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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五六月宣布外汇管制开放时,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因为全台湾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而财经商业的剧变也将从资金的自由流动开始,用月刊诠释台湾的变动已经不够,一本商业性的周刊时代来了。
6月底我就辞职,下决心创办台湾《商业周刊》。资金是我自己及共同创办人金惟纯、孔诚志、詹宏志及几位企业界的老朋友一起筹措,新台币1200万元很快就到位,但筹备工作很费时。
本来说好4位共同创办人全力下来工作,但真正开始工作时,孔诚志继续开他的公关公司,随后又去了《联合报》;而詹宏志则继续在远流出版工作,只剩下我和金惟纯两位。我们决定让詹宏志负言责,担任发行人;让孔诚志负财务风险,担任董事长;而我则担任总编辑,负责最费时费力的内容生产。
(创业陷阱:创业伙伴的选择极重要,选伙伴首重信用、可靠,不会让你所托非人;其次要注意与你的互补性,最好是他的专业为你所缺;第三,他要是真正有能力的好手,不要因为他是你熟识的人就呼朋引伴,熟识的人有时像亲人一样,让你无法理性对待。)
我下定决心,要在1987年底前创刊,因为1988年1月1日“报禁”开放,我要在开放前抢头香。
可是筹备的人才问题让我痛苦不堪,除了两三位当过月刊编辑勉强算有经验的编辑之外,我全部重新招聘,我不放心用拜师学艺的记者,一切从头开始教。
就在团队记者生疏的经验中,我在10月底勉强编出了一本试刊号,封面故事是“汇率巨掌背后”,我兴奋地找一位老伙伴给试刊号一点意见,在餐桌上这位老友一语不发,只吃饭,禁不起我再三催促:“好歹给些意见,我禁得起打击。”他看看我说:“趁有饭吃的时候,多吃一些吧!”由此可以想见,当时的杂志有多粗糙。
不管怎样,《商业周刊》还是在1987年的11月底正式创刊上市,我没对外说,那是我35岁的生日前夕,这是赌上我一生,真正创业的开始。
周刊的节奏,快到我不能想象,虽然我做过多年每日截稿的报纸,但那是大集团作战,我只是每日出刊的一个小团队负责人,所以应付裕如。可是周刊人少事繁,每天都在截稿的压力之下,我忙得连如期出刊都不可得。
我没办法想任何事,每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而截稿又要弄到三更半夜,我陪着所有的小朋友(记者编辑们)做完所有的事才下班,此时已经没有交通工具,只剩出租车,而他们多数是年轻女孩,我不放心,只好开车一一送他们回家,当时我的口头禅是:“桃园以北都顺路!”真的,淡水、桃园、基隆都是我常去的地方,我常常是清晨提着早点回家,吃了才休息。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准备与陷落(6)
(创业陷阱:创业初期非常辛苦是很正常的,这是创业过程中必经的考验,这时候的紊乱也是必然的,好的创业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混乱稳定下来,找到明确的工作规则,如果超过3个月还继续混乱,你的创业就很不乐观。)
辛苦的日子,却没有换来好的工作成果,一年下来1200万元新台币的资金很快就赔完了,平均每个月要赔100多万元新台币,只好增资。第一次的增资很容易,因为大家还处在创刊的摸索中,所有的人也看到我们的努力,所以所有的股东都继续增资,我拿到第二个1200万元新台币。
在增资的过程中,我仔细反省了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找到了最大的原因:编辑部缺乏能力强的好手,自己训练的新记者没办法提供足够精彩的内容。
于是在增资之后,我努力招兵买马,找来一些有经验的老记者,组成了一个军容壮盛的团队,当时我底下共有3个副总编辑,都是从报社挖来的,绝对可以完成好的内容采访。
只不过事与愿违,第二年《商业周刊》的内容并没有具体的改善,稿量还是不足,质量还是有待改善,我也还是忙乱不堪,原因无他,我不会管理,不会排难解纷,坐令几个有经验的副总编辑们互相斗争,互相掣肘。
有经验的人各有脾性,也各有坚持,因此指挥调度、沟通协调上更为困难。而我这个主管因为没有经验,又一直想维持表面的和谐,不愿直接裁决对错,以避免大家面子上过不去,结果是问题一直存在,争执纠纷不断,我忙着安抚大家,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商业周刊》错失了第二年成长逆转的机会。
创业前先学管理
除了有经验的副总编辑们的问题外,创刊时训练的第一批记者,在第二年稍有经验后,也陆续被挖角离职,整个编辑部又处在变动中。
(创业陷阱:如果创业不是一个人摆地摊,而是有团队(3人以上),创业者就会面临管人的问题,也就是如何当老板,这可能是创业者没想到的,而管理与管人工作的成败,通常是创业成功的关键因素。)
其他部门也一样,创刊时投入的业务经理,也因公司营运没改善而离职,第二年并没有因增资而趋于稳定,反而陷入新的危机。
在第二年周年时,由于内部营运很差,为了提振士气,我们还办了一场盛大的两周年社庆,在来来饭店地下楼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处,广发英雄帖,这其实是打肿脸充胖子,想透过外部的热闹,稳住内部的军心。
我还记得,第一个上门的宾客是当时的台湾“新闻局”局长宋楚瑜,正式的酒会下午2点才开始,在我们还在准备时,1:10分他就到达,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他说因为有去南部的行程,只好先来致意。在我们处境艰难的时刻,对这一幕,我印象深刻。
在酒会上,我们还做了一个企业大量订阅杂志的规划,希望借由热闹的现场,营造气势,促成光临的企业界人士掏钱订阅。只是我们不会叫卖,又不敢强力促销,导致效果不彰。
“增资”并非改善营运之道
热闹的两周年社庆一过,公司又陷入困境,第一次增资的金额已见底,不增资又无以为继。
第三次募资,我们学乖了,决定加一倍增资2400万元新台币,以免一下子又赔完。不过这一次增资不像第一次那么顺利,所有的股东都开始怀疑,我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准备与陷落(7)
我们努力地一个个说服,但已经有许多老股东决定放弃,在不得已之下,我们只好引进新股东,几乎是只要任何人愿意投资,我们都视为恩人,双手欢迎。
这时候的《商业周刊》,工作团队来来往往,许多人加入了没多久,就发觉这是个没有希望、没有前景的地方,很快就离开了。而最早参与的一些老干部,也都在第三年左右全数离开,整个核心团队只剩下我和金惟纯两人。
不得已我又重回训练新人的阶段,不过这次我学乖了,对所有的新人,我在面谈时都要求一定要工作满两年,中途不得离职,有的应征者会问,要签约吗?我说不需签约,这是口头承诺,他们听到不用签约,都答应加入工作,可是事后真正做满两年的不多,我一直处于替其他媒体训练新人的困境。
(创业陷阱:创业初期,一定找不到好手,所以自己训练人是创业者必学的工作。创业者要先把所有工作摸索一遍,然后自己找出最佳的工作方法,然后再经过训练,把这些方法传授给工作者。)
由于营运一直没有具体的改善,我开始不务正业。我认为《商业周刊》需要长期抗战,而每个月平均都得赔100万元新台币左右,这个亏损数字也无法降低,因此我们要开拓其他业务,赚钱以弥补《商业周刊》的亏损。
我们做了许多事,代有钱的单位编辑刊物;帮有钱的广告客户代办公关活动,而这些事当然会用到《商业周刊》的品牌,我们毕竟是一份周刊,更是当时台湾唯一的一份商业性的周刊,用媒体的影响力,去发点“横财”,所谓横财,指的是非杂志正常收入,其实也是蝇头小利的辛苦钱。
我还有另一种假设:因为《商业周刊》知名度不足,卖不好,所以广告收入少,如果能增加知名度,那《商业周刊》才有机会逆转。
于是我也去额外做了一些事,例如:替广播电台代工,制作公营电台的节目,一方面收代工费,一方面增加收入。现在《商业周刊》最杰出的总编辑王文静,就是当时应征进来做广播节目而留下来的人。
我们也替电视台做节目:台湾电视公司因为要开设晨间时段的节目,每天有15分钟的财经时段,他们对财经新闻不熟,我们就把这15分钟的节目承包下来。而为了省钱,有一段时间,我还自己粉墨登场,做起主持人,主持其中5分钟的每日股市讲评。
所幸这些非本业的节目,不只增加《商业周刊》的知名度,也都有钱可赚,对财务捉襟见肘的我们,有正面的帮助。不过这种好事,通常做不过3年,就会被其他单位因眼红而抢去。
(创业陷阱:在创业过程中,难免会面临各种不同的诱惑,有时是“横财”,有时是不直接相关的生意,看起来都很有意思,这时绝对不可被勾引,创业过程务本第一,当时我去做广播和电视,虽有些钱赚,但事后回想,还是不应分心。)
用同样的方法,却期待不同的结果
虽然我仍然努力,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但是最基本的工作方法没变,最原始的经营策略没变,或者应该这样说,我自己对经营事业的逻辑没变,如果我有错,我并没有针对错误修正。我并非执迷不悟,而是觉得一本刊物的创办,确实需要很长的培育期,要经过时间的洗练,才能被大众接受。
这个观念或许没错,但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所以一直在与资金奋斗,一直在跑“三点半”跑“三点半”:台湾的银行是下午三点半打烊,跑“三点半”就是四处周转借钱,再到银行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