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迎曦抓住谢丰尧的手,不依不饶:“我就要这个弟弟陪我玩!”
赵明磊想了想,说:“那好吧,不过不能瞎跑。”赵迎曦欢呼一声,就牵起谢丰尧走出去。
赵明磊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便没有管两个孩子,自己走进里面。
谢丰尧被赵迎曦拉着,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赵迎曦突然对他说:“爸爸是要欺负你对不对?”
谢丰尧一愣,看她很沮丧的样子,连忙摇摇头。
赵迎曦拍拍谢丰尧的肩:“我知道,别人都说我爸爸是坏人,专门欺负人。”
谢丰尧被她说地一愣一愣的,赵迎曦看这个男孩实在不灵光的样子,就说:“你还真是笨,走走,我们去打游戏。”
于是,谢丰尧被赵迎曦带回家,很神奇地陪这个小朋友玩了好几天的游戏。后来,赵迎曦居然发展到一有空就粘着谢丰尧,甚至还要跟他一起睡觉,被赵明磊黑着脸阻止了。
“爸爸,你不准带走丰尧!”赵迎曦大声地对赵明磊说。
赵明磊连哄带骗:“好好,曦曦说不准就不准。”然后赵迎曦才肯回房睡觉。
赵明磊看了谢丰尧一眼:“你小子命大。”
谢丰尧怀疑,赵迎曦之所以这么粘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总是玩游戏输给她。
谢丰尧偷偷在私底下求过赵迎曦:“我可以回家吗?”
但是赵迎曦吵着不让,谢丰尧头一次生出男子汉的自觉,觉得不能跟这种小姑娘一般见识,于是就忍着不再提起。
又过了几天,赵明磊派人把谢丰尧从赵迎曦身边带走,这次不管赵迎曦再怎么闹都没有用。赵迎曦大概知道了什么,最后也没再白费体力,这是眼泪汪汪地跟谢丰尧说:“我会想你的。”
谢丰尧又被带到那个大楼里,还是走进那个房间,他看见谢茂森站在房间的中间,他瘦了很多的身体越现单薄,但表情还是很平静。
谢茂森转过头,看着谢丰尧,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喊他:“尧尧。”
谢丰尧瞬间哭了出来,揪住谢茂森的衣服,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谢茂森帮他擦眼泪,说:“哎,才离开我几天就不行了,以后怎么办呢。”
“谈到以后,也只是他的事了,与你无关。”
谢丰尧这才发现赵明磊也在,他靠在桌子前面,悠闲地望着他们。
谢茂森微笑着说:“也是。”
赵明磊道:“你居然还能找到我这里来,看来黄将很失职。”
谢茂森说:“他一向都拦不住我。”
赵明磊叹了口气,好像很惋惜的样子:“其实,我本来就只想要你一个人的命,谁知你跑了,否则你的太太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谢丰尧感觉得爸爸握住自己的力量加大,让他的胳臂疼了起来。
谢茂森继续笑着:“所以现在我来了,你可以放了我的儿子吧。”
赵明磊也笑:“你儿子的命对我来说没有用。你说你这是为什么,在我手下干得不是挺好的吗?跑个什么呢?你一跑,我还要抓你,我们两个都很累啊。”
谢茂森说:“我钱赚够了,就像赌一把,在别人手底下作牛作马,自然是没有自己一个人快活的。”
赵明磊点点头:“你说的对,但是你赌输了。”赵明磊的表情很悲伤的样子,说,“你不要怪我,对于叛徒我是不能手下留情的,你说如果我放了你,人人就都来求我放了他,你说我的生意还怎么做。”
谢茂森也点头:“赵哥说的也对,所以我才来了,你来杀鸡儆猴,就是别动我儿子。”
赵明磊说:“那是当然,我说过只要你们之间的一条命。你没再把我的底细捅出去,我说到做到。”
赵明磊叫人进来,把谢丰尧带出去,谢丰尧抱住谢茂森的腿,哭着不肯走。
谢茂森低头亲了儿子一口,说:“尧尧乖,以后要听黄叔叔的话。”他说着,眼里很闪亮,微笑着,如往常一样。
“哎,真是感人。”赵明磊用手抹了抹脸,“那我就让你痛快点吧。”
“谢谢赵哥。”谢茂森淡淡地说。
谢丰尧被扯离父亲的身边,无论他怎么哭喊,那扇门还是在他面前关上了。后来,他听到“碰”的声音。
一下,接一下,响了好几声。
谢丰尧站在高高的大厦底下,眼前是车水马龙。他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在他面前停下,黄将从车里走出来。
他还是阴沉着脸,没有笑容。
他走过来,谢丰尧仰起头逆着光看着他,他的发丝微微垂下,掩盖住他的目光。
他摸摸谢丰尧的头,说:“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姓黄,你叫黄森。”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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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少爷不肯去上学。”管家焦躁地绞着双手,无措地站在黄将面前。
黄将抬起头,默默地看了管家一眼,站起身来,走到楼上。
在谢茂森的葬礼过后,他们正式履行了领养的手续,谢丰尧正式改名为黄森。
可是那个孩子好像无法接受这一点,一直闷闷不乐。
黄将推开门,黄森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旁边的下人拿着小学校服,一脸无奈。
黄将走过去,问他:“不是早就想上学的吗?为什么不穿衣服呢?”
黄森抬起头,说:“我想回原来的学校。”
黄将有点不耐烦:“新的学校条件好多了,而且你现在是黄家的少爷,要开始新的生活。”
黄森的眼里开始浮上水气。
黄将皱眉:“又哭,你除了哭就不会其他的吗?”他也懒得再管,“好,不想去就不去,不准出这间屋子。”
他大步迈出房间,刚出门,就听见黄森“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他烦躁地扒扒头发,忍不住骂了出来:“我他妈也想哭!”
从今往后,他的生命里凭空多出一个累赘出来。这个累赘现在才八岁,要他成年还有十年,黄将一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
而且没有了谢茂森当润滑剂,他跟那个小鬼的可交流话题几乎为零。
黄将停下脚步,缓缓地靠在墙上,手覆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明明还在照常运动,但是他却觉得很疼。
***
学校打电话来问黄森为什么不去上课,黄将顺道把上学的时间又推迟几天。他不想逼着黄森,希望他能懂事点,但是明显黄森无法配合。
黄将对于儿童的心理问题无从下手,只有最后的一点责任感束缚着他,没有让他把这个越来越像兔子的孩子给扔出去。
饭桌上安静得很诡异。黄森默默地捧着碗吃饭,脸几乎埋进碗里。
黄将感觉黄森越来越怕他,怕他的结果是两个人更加无法交流。
黄将瞟了一眼黄森,发现他正痴痴地望着那盘糖醋排骨,但是离他太远,他不敢伸筷子去拿。
黄将夹了一块排骨扔他碗里,也不吭声。
黄森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一眼黄将,竟然红了脸。
气氛很微妙地和缓了下来,黄将有意无意地问:“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下次找人做来吃。”
黄森想了想,认真地说:“番茄炒鸡蛋。”
要求很低,黄将的嘴角抽动一下,说:“那好。”
然后又沉默。
“什么时候带你去吃真正好吃的。”黄将淡淡开口,黄森“嗯”了一声。
黄将想了想,决定在这个气氛比较好的时候开口:“为什么不想去新学校呢?”
黄森呆了呆,然后垂下眼。
“说实话,不要紧。”黄将竭力安抚他,“我又不会吃了你。”
黄森张了张嘴,鼓起勇气说:“因为……很害怕……”
“害怕什么?”黄将接着问。
黄森说:“我很想爸爸和妈妈,也想以前的同学,还想以前的家,但是都没有了。我不想要新的学校,我想回家。”
他闷闷地用筷子戳戳米饭,眼泪又掉了下来。
黄将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他毕竟还不懂什么叫做死亡。
黄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他们两个就都不能得到安慰,只能默默地无言。黄将突然开始嫉妒黄森,因为毕竟他还可以哭。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黄将耗尽自己所有的耐心说。
***
黄森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日记,主题一直都是想念。
管家走进来,轻声说:“少爷该睡觉了。”
黄森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管家微微笑起来,说:“如果不睡觉的话,是长不高的。”
黄森喃喃地说:“我已经八岁了,不用再这么骗我了。”
管家失笑道:“是,少爷已经长大了。”
黄森摇晃着腿,说:“我也不是什么少爷。”
管家走过去,抱起他,说:“怎么不是呢?你现在是先生的儿子,当然是黄家的少爷。”
黄森摇摇头:“我不是,我是爸爸的儿子。”
管家自然懂他嘴里的“爸爸”指谁,于是说:“你的父亲把你托付给先生,他也希望你能跟先生好好相处。现在先生是你的新爸爸,你对他应该像对你的亲生父亲一样。”
黄森迷茫地看着管家和蔼的脸,说:“爸爸希望我跟黄叔叔好好相处?”
“对啊,谢先生一定希望你能去上学,能高兴地在新家里生活。”
“可是爸爸不在了。”黄森说。
“谢先生在天上看着你呢。”
黄森低下头,认真地想了一会,从管家的膝盖上跳了下来,推开房门,朝黄将的卧室走过去。
黄将正站在窗户前面发呆,听到声响,回过头,看见黄森站在门口。
“怎么了?”他放柔了声音问。
黄森说:“我明天要去上学。”
黄将有些惊讶:“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呢?”
黄森低头,说:“我去上学爸爸会高兴。”
黄将缓缓地反问:“爸爸?”
黄森说:“爸爸在天上看着我呢。”
黄将的最后一点自制力终于崩塌。从他看到他的尸体的那一刻,他就竭力在忍耐。他走上前,抱住黄森。
“他一定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