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策反周佛海事关重大,戴笠顾不上与张素贞亲热,便和唐生明密谈起来。
唐生明是个急性子,一个劲追问蒋介石急召他来重庆做什么。戴笠却嬉嬉哈哈大兜圈子,不肯谈正题。张素贞守在旁,余淑恒不时过来侦察。
唐生明见状附耳道:“弄这么多,吃得消吗?”
戴笠知道徐来和胡蝶的关系,对胡蝶,早已垂涎三尺,于是哭丧着脸摇头道:“都不行,不瞒你说,我心目中只有一个。”
唐生明道:“谁?”
戴笠说:“胡蝶……”
唐生明一拍腿道:“这还不简单!她和我内人是结拜妹妹,叫她来认识你还不是一句话!”
戴笠咽着口气道:“我想想……”他做了个独吞的手势。
唐生明笑道:“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她不仅有名义上的丈夫潘有声,光上海的男朋友就有杜月笙、张啸林、杨虎……”
唐生明点点头,满口答应从中搭线。
戴笠这才把策反周佛海的事向唐生明交代了,并要马上带他去见蒋介石。
唐生明胆很小,最怕死,去沦陷区危险是明摆的,可又拗不过戴笠,只好随同前往上清寺蒋介石的办公地。
戴笠让他先进去,自己在外面等等再说。
唐生明满腹心事地来到蒋介石面前。蒋显得格外亲切和高兴,一开口就夸奖:“你很好!”寒暄几句,蒋介石照例用鼻子哼了哼以后,便说:“戴笠报告我,你很好,很能干,我现在决定要你去上海。戴笠已告诉你了吗?这个任务只有你最适合。”
唐生明又有些动摇:“我去是不是相宜,请校长再考虑一下。”
蒋介石马上沉下脸:“这个任务很重要,我已决定了派你去。你要听我的话,我是你的校长,你是我的学生,你要听我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和戴笠去商量。”
唐生明吃软不吃硬,一听到命令口吻,立即发毛:“我还想要和家兄商量一下,因为家父去世不久,家母是最疼爱我的,我也得问问她老人家。”
唐生明话音刚完,蒋介石就抢着说:“我会和孟萧(唐生智别号)兄说明,这没有问题。老伯母方面,我和夫人可以送一张照片,让她放心。”他一面问唐生明母亲的情况,一面叫侍卫给他准备一张他和宋美龄的照片。
唐生明受宠若惊,不便再推辞,也不敢再推辞。
临走时,蒋介石又说:“这样很好,你以后需要钱用,缺什么东西,以及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戴笠说,他会随时报告我的。”他停了一下,重复道:“今后一切责任归我负,你要绝对相信我,我是你的校长,你是我的学生。”
接着,蒋介石问了唐生明过去和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褚民谊……等人的关系,用很含蓄的口吻说,“你这次去见到过去所认识的人,都可以跟他们讲清楚,只要他们做的事对得起国家,于国家有益,将来都可以宽恕的。”
最后蒋介石把要送给唐生明母亲的照片当场交给他,照片已由蒋亲笔写上“唐老伯母惠存”,下署“蒋中正、蒋宋美龄”和年月日。又当面送给唐生明1万元特别费,当时约值黄金20两。
蒋介石催问唐生明何时动身?这时走进来的戴笠抢着回答:“许多问题还正在研究,要等一等才能走。”
蒋介石拉着唐生明的手:“你走的时候不必再见我了,等将来胜利后,我们再见嘛!”
回到戴笠住处,戴笠一件件交待任务:
第一是运用过去关系,设法掩护上海、南京活动的军统特务,不使再遭到破坏;已被捕的,要设法营救出来。
第二是相机转达蒋介石对投降敌人的大小汉奸的宽大政策和“进行联络。”
第三个最重要的任务,戴笠讲得非常仔细。他先分析当时江南一带的情况,加重语气说:“在那个地区敌后活动的力量,除了我们的忠义救国军(前身即戴与杜在上海组建的别动队)外,大部分地方都是新四军所占领。你去了以后,要运用一切办法,尽力限制他们的发展,随时予以打击。我们对于发展忠义救国军的工作,是尽到了所有力量,但是收效不大;新四军却一天天在壮大。”
帮助忠义救国军,我们要不惜一切手段去完成领袖给我们的这个任务!”
戴笠决定派他的情妇张素贞先去上海打头阵,放风说唐生明准备放弃政事,到上海闲居。
临分手时,戴笠贴着唐生明的耳廓嘱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私事。”
唐生明去上海,戴笠仍不放心,马上写了3封内容一致的信:
XX兄勋鉴:
自内人仙逝,身边无人照料,久生续弦之念,此乃人之常情。
因工作繁重,无瑕顾及私事,兄若物色得合适人选,可与我做主。又素闻上海红影星胡蝶女士,色艺两绝,雨农倾慕已久,可否为我牵线?专此颂勋襟。
弟
戴雨农
民国XX年X月X日
戴笠将三封信的前头分别填上杜月笙、杨虎、张啸林的名字,用公函寄走。
一个月后,唐生明从上海回来,果然带来了胡蝶夫妻,并顺利地与周佛海搭上了线。
唐生明告诉戴笠,周佛海是条反复无常的十分狡猾的狐狸,要策反他,最好从湖南湘潭把他的母亲、妹夫、岳父、岳母、姨妹解到军统转禁起来,做为策反他的筹码。
谈完工作,唐生明又设法把潘有声支开,让戴笠单独和胡蝶在一起。
戴笠很会讨人欢喜,不先倾诉对胡蝶的爱慕,只道:“我看过你很多片子,其中《啼笑姻缘》在我的灵魂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真的,人太了不起了,你是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骄傲!”
胡蝶被捧得很得意,道:“戴笠先生太过奖了。对了,你还看了我演的什么片子?”
戴笠说:“看过《姐妹花》、《空谷幽兰》、《自由之花》,还有《火烧红莲寺》……真的,只要是你的片子,再忙、再累我都要看,你的演技太有感染力了,那真的是一种很美妙的精神享受。”
胡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道:“有那么厉害吗?”
戴笠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原来只喜欢京剧,自从看了你的电影,对别的都不感兴趣了,连京剧也觉得乏味……对了,你最近又在拍什么新片子?”
胡蝶感到戴笠有了一种异样的喘息,道:“上海沦陷了,该上的片子都拉下来了,原打算再把张恨水的几部新作都拍成电影,可??”
戴笠打断她的话道:“你现在打算去哪里?能不能住到重庆来?”
胡蝶摇着头道:“我已经打算去香港,东西都寄走了,去那里还可以拍几部片子。”
戴笠的呼吸有点紧促了,一把抓住胡蝶的手,喃喃道:“你不要去香港,我爱你!”
胡蝶并不吃惊,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大声道:“戴先生,你真会开玩笑!”然后压低声音,“戴先生,隔房有耳。”
果然,胡蝶的大声说话惊动了隔房的徐来,余淑恒。戴笠强咽了口水,感到胡蝶的手段聪明太非一般了。
徐来、余淑恒过来了,胡蝶冲戴笠婉尔一笑,道:“戴先生,我想借你的住处和我的姐妹们谈点私房话,你不会介意吧?”
戴笠连连道:“请便,请便。”
于是,胡蝶把他晾在一边,和徐来等人啦呱上了。戴笠内心极不舒服,可又无可奈何。转而又暗忖:她是世界闻名的电影皇后,要得到她当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我得花费更多的精力、心思和时间,这样才更浪漫、更有诱惑力。
几天后,胡蝶夫妻双双飞往香港,给戴笠留下了一段悬念与遐想。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这期间,叶霞娣、余淑恒相继出围,赵蔼兰向友新也嫁了人。对戴笠来说,他根本不缺性伙伴,他手中有钱和权这两样法宝,跑遍天下都不缺女人。
在重庆,每家妓院免费提供服务;在军统局,他的上清寺公馆、山洞公馆、曾家岩公馆、缫丝厂杨家山公馆、罗家湾局本部公馆、松林坡公馆、上清寺三号别墅、浮团关李家花园寓所、嘉陵新村半山坡公馆,每一处公馆他都安排了固定的女护士、女佣人兼做性伴侣;出门在外,他在上海、兰州、武汉、香港、天津、西安、南昌、成都、贵阳、西昌、北京、苏州以及郑州、福州、杭州、厦门等许多大中城市都有私人公馆,并用军统开销安排了年轻漂亮的女佣人,做到随时都可以提供服务的地步……此外,他还是不能满足,每到一处还访寻名花。
1942年3月,他去西安主持“查缉干部训练班”第一期毕业典礼会后,他听说西安开源寺妓馆有个叫“妹妹”的**,在当地嫖客中颇有如雷贯耳的名气,一时色兴大发,便由给他负责警卫的西安警察局侦缉队长马德昌陪伴前往,戴笠化名河南王姓商人,找到了17号房中的“妹妹”包了两个通霄,事后给妹妹6000元钱,另买了四件上等衣料。
妹妹从戴笠的气度、出手只知他是个大官,却不知道他就是名震天下的杀人魔王戴笠。
纵然如此,这些女人大批大批地被玩过后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印象。他把玩女人分成几大类。第一类女人就像慈禧口里的夜名珠,她光辉与价值永远诱惑着世人;第二类女人好比槟榔,虽耐嚼但到了一定的时候还是要吐掉;第三类女人好比海绵里的水虽好看、诱人,但人要“一口闷”就再无回味的价值了。
第一类女人戴笠还没有得到,在他心目中,他把胡蝶当成至高无上的“夜明珠”;第二类女人就是叶霞娣、余淑恒、赵蔼兰之流;第三类女人即是烟花巷里的**……
所以,他把胡蝶定做此生最高的奋斗目标。
机会终于来临了。1942年冬的一天,玩友杜月笙、杨虎突然来访。一进杨家公馆的门就打着拱手道:“恭喜恭喜雨农!”
戴笠一愣,感到莫明其妙,道:“两位仁兄,我喜从何来?”
杜月笙以老大哥的身份,上上下下把戴笠打量个遍,点头道:“嗯,不错,这事一定能成!”
戴笠更急了,道:“成了什么?别绕弯了。”
杜月笙正要回答,杨虎插嘴道:“杜三哥何以肯定这事能成?”
杜月笙道:“我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