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时气急……”
“混蛋,什么一时气急,老子要被他气死了。”萧陌灼灼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我差点就能报了仇,就能要了那厮性命,你竟然敢打昏我!我找了他五年啊!那混蛋跟个缩头乌龟似的音信全无,要不是机缘巧合,我怎能见着唔唔恩……”
小七看着楚离身后五名脸色越来越黑的同伴,苦着脸一把捂住萧陌的嘴巴。萧陌怒目而视,想咬他,却有有些不舍,只得恨得牙根痒地平复怒火。
一把拍开小七的手,萧陌怒色未消,却也没再连珠炮似的质问。
“你伤势未愈,离开此地再说。”
楚离语声平静,但一身剑气未散,却是极为冰冷肃杀。
说罢,竟是理也不理地绕过他俩。
“你!得意个什么劲!我玉骨传人精通幻术,早就找到了出口,谁要你来假好心?!”萧陌仿佛被踩了尾巴一般,气恨交加。
“哎,芒宿大人,您跟宫主呕什么气……”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自以为是的臭模样!”
“可是您刚才受了重伤……”
“闭嘴!”
萧陌余怒未消,却还是跟了上去。
很快,众人便从那一片星空跃出,直接出现在了围城之外。
青天白日,万里无云。
“轰轰……”
此时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剧烈的震颤让人难以站立。而整座围城,正在一点点向下沉没。
众人找了个远离围城的高地,静静地看着这巨大的墙体,慢慢消失在地面。
距离陷入其中,不过短短数日。
而今想来,恍如隔世。
去时二十多人,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一路上,包括最活泼的萧陌也很少说话,一天中除了打坐就是赶路。他们的行李被围城吞没,吃食衣物都没有,眼下真算得上轻装简从。
好在,都是天地之境的高手,辟谷不食数日,也不算什么。
总胜过那些被围城吞了命去的。
如是十日,大漠之中,总算看见了北邙踪影。
乌黑的殿宇矗立在山巅,更显寒漠。离得近了,便见山道两侧有白衣守卫夹道而侍,面容,却是极生。
“止步!此乃北玄宫山门,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一句话。
便让楚离身后五名剑客,面沉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果然要不得。。。头疼死了。。。。
☆、第六十四章 南斗
楚离目光微凝,倏然深邃起来。
萧陌简直要跳起来,冷笑道,“岂有此理,北玄宫主当面不知,要你们何用?!”他双颊怒意生晕,目中,却是难以掩饰地满是杀意。
作为掌管宿剑阁十年之久的阁主,对于萧陌,他看的最多的,不是剑谱,而是人心。
丑陋的,贪婪的……
人虽如顽童,心却难得地,赤城不伪。
萧陌不但不傻,还极为聪慧。当年,因他年幼而欺上门来的各大势力,甚至门内倾轧,看得多了,对这方面,他有着常人不曾企及的敏锐。
宿剑阁是萧陌的逆鳞,而他,也最恨这种篡权夺位的人。
加上报仇之事功亏一篑,数罪齐发,便是如萧陌这般不随意杀生的,也已经克制不住。
却说那些山门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惊疑不定,“休要胡言,宫主安坐中宫,根本不曾出门。”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温柔地亮起。
刹那间,仿佛模糊了一切。
“妖言惑众,该杀。”
冰冷的话语如尖锥划破这如梦似幻的迷离,玉骨剑上,有鲜血如珠。而那个出言不逊的弟子,却已捂着脖颈,无力地软倒在地,目中的神采还未消失,肌肉抽搐,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众皆骇然。
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弟子,哪里看到过这样精妙的剑术。
妖言惑众?这个出剑便令人如坠梦中的少年,才是妖罢……怎么会有这样的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铿锵出鞘之声此起彼伏,山门弟子面色苍白,却仍拔剑相对。
这是一个武人的基本尊严。
若不战而逃,连他们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这次萧陌却没再出手。他的气色因为妄动真气而更为苍白如纸,但目中却是澄亮,近来的郁气,随着那一剑挥洒殆尽。
这些,不过是极普通的弟子。
楚离心中轻叹。
空气有些凉了。那是比漠北的子夜还要寒冷的冷意。
剑意,带着让人心肺发痒的锐意,侵入骨髓。
?!
最前几人首当其冲,呼吸渐渐急促,如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竟哇地一声,踉跄地吐出一口鲜血。
剑还未出,只一缕剑意,竟已是让他们伤了肺腑。
如果说先前面对萧陌,拼上性命还有一分胜算,这一剑,却将他们的侥幸,击得粉碎。萧陌面色微变,却是抿唇不言,神色复杂。
“厉初云在哪里?”
似白非白的广袖长衫拂过青石台阶,停留在眼前,半跪之人被他身上冰冷的剑意勾动得肺腑发痒,咬牙道,“我不知。”
静,山间的鸟叫声也忽然没有了。
只有悄然蔓延的冰冷,和那越发锋锐的寒意。锋锐而无情。
那人被寒意刺痛的身体不再颤抖,甚至连呼吸也不敢。几近窒息的剑意,几乎让他以为下一瞬就会被——
绞碎成渣!
“你可知道,没有了你,还有他们。”楚离寒漠的双目扫过那些,隐隐以此人为首的弟子,平静道。
“……”
“宫主在重玄殿。”
语落。煌煌剑意,飘渺而散。
天威如狱。
不外如是。
那人喘息着抬起头来,却目瞪口呆。
四野之内,哪里还有来人踪迹?
重重殿阁,玄深如海。
重玄殿是北玄宫的正殿。但见九重丹陛,高高在上。四周飞鸾晶凤,竞相俯首,端的是磅礴大气,震慑人心。
便如那京城中,安坐金銮的正德殿。
一路走来,竟然一个弟子也没有遇到。
寂静的天地间,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
似白非白的衣袂仿佛沁了寒意,如那冰白的手中所执掌的,淬了寒霜的长剑。
步入大殿,依旧是一人也无。
“还是让他们得到了消息。”萧陌恨恨地哼道。
楚离平静地看着这熟悉的地方,身上的气息却渐渐锐利起来,冰冷起来,“出来。”萧陌一怔,顿时暗暗警惕,嘴巴却不饶人,“别那么紧张罢,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楚离冷冷地勾起唇畔,目中的战意竟然淡了。
又是一个陷在局里不肯跳出来的人。可惜了那奇特的剑意,宁愿深陷泥潭,竟也不肯放手一战。
一步一步,楚离平静地走上那高高在上的台阶。
“长扬,太康,殿中布阵。”
“星移南斗。”
冰冷的语声撕裂寂静的空气。这是周天星斗里的一个变阵,所谓北斗主死,南斗主生,此剑阵能使六人同气连枝,一人出剑,如六人同临,威力绝伦。而它却是从北斗诛邪阵演变而来,走的,正是死中求生,险中求胜的路子。
它,也正是北斗剑阵的克星。
五名剑手不假思索地动了,被点到名字的二人则移形换位,带动了其他人瞬间变阵。
萧陌皱起眉,却当先一步落在七杀星的位置。剑手当中,长扬落在天相位,太康则占据最为灵活的中枢天机宫。待天府、天梁、天同也分别有了人。就见阵势蜿蜒如臂,臂中有剑,七杀为剑锋,天机为关节,刹那间殿内一股沛然锋芒冉冉升起,森然如狱。
步履落下,楚离站在那一方宝座前,眉间星火跳动,惊人锐利的剑意不再凝聚一同,而是如冰焰一般——
蒸腾而起!
他站定的方位,正好就是南斗剑阵对应的北极星位。
西风冷,不知何时,天已霾。
殿中烛火明灭,垂落的广袖,却纹丝不动。楚离静静地站着,手中长剑上虚点地面,已有可见的寒气霜华从那一点迁延。
微微仰起头,楚离目光如水,冰冷地,看向宝座上方。
几乎覆盖了整座墙壁的玄鸟。那巨大的双翼箕张,正作势昂首高鸣。仿佛下一刻,就要飞扑而下。空气似乎被那身中的剑意排斥、扭曲、塌陷。殿内蓦地震动起来,四周漆柱上方的鸾鸟、凤凰的雕刻,一个个碎裂开来,如银瓶乍破,七道赫赫剑意连成一片,刹那间从天而降。
亮如银带,弯如长勺——
北斗剑阵如一柄天剑,划破琉璃,带着浩荡天威,轰然砸下。
萧陌面色大变,长身腾然跃起,七杀宫几乎满溢的煌煌剑气带着点点星光,毫不畏惧地,迎击而上。
“轰!”
剧烈的冲击如爆炸的熔炉,轰然溃散,空气可见地蔓延出一圈涟漪,纱帘、地毯、石雕、殿中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余音中,粉碎飘落。
北斗剑阵借力高高跃起,半空中却又借着下坠的优势,再次蓄力而发。南斗剑阵如龙蛇起陆的一击,还未落地,就见那七道人影,已先一步迎来。
“再来!”
萧陌怒喝一声,衰弱下去的剑光再次亮起,牵引着剑阵力量,再次出剑。
“轰轰——”
磅礴的剑气一沾即走,萧陌却已借着力道落回南斗剑阵之中。咽下口中腥甜,北斗剑阵轰然落地,剧烈的剑气爆散开来,南斗星移,已演变成了藏锋纳气的防御阵势,崩碎了琉璃世界,其中涌动的,却是不动如山的威压……
风,极烈。
余波忽然蔓延而来,楚离微微蹙眉,只分神的这一瞬间,异变骤起——
一道人影蓦地自玄鸟背后冲出,亮起的剑光,如展翼的白凤,干净,纯洁,明亮。它就像是天上的白云,不染凡俗。
也确实不染。
楚离分明感到,那奇特的剑意真的如白云一般在他的剑势当中,晕染出一片空间,悄无声息地……
吞噬!
双目一凝,眉心星火跳动,一股惊人的剑意轰然而出,被身畔扭曲的空气一映,竟迁延出一片璀璨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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