很的老姜啊,他不仅在泥玩儿上动了心思,而且是动了大心思。
恩公祠的泥玩儿,若与圣集的泥咕咕、陈州的泥泥狗……相比,如果用同一土料,仅就形象模状而言,也就是略胜一筹。一旦用上保命岗的土料,泥玩儿质量的差距就判若云泥,不可同日而语。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53.海黑头的天才构想(8)(3)
价位的差距亦判若云泥,不可同日而语。
海老当然明白这一点。
海黑头摸准了海老的脉:海老对保命岗的占有欲,比自己更贪婪,更强烈,更不择手段,更无所不用其极。
龙青坡与宏交恶之后的第二天,海黑头就跟踪宏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