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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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范儿-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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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文学刊物的主编。我手哆嗦着给她的实习单位打电话,总机还没人接,给我急的,满脑子全是春运期间火车站门口贴的交通安全大海报上血肉模糊的景象,以当年我的生活经验,“出事”就离死不远了。
  跟处长请假,还不能说同学出事了,印帕乘滴夷棠套≡毫耍M源瞬┑昧斓纪椋乙槐弑嘁槐咴谛睦锎蜃约鹤彀妥印T倜蝗诵缘牧斓家膊荒懿蝗梦壹兹俗詈笠幻姘。页隼雌锍稻屯氖迪暗ノ槐既ァ�
  一路上把车蹬得跟电动车似的,亏了脚蹬子结实,要不就踹掉了。什么红绿灯,我根本不抬头,咱争夺的是生命,别说警察,流氓都不敢拦。最后过路口的时候还是主动跟另一辆车撞上了,人家推着自行车几乎没动,我速度太快,捏闸、秃噜鞋底儿根本不管用,一闭眼。睁眼我就已经趴地上了,好在那时候没这么多汽车,自行车想从我身上碾过去该得有几年杂技功底,所以,我在大马路上躺了几秒钟缓过神儿,一跃而起,推车就走。被撞那女的还拽我袖子骂大街,我瞪着眼说:“我家里出事了,你要非跟着我,就坐后架我驮你。”那女人也没见过这么咒自己家人的,马上特仗义地把我放了。
  谁谁当年在市二中心医院挂职,我从教室找到妇科,又从妇科找到手术室,全穿着白大褂,我得跟翻扑克牌似的,挨个绕前面看脸,都不是。好不容易找到个明白人,说看见谁谁在图书馆出现过,我跑着就去了。厕所门口撞个满怀。谁谁倍儿惊讶:“你闹鬼呢,怎么上班时间跑这来了?”我呼哧带喘:“你没出事?”谁谁松开挎着同学的胳膊:“出什么事?”我头都快炸了,腿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手上的皮也蹭破了,自己倒像个出了事的。被骗有时候就像侮辱,“有菜刀吗?”我问。谁谁也急了,回教室就找手术刀去了。我们被谁谁的老师拦下,去办公室,让我问问那个打电话的同学为什么要这么恶作剧。电话很快通了,但胖子死不承认他打了电话,并以天打雷劈生孩子没*发毒誓,并说蛛蛛上午要过我的单位电话。
  我再找蛛蛛,他倒痛快,不但承认,还说你怎么还真信啊,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愚人节。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节,谁谁在一边喊:“你再这么缺德让你过清明节!”
  那一年的四月一日让我记忆犹新。至此,很多年再没跟那个打过电话的人有任何来往,直到我们都已人到中年,见面时缅怀逝去的青春时,摔倒在路口的情景还会心痛。这个破节,早该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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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高科技
赵文雯是我心目中的时尚达人,多犄角旮旯的信息她都跟装了GPS似的往外冒,我特服她。
  某日气温骤升,热得我一路走一路把能脱的都脱了,抱了满怀的衣服,一瓶半矿泉水直接给自己灌进去了。可这又不是为了做B超,那点水很快就存不住了,要往外渗。随着我步伐减缓,赵文雯也觉得撑不住了,拽着我就往一高级商场里进,我举头寻找厕所的标识,只听她说:“六楼!”我瞪了她一眼:“上个厕所还跑那么高,我只能坚持到二楼。”她都走到电梯口了,拽拽我胳膊,侧过头来小声说:“六楼的能洗屁股,你看这些人。”指了指一起等电梯的男男女女,我惊呼:“都是上去洗的?”她没理我,挤进去了。
  很快我们出了电梯,她熟门熟路,我都没来得及看这一层是卖什么的,就被她左转右转带到了卫生间。她笑着对我伸了一下手:“小姐请这边洗。”厕所阵容很强大,有不少单间。还没容我看看环境,赵文雯不知道闪进哪个门里了,我喊了两嗓子,没人应,只好本着为艺术献身的态度也拉开一扇门。其实没什么神秘的,不过就是马桶扶手上有很多按钮。我从容地坐着,眼睛盯着那些小图标,怒从胆边生。一年能有几个老外上这厕所啊,注解上全是英文,示意图也画得模棱两可,揭下来粘墙上就能办画展。
  我谨小慎微地按了一个钮,特使劲,到底儿了,抬手。哗——跟滋水枪似的屁股底下热水冲上了,水还真热,烫得我战战兢兢的。等了会儿,热水又变凉水了,然后又热了。而且最让我纳闷的是,这水怎么冲起来没完呢?本着自己洗手的经验,通常按一下,自动出水,差不多时候人家水就不流了。可这马桶一点儿没停的意思,忽冷忽热,跟渣滓洞似的,这水不停我也不敢走。而且水的来源也挺可疑的,别跟洗车似的,这个洗完过滤一下给后面那位接着洗。越想我心里越嘀咕。
  后来我平静了一下情绪,琢磨着也许这马桶上有红外感应,站起来大概水就该停了吧。我想明白以后边抬屁股边观察,敢情不这么回事,水开始向上滋,它能根据目标自动选择射程和方向,太可怕了!一瞬间,我大腿上、裤子里面、裤腿上,全是水。吓得我汗都出来了,就差报警了。慌忙中我用五个手指头挨个儿对准那些按钮快速按下去,水可算停了。幸亏这单间里还有手纸,我跟拽绷带似的拉出一大截开始擦腿。这厕所怎么不配个一次性毛巾呢,这么擦也太废纸了!
  终于收拾停当,我衣着整齐,弯腰对着那些按钮仔细观察,然后找了几个开始瞎按。还没看出有什么反应呢,赵文雯的声音出现在单间外,她跟个流氓似的砸门:“你怎么这么半天呢,你洗澡呢?”我把门打开,她看我面对马桶瞎鼓捣满脸疑惑,“你打算破坏公物?”我说:“我不会用这个。怪吓人的。”她大声说:“哎呀,你不懂外语啊?那上面不是写着怎么用呢吗?”我听了更来气了,这又不是八国联军时期,上个厕所还得分语种。
  赵文雯一把将我拉出单间,然后眼睛瞟着里面,怕人听见似的小声在我耳边说:“我告你,第一个键是……”怎么不早交代呢!
  我回去就特显摆地给一个同学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公共厕所也装了能洗屁股的马桶,我那同学说:“你真孤陋寡闻,我们家三年前就用的那种马桶,很多按钮能自己控制。”我抱怨,厕所里的水一会儿凉一会儿热。俺同学说:“人家马桶还纳闷呢,这人怎么一屁股下去不起来了。水也得现烧,一缸冲完了你还不走,在那耗着等下一轮,可不得有点儿凉水过渡。”
  我一点都不喜欢高科技!
  

靠“兽性”吃饭
春日*。老徐、白花花和我相约要“铿锵”一下。因为我不睡懒觉又无所事事,老徐心眼好,怕我寂寞,让我先去她的新房看看。已经十来年没串过门了,一听特兴奋,拎着衣服就把门碰上了。下了楼才觉得别扭,包没带,钥匙锁屋里了,口袋里就一张地铁卡,这事儿闹的,想花钱都花不出去了。
  老徐不愧是懂生活的人,那么小的屋子设计得还挺显大,还有吧台和高脚凳呢,我选择坐在沙发里,怕坐吧台那儿脚够不着地再给绊一跤。老徐家气氛特别文艺,一看就是听蓝调音乐、喝鸡尾酒的架势,不像我们家,沙发旁边撂着俩半导体。老徐说她有蓝山咖啡豆,可以喝现磨咖啡,虽说我这味觉根本喝不出现磨跟速溶的区别,可还是极兴奋地站起来拍了拍她实木打的吧台,表示我很愿意。
  白花花一个接一个短信催我们出门,说她已在去饭馆的路上。我端着星巴克的大瓷缸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咖啡喝下去了,给我烫的。这跟做饭的人就喜欢看食客把自己做的饭菜吃得盆干碗净一样,老徐说:“还有点儿,你都给喝了吧。”我没推辞,倒不是没喝够,是觉得剩半杯咖啡还得占着个壶,还不如都倒肚子里省事呢。后面饶的这半杯,没给奶,还放了好几勺糖,喝着跟红糖水似的。我皱着眉头,老徐关切地问:“是甜了吗?”我怎么能扫主人的兴呢,连说“没有没有”。又给干了。
  当我们齐刷刷坐在韩国烧烤店里时,老徐说:“我给她喝咖啡了。”老白说:“她准没断气儿大口大口喝的。”然后俩人会心微笑地着看我。我把地铁卡啪地拍在桌上,“卡里就二十。”服务员拿着点菜的大纸夹子来了,人家老徐一副做东的样子,沉吟而果断,可白花花死活抻着脖子看,大叫“要一碗面够咱几个吃的了,别要肉了”。我们都跟没听见一样,尤其服务员,鼓励我们点得更带劲儿了。最后发展到几个人乱哄哄地抢话,一个刚指着菜单上的画儿说要这个,另一个坚定地说,不要。在“就要”与“不要”之间,服务员已经把单子画得乱七八糟了。
  终于选好了入口的东西,白花花说出去一下,奔收银台就去了,我遥望了一下她肉墩子似的身影,老徐忐忑不安地站起来:“哎呀,老白抢着结账去了吧!”我连头都没回,冷静地说:“不可能!凭我对她人品的‘鉴赏’,她是去收银台要手纸了。”老徐的目光紧随着肉墩子进了洗手间,轻叹:“还真是。”
  一会儿,那个不知愁的甩着手出来了。我们同时问她去哪了,她说:“厕所!”随手把新要的一包面巾纸扔在桌上,“特香!”我和老徐咬着牙对视。白花花有厕所手纸恐惧症,她包里从来不带纸,所以惟恐所到之处没纸,但你要找她要卫生巾,随时随地都能给你掏出一包,跟变戏法似的。
  我不太适应这种烧烤,一大条肉,半生不熟的时候服务员拿个大剪子过来,咔嚓咔嚓几下,剪肉的声音听得我心里这个难受,我记得我剖腹产的时候满耳朵都这声音。服务员说的不知道是韩语还是他们家乡话,嘀里嘟噜的,好像在催我们快吃,又慢动作似的给我们往盘子里夹,我就光看铁夹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才没工夫细嚼慢咽呢,不放嘴里肉就糊了。我靠自己的“*”坚持着吃了几口,但现在想起来还反胃,毕竟我的人性还没泯灭。这话我没敢跟她们说,要不那俩能把我放托盘上烤了,毕竟我就带了张地铁卡去蹭饭,其他的咱就得让它烂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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