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戴笠约见在北平执行军事调处任务的郑介民,在商讨解决东北危机的同时,出其不意地把军统的家底和善后工作一件一件地向郑介民作了交代。戴笠既不讲明自己预备出国的腹案,也没有说明军统的前途,却与郑介民作了“最后晚餐”式的交代,顿使郑介民如坠雾里云中,隐约有一种凶险不测之感。
3月13日上午,戴笠在北平工作干部会议上再次发表谈话。会后,与他的亲信王蒲臣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密谈。
王蒲臣是刚刚调来的,戴笠心情沉重地用江山话与他说话:“蒲臣,这个时候我才调你来出任华北总督察显然是晚了点,可是也只能这样了。我万没想到马汉三会是这号人。”
王蒲臣道:“其实早就该有察觉,我见他以前对你献媚肉麻,就知道他肯定另有所图,但戴先生正喜欢着他,提醒你也是不会听的。”
戴笠说:“不光是我,普天下的掌权当头人都不会怀疑,都愿意人家奉承和献媚,站在高处,看到的当然只是他的笑脸和奴颜,你是军统中读历史最多的人,前车之鉴,有些方面你可能提醒我。”
王蒲臣犹豫了很久,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可又怕你不高兴听。”
戴笠点头道:“忠言逆耳,你说罢。”
王蒲臣道:“历史上有很多奸臣为了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将自己亲子烹给皇上吃,或将妻子、女儿送给皇上淫乐的大有人在,但到头来,往往这些人才是最危险的。我也听说过戴先生在这些方面??”
戴笠不悦道:“我是搞过一些部下朋友的妻子,但情况不一,我搞的女人都是自愿的,因为她们是**,也需要我。她们的丈夫来问我,我也会承认,并对他说:你老婆是这号人,我不搞,别人也会搞,不搞白不搞,我为什么搞?”
王蒲臣咽住了,本想说:这是大忌,江湖上流传“宁共朋友碗、不共朋友妻”之说法,尽管人家是**,但毕竟是你朋友之妻,这样做的结果,你对人家恩遇再大,对方只会寒心,只会对你失去信任……”
不快的情绪弥漫了几分钟之后又烟消云散,戴笠说:“我这次调你来的目地主要调查监视马汉三和他的秘密小组在平津地区的所作所为,给我拿出确实的证据。对平津的情况你是熟悉的,只要多方查询,马汉三在抗战期间及胜利后的各处勾当就不难搜集,这些正是日后铲除他的证据。”
王蒲臣点点头,内心的不快仍驱之不散。
戴笠最后道:“我马上就要离开北平了,这里的工作拜托你了。我很忙,有很多时候需要亲自处理,我先要去天津,处理杨文泉纳妾的事情;我要去青岛,柯克就要回国了,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机会,我必须珍惜,我还要去上海,瑞华早等在那里了,潘有声正答应离婚;我还要飞南京……”
王蒲臣道:“你安心去吧,你的吩咐我都记在心里了。”
戴笠放心地点点头:“不信你我还有谁可以相信呢?好罢,就谈到这里,我要走了。”
王蒲臣道:“那我送你。”戴笠摆摆手道:“不必了,多此一举。”
戴笠出得门来,向龚仙舫等随行人员吩咐立即准备登机事宜。
这时,马汉三要求道:“局座,我想陪您去天津,那里我情况熟,好照顾您。”
戴笠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一会,随行人员把马汉三孝敬戴笠的十大箱财宝装上卡车,戴笠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吴佩
孚公馆的台阶。
这时,王蒲臣很快召集拢了在北平的所有军统干部来送行。
长车开路,后头跟了一长溜轿车,直奔北平机场。
机场上,戴笠的专机及三名飞行员等候在那里。
这是一架由航空委员会拨给的DC47型222号专机,由正飞机司冯振忠,副飞机司张迹行驾驶,最近,戴笠觉得正飞机司冯振忠年纪太大了点,担心他身体出现问题,由美国方面介绍了一位年轻的新飞机司熊冲。
目前,由于熊冲还未能及时适应,冯振忠仍在机上。
车队在222号专机旁边停称后,一队随从先将十几箱行李装上飞机,同时,戴笠走上去拍着新飞机司熊冲的肩道:“小伙子,飞不习惯?
熊冲道:“多谢局长关心,快适应过来了。”
戴笠点着头,望这这位由美国方面推荐的飞机司,心里非常满意,在熊冲登机后,转脸对王蒲臣道:“选警卫员、飞机师一定要思想可靠,为人老实。”
未待王蒲臣答话,指挥台已下达了信号,戴笠只好勿勿与送行的特务一一握手告别,并谦谢道:“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
旁边的马汉三听到此话,心里一惊,脸上露出一丝不容察觉的狞笑。
话分两头,陈果夫自得到蒋介石的密令后,马上加紧和会开飞机的留学生联系,并按蒋介石的吩咐,汇去大笔大笔的钱。
这位留美学生名叫熊冲,学的是飞机驾驶专业,这些年来,不但他的一切费用由CC系供给,连国内的家眷也由陈果夫供养。
陈果夫的初时并非有什么明显的意图,当初只是觉得熊冲人很聪明、很好学,可怜的是家境贫寒,无意中伸手援助,没想现在还派上了大用场。
这些的来,熊冲在美国受到陈果夫接济,内心早存感激,只愁无处报效,近日又接到大宗汇款,内心十分不安,火急从美国飞回,谒见陈果夫。
在陈公馆,熊冲一见陈果夫,纳头便拜,陈果夫窃喜,觉得这号人是那种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人,连忙将他扶起,引进内室。
这年头陈果夫宦海沉浮,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过去他曾接济过一位姓彭的旧友,此人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把便宜当成一种光荣,四处向人吹嘘,骂陈果夫是傻瓜,最后还夺走了他的女朋友……
熊冲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定后,拭探地问道:“陈先生由国内给我汇来的大笔款子我全部收到,我现已全部带回,准备奉还。”
陈果夫惊道:“我汇给你是让你花的,你还我干嘛?是不是不愿领情?”
熊冲道:“不是的,俗话说,无功不授禄,这些年来,不仅我,连家人都受你接济,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今生今世正愁着无以报答,你却又汇来大宗款子,这叫我内心如何受得了?这些天来,我辗转难以入眠,心想是不是先生有什么重大任务要交付给我?所以急急赶回。陈先生,古人云,知恩不报非君子,永古千秋作骂名。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尽管吩咐,熊冲我将万死不辞!不过,这些款子,我还是要原封奉还。说着,把一大堆美钞推给陈果夫。”
陈果夫长长地叹了口气,避开对方的目光,垂下头,只是不吭声。
熊冲急了,道:“陈先生,你倒是快说呀,下刀山、下火海也无非是凭着一股勇气,我自小家境贫困,过着非人的日子,自得到你的接济,总算过上了人的日子,我出了国、见了世面,我觉得就算是为你去死也值得了,陈先生,在我面前,你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在熊冲的恳求下,陈果夫犹豫了半晌,开口道:“本来这事是不好意思开口的,这样一来,反显得我接济你是另有所图,可是……”陈果夫垂下头,“可是,有件事非你出面不可……这是一个有去无返的差事……真的,我很不安,可是……
熊冲预计的总算证实了,内心非常平静道:“陈先生别难为情,来之前我已有思想准备,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给我的家人找个安身之处就行,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对我没有恩,我的死能换回家人的幸福,对我来说也是很值得!”
陈果夫眼睛红红道:“你这号有情节义之士很难得。我已和蒋委员长商量好了,准备给你家人去美国购一处别墅,另给50万美金……只是,这些荣华宝贵你就享受不到了……”
熊冲立时流出泪业,但半晌,把泪一拭,镇静道:“陈先生,你要我去冒什么险,请讲罢!”
陈果夫道:“我要你代表国家去制裁一个人。此人准备夺委员长的权,并组织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如果不制裁他,内战一打起业,将会给中国人民带来一场新的灾难。”
熊冲点点头道:“这号人非除不可,就算凭一个普通中国公民的正义感,也非杀他不可!请问他是谁?”
陈果夫道:“戴笠!”
熊冲一惊,立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陈果夫见状,道:“是不是没有信心?”
熊冲很久才道:“陈先生别误会,去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我担心的是……戴笠是一代特工王,狡猾多端,耳目众多……万一完不成任务……”
陈果夫松了口气道:“这点你放心,我们让你去,当然是有几成把握的,你不是学开飞机的么?”
“是的,这又怎么啦?”
陈果夫道:“戴笠有一架DC47型222号专机,是由美国提供的导航设备,可以全天候飞行,最近,他想换一位飞机师,我想把你安插到里面……”
熊冲脸上的愁去顿消,轻松道:“只要陈先生能有办法让我当戴笠的飞机司,杀他就非常简单了,我只需随别制造点事故……”
陈果夫非常高兴,拍着他的肩道:“你很聪明,好罢,我们准备去见委员长!”
又在一个夜静人静之寅夜,陈果夫引熊冲入见蒋介石。此时,宋美龄刚好赴美国活动争取外援,准备打内战。
在蒋介石的书房,陈果夫道:“主席,这位就是学开飞机的留学生熊冲先生。”
蒋介石伸出枯槁的手与熊冲相握:“很好,嗯,不愧是个革命的好青年!坐,不要客气,我们好好谈谈。”
熊冲第一次见到委员长,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自从他穿越过这一层生与死的感觉区域,他仿佛经历了人世间的一切,心境变得异常成熟与老练。
人就是这样的:当他超越了死亡,就会看透功名利禄、帝皇将相,盾透人间的一切虚伪。今天在他眼里,蒋介石不过是一位想利用他打倒对手的政客,其心态和乡下乞丐争食无异,甚至更恶劣、更卑鄙。
坐定后,蒋介石说:“你的情况果夫都跟我谈了,很好,我们国家应该多几个人你这样的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