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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愁得头发都快白了,胖子突然一把夺过矿灯,往近了照些,诡异地道:“它在笑。”
我让胖子闹得背脊一凉,说:“怎么会是笑,它怎么会笑?”同时又往下看了两眼,干尸只剩了骨头和一层乌黑的皮,附着一些油脂和细小的爬虫,就像原来是个带着果肉的龙眼,现在被晒成了桂圆。然后顺道瞟了眼闷油瓶,他抱胸站着,一副老子不想发表意见的模样。
胖子又把脑袋凑近了些瞧,我看着底下一团乌漆抹黑的东西,强调着说:“你看错了,是鱼尾纹吧!”
胖子不乐意了,嚷道:“你丫的见过鱼尾纹长嘴角?!”
我一拉胖子的双层下巴,笑嘻嘻的说:“你不已经长了么?”顿了顿,补充道:“说不定它原来也是个胖子,是你祖宗!”
胖子彻底不高兴了,嚷嚷道:“你祖宗才长这德性。”
我摊摊手,懒得跟他贫。
胖子又将矿灯往下移了一点,从两个空洞洞的眼眶聚焦到微挑的嘴角。这时候皮上那层上挑的弧度似乎又放大了些,这细微的变化放在一具干瘪的尸体身上,真他ma的毛骨悚然。
我从悠悠闲闲看到心惊肉跳。
胖子这少根筋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次确定了,一派得意模样说:“你看!胖爷什么时候吹过?”
第二十四章
胖子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自然没持续多久,因为底下的东西没多会嘴巴竟咧到了眼角,几乎分辨不清五官。而后干瘪的手也开始扭曲,或者说那根本算不得手,而是一只指甲奇长并且尖利的野兽爪子爬着棺壁,刺耳地磨砺。
胖子吓了一跳,矿灯脱手砸在了干尸脑门上,立马慌了手脚去捡。
这时,闷油瓶忽然按住胖子的手,对着我大声道:“吴邪,黑驴蹄子。”
我二话没说往里头就扔。闷油瓶又一推胖子,命令赶紧关上盖子。
胖子算得机灵,几乎立马推上了棺盖。但速度居然还是没及那东西快,干尸的半截手已经跑出来,被压在外头。厚重的棺盖咯吱咯吱地晃动,就像煮沸了的水顶着锅盖要冲出来。不一会,棺盖已经松动,眼看就要让它给顶开,胖子这会急了,一个飞扑压上去,只听“吧嗒”一声,那东西的手断了,掉在地上。过了会,棺材里也平静了。
我长叹了口气,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平缓下来。
胖子跳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翻身从棺材上滚下来,凝重地道:“此地不宜久留。”
这倒是新鲜了,我纳闷的问:“你不是胖子吧?”
胖子坐在地上甩甩手:“钱财如粪土,小命赔了可划不来。”
我心说人果然需要历练才能成长,胖子总算开窍了。原想就此找出口撤离,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不同意的居然是闷油瓶。
胖子拍拍屁股站起来,“小哥,你也真不够意思,我俩他ma的都陪到这里了,你还一声不吱,天真就不用说了,胖爷就算再贪财,也总不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你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停了停,忽然又顿悟道:“难不成小哥你得了什么隐疾,要来找秘药?”
胖子显然认为自己这论调太有道理,笑得嘴都合不拢。
闷油瓶背对着我们,还是没发话,但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人一定又在皱眉了。直到我们都放弃让小哥回答了,他才忽然道:“麒麟印。”
我走到他边上,问说:“麒麟印是什么东西?你找这玩意干吗?”
闷油瓶脑袋一侧,淡漠地道:“你不需要知道。”
那一刹,我他ma 心里真火冒三丈,我不需要知道,那谁可以知道?张起灵,你把老子当什么!但这火气还来不及发作,就已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的失落感,好像有万千只虫蚁在心里啃噬,伤得我喘不过气来。
有一瞬,我甚至觉得眼角有点酸涩,别人从不把我当回事,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跟来了也最多是个累赘。我低了低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胖子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打圆场说:“天真,小哥就这狗脾气,他也为你好。”然后又小声附在我耳边道:“隐疾这种事,是人都不好意思说,你也别太难为他了。”
我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背上背包,问接下来怎么着。
闷油瓶的视线一直停在我身上,但我故意没去看他。直到胖子又唤了两声小哥,问有关麒麟印,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闷油瓶想了一下,又到洞口,望了会密密麻麻的“蜂巢”,最后视线定格在中央的玉石上,“我们下去。”
第二十五章(上)
结果,我们还是回到了原地。原先在下头的时候,其实已经检查过玉石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
胖子四仰八叉地躺上去滚了一圈,最后枕着手臂,跟我招招手说:“e on; 北鼻。”
我懒得搭理,累极了坐下。
闷油瓶也不说话,仰头还是望着“蜂巢”,好像能看出朵花来。过了会,他低下头,淡然无波的眸子正好对上我的眼睛。我移开视线,喝了口水。
闷油瓶忽然叫了一声“吴邪。”
我假装没听到,继续喝水。
闷油瓶难得不弃不馁,又叫了一声。
我一脸不耐烦地吼干毛。
闷油瓶似乎很无奈,“瓶里没水。”
我低头往手上一瞧,真他ma是空的,顿时窘得无所适从。闷油瓶取下他腰间水壶,走上来递给我。
我拍开说我不渴。胖子立马滚过来对闷油瓶道:“小哥,给我。”
闷油瓶手一收,水壶又往腰间系了回去。
胖子摊手道:“这世道好人难做,媒人更难做。”我心说滚你的媒人。
但接下来大家都没再开口,也没什么行动,集体陷入了僵局,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坐着,胖子躺着,闷油瓶站着,直到胖子开始打呼,一骨碌滚到地上,石板让他砸出了个坑,四根金柱上的夜明珠瞬间淬亮,中央的玉石竟神迹般的升了起来。
闷油瓶一把将我拽到他身边,胖子捂着屁股骂他娘的爬起来。
中间一方圆形玉石升到一个人左右的高度忽然停住,呈现一个圆柱体。
胖子这误打误撞的,这回真成了一大功臣,他凑上去敲了敲坚硬的外壳,说:“小哥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在这里头?”
我疑惑地望向闷油瓶,他此刻一脸的沉思状,显然也不确定。
我道:“能不能打开?”边说边想上前,但闷油瓶拉着我不放手,只说不能确定,但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心里一咯噔,闷油瓶这样的感觉在下阶梯的时候我就深有体会,而且刚才玉石升起的刹那,越来越强烈。接着忽然想起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望“蜂巢”,于是问上头是不是还有什么奇怪东西。
闷油瓶眉头紧蹙,抬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棺材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脸色一变,仰着脖子去确定。这种情形,可以说是似曾相识,上回被困在玉石中的遭遇历历在目,我们三几乎葛屁,胖子直到现在还经常跟老子抱怨他肠子不顺。这回要是再来一次,我可不确定还能有那样的万幸之幸。
我数了数我们先前嵌在洞壁上的登山扣。原先应该是五个,这会竟只剩了三个,心下一惊,这是洞壁在下降,还是说我们自己在上升?
闷油瓶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既然那么坚持,麒麟印一定对他极其重要,于是沉声道:“我们速战速决,得赶在这些棺材生变之前,把那东西弄到手。”
第二十五章(下)
胖子点头,又敲敲玉柱,发出当当当的脆响。我拿出柄凿刀递过去说:“这玩意行么?”
出乎意料的是,玉柱的厚度十分可观,胖子卯足了劲,折腾了很久,它表面微微地裂开了条缝,整体依旧是岿然不动。胖子凿着凿着,脾气收不住了。一刀子生猛地下去,刀柄弹回来撞在脑门上,眨眼额前一片青红的血渍。
接着胖子表情就开始有些吓人了,两眼发红的自言自语:“他娘的,老子就不信搞不定你。”
我无语地跟闷油瓶对视了一眼,担忧地道:“没事吧?”
面瘫闷油瓶耸耸肩。
胖子突然一回头,凶神恶煞地问小哥包里还有没有炸药。
我心说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闷油瓶虽然开始并不怎么赞成,但最后还是让胖子引了导火线。
这炸药的威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弱,“轰隆”一声,玉石开了个坑,隐隐露出里头一角金色。
胖子有些上瘾地说:“再来一个。”
闷油瓶没理会他,用洛阳铲一敲,哐啷啷几声剩余的玉柱尽数碎了下来,里头包馅似的镶了一个狭长的方盒,足有一米多高,竖长型地直立着。盒身上不可尽数的麒麟张牙舞爪地爬伏其上,那眼神好似活的,对视上去会让人不禁一个激灵。
胖子大骂了句靠,伸手一摸,霎时整个山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两壁的山石滑坡一样大小不一的砸落下来,闷油瓶忽然大叫了声:“吴邪。”千钧一发之际,我只感觉让人从背后重重地推倒在地。毫无预兆的垂直落地,下巴几乎磕得脱臼。
我咳嗽几声,听到身后闷油瓶低低地喘气,转头一看,小哥竟让一块半径一米左右的石头压住了左脚。闷油瓶额头上全是冷汗,吭都不吭一声。
这时候山体的摇晃更加剧烈了,我根本没法站稳,叫了声张起灵,几乎半跑半爬地滚到小哥边上,我费力推开石头,扶了他问怎么样。闷油瓶全然不搭理我,突然扯了我就蹬到玉石上,左腿一瘸一拐的,鞋子烂了,整个脚背都是血。我实在觉得不行,这样下去,小哥非残不可。拉了一把闷油瓶喝道:“你不要你的腿了?”
闷油瓶这会根本不理会,看了我一眼,直接背过身去,徒手想把那金盒打开。
我又叫了一声张起灵,闷油瓶似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这时候洞穴里已经全暗了,只有那盒子和四周金柱的一点反光映在闷油瓶苍白如纸的脸上。事发实在太突然,我这时才发现不见了胖子。
闷油瓶把盒子打开的刹那,山体的震动突然停了,脚下也不再晃动。但我从没想到这金盒居然也是一个棺材,里面躺着一个眉目俏丽的女人,这尸体保存的就跟睡了一样,除了脸上甚过正常人的青白,根本没法相信她已经死了。金盒是竖立放置的,于是那女人也好似闭眼站着,我隐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