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加冕的时候,我曾经去过巴黎,想碰碰运气——您知道,越是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就越是容易浑水mo鱼。我和几个伙计准备挑战一下王上的权威,从他的王宫里或者甭管什么人的身上弄点埃居、利弗尔、索尔、德尼埃。但是那天场面实在太浩大啦,我们稀里糊涂地在司法宫前走散,随后我就随波逐流,一个人跟着大家伙儿去了河滩广场。
“那边的场面,喝!可真是令人惊叹。不知道是因为免费的食物还是的确为王上高兴,总之大家狂欢起来了。我就犹如一头可怜的小羊,被挤出了喔喔叫的鸡群,还差点掉进了河里——您猜怎样?”
“怎样?”
“一位女子的龋枳プ×宋遥侨缤衫职忝烂钤枚纳艚械溃骸壬毙牡悖 蔽艺酒鹄醋急付晕业木让魅说佬皇保纯吹搅艘徽帕钊酥逼磷『粑牧场咸煲烧嫫粒 �
温尔里克脸上露出了奇特的神色,仿佛是纯然的怀念与惊叹,又仿佛带着深切的惋惜:“就是她,和您有着一张相似的脸——没错,就是这样。您的眼睛和脸型,我确信在其他地方见过,可是其他地方——恕我直言,真的与她十分相似。”
艾斯似笑非笑地重复着:“恕我直言?”
他原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温尔里克竟然真的知道有关他身世的一些信息。但是这些信息究竟有多可怕,才会让温尔里克这样吞吞吐吐?
温尔里克讪笑道:“您听我说完——被那位仙子救了以后,我本想说些客气话,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她身边站着的那位老爷却对我的出现十分不满,与其说是蔑视的打量,不如说是含怒的瞪视。他对那位姑娘说:‘走吧,帕盖特!’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老爷名讳科蒙雷伊,是名货真价实的子爵;而姑娘呢,却只是他的情人,一个乐师的女儿而已。”
“你打听得还真够仔细的啊,温尔里克先生。”艾斯嘲讽道。
“遇到那种美貌,又有谁镇定得下来呢?”温尔里克反而没有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坦荡地道,“更何况,帕盖特——她虽然是个误入歧途的姑娘,却真是个好人哪。”
如果是科蒙雷伊子爵,年龄就对不上了……艾斯稍微估算了下,皱了皱眉。无论是在哪片大陆,贵族们的习性都大同小异,对于身份高贵的情人,他们不介意保持长期的联系——可是和一个身份低贱的人?短期的交往可以被称作风流,长期的交往可就会成为贵族圈中的笑料了。
“所以呢?”
“六五年的时候,我又去了一次巴黎——那时候我已经接过如今的这种行当了,堂堂正正地做着一名商人。我去拜访了子爵,却没有看到那位名叫帕盖特的美人。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的境遇变得十分可怜——啊,一个误入风尘的女子,还能得到什么好的结局呢?可怜的帕盖特,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变得十分苍老了,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倒像是个四十岁的半老徐娘。出于同情和救命之恩,我给了她几个利弗尔,然后就看着她千恩万谢地走了。上帝保佑,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温尔里克一边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着,一边偷觑着艾斯的脸色。他的意思表达得那么明显,艾斯当然不会感觉不到。他勾了勾唇角,反问道:“所以说,她最后和一些手艺人或者什么流浪汉混在一起了?”
“恐怕比那更加糟糕,冕下。”温尔里克谨慎地道。
“真是不错,总比出生在马棚里更好。”艾斯自言自语般地道,悠闲地换了个姿势,“继续呢?你还知道点什么?”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冕下。”温尔里克下意识地擦了擦冷汗。
“真是个善心人哪,温尔里克。”艾斯感叹道,“你给了一个出于困苦潦倒中的女人一笔救命钱。”
“这是我应当做的,冕下。”商人诚惶诚恐地躬身,xiong脯低到了山羊的头上。
“客气什么呢,这也是你应当有的待遇。”艾斯微笑道,“能得到为弗雷德里克王子,以及一些教廷大人物服务的机会,也是由于你的善心哪,温尔里克。”
温尔里克白胖的脸上涌起了血色:“唉!您这是在说什么呢,冕下?”
“你应该为自己能得到机会见我一面而感到荣幸,温尔里克。”艾斯慢条斯理地道。
“这是必然的,冕下。”
“想必你也很想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吧,温尔里克?”
“能聆听冕下的教诲,这真是我的荣幸。”温尔里克脸上又出现了汗水,“您愿意为我解惑吗?”
艾斯皱起眉头,摇了摇手指:“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温尔里克。”
“冕,冕下,”温尔里克结结巴巴地道,“我不明白……”
一束白色的光芒在艾斯指尖凝结,商人顿时福至心灵,大声说道:“我愿意将自己的财产献给您,作为对您的……您的……”
“谢礼。”艾斯好心好意地提醒着,“你不该感谢一下我的信任吗?我告诉了你自己的身份,还被你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温尔里克一边擦着汗,一边含糊地道:“没错,没错。”
“我不需要你的财产,但是我需要你提供一些特殊的材料给我——而且,一些必要的秘密,你知道该怎么说话。”
艾斯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肥胖的商人却频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可是——请问,您需要什么材料呢?”
“绿宝石。”
☆、第二十二章
让温尔里克提供绿宝石的想法是突如其来的。他本来并没有打算利用商人去做些什么,因为利用越多,最后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没有什么利益是可以平白到手的。但是据图坦卡蒙所说,如果想解封荷鲁斯之眼的其他功能,就必须要用到许多绿宝石,而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绿宝石的方法,除了温尔里克背后那位王子的私藏,似乎也没有别的稳妥方法了。
艾斯手中的荷鲁斯之眼虽然只是法老为复活而制造的仿品,却不同于一般概念上的“伪神器”,而是切切实实地达到了神器的某种标准。
所谓神器,一般而言就是神祇以自己的本源力量所制造的器具,因为具备神祇力量的某种特征、象征神祇所掌握的“规则”,所以才成为了难得一见的宝物。在玛瑞斯大陆上就流传着这样一句箴言:只有神祇才能制造神器。而作为人族所制造的仿品,荷鲁斯之眼却打破了这一定律,拥有了牵涉到规则的奇异能力。
——掏空了半个王室宝库、由整个埃及神殿花费数百年时间制造出来的宝贝,当然不止是能增幅魔力和看破幻象那么简单。然而这种能力却太过飘渺,无法描述,就连作为器灵的图坦卡蒙也只能含糊地说出其中一种用途:时光回溯。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无论是人还是物,这只眼睛都可以看到对方的过去;而如果能够付出灵魂作为祭品,它还可以回溯一定的时光,甚至复活已死之人。
比起帕迪阿蒙的预言来说,这种能力似乎过于鸡肋。然而这恰恰是艾斯目前所需要的——他看不到别人的未来,却可以轻易地了解到别人的过去。按照图坦卡蒙的说法,绿宝石就是他灵魂的本质,如果手里能有足够的绿宝石,或许他就能够通过那只小鞋得知身世的真相……
图坦卡蒙在他的意识里发出了一声嗤笑:“你竟然要用荷鲁斯之眼去寻找所谓的父母?”
告别了商人,艾斯站在营地边缘,看着忙碌的流浪者们,他淡淡地道:“不然呢?它还有别的什么用么?”
图坦卡蒙顿时语塞。虽然他现在被迫和艾斯签订了契约,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心甘情愿地把荷鲁斯之眼的一切用途都坦白出来。就算艾斯再怎么轻视这件世间罕有的珍宝,他也只能咬牙愤愤地把怒气往肚子里吞。
——激将法什么的,他才不会上当呢!
艾斯要寻找自己父母的原因当然没有那么无聊。玛瑞斯西大陆城邦林立,战火纷飞,在这片混乱地带所长大的艾斯,最在乎的就是血缘和家族。在玛瑞斯大陆上他没有父母,在这个世界上却意外得知自己可能有血脉相连的亲人,除了实在好奇身世的问题以外,他也确实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不过,无论是什么,都没有早点回到玛瑞斯大陆重要……艾斯深深地叹了口气,头一次诚心诚意地希望这个世界还存在什么神明,以保佑他快点达成心愿。
魔法师被誉为最耗费钱财的职业,从前的艾斯有家族做靠山,一直舒舒服服地过着贵公子的日子,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概念。然而一朝从贵公子流落成流浪儿,他才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捉襟见肘的日子。别说是魔法研究要用的材料了,就算是温饱问题,这群流浪者也才是刚刚解决……
想要有足够的资源,就要有足够的地位。温尔里克背后的人正是修士的弟子乔治所提到过的那不勒斯王子弗雷德里克,但是即使是王子,能够资助给艾斯的东西也并不多……
……不过,作为吸金力最强的宗教团体,教廷那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艾斯mo了mo下巴,笑得玩味。反正都披上“天使”这层身份了,如果不混个教皇做做,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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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过去,流浪者的队伍已经从马赛继续进发,顺着阿尔卑斯山脉来了次长长的旅行,最后经斯特拉斯堡转向,来到了巴黎。
两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艾斯的个子已经拔高到了成年人的水平,相貌也没有了以前的稚气,除了发色和眸色以外,同过去的他已经没有分别。与此同时,他还从初级魔法师进阶到了高级,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魔导士。虽然这一关并没有那么好过,光系与水系毕竟不同,到了这一步,就已经不再是经验能够解决的了。
所幸在魔法修行上遇到了难题,荷鲁斯之眼却逐渐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