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性一向很好!”秦卿招呼着服务员点菜,抬头问穆柠,“爱吃什么?还是原来那些?”
“是!你知道的,我这人念旧!”穆柠的视线从见到秦卿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秦卿却没有接这句话,照着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名。
“听说你住在锦绣山庄。原来那套小区房不满意吗?”
“满意。不过是想换个更好的环境。”
“我以为住在市区对你工作方便些。”穆柠的眼神黯了黯,又勉强撤出一丝笑意,“你这人说说随意不在乎,到底都是要讲究的。”
秦卿只笑了笑,没说话。穆柠就自顾说了下去。
“你回来这么久,按理我早该约你出来。”他聪明地没有抱怨秦卿,反而先自我反省,“不过这大半年一直都忙。难得今天你也有空出来。”
“你提的约,我哪次爽约过?”
穆柠这回是真笑了,趁火打劫地说道,“你过了年该是回那边了吧。我都好久没回去了,这次跟你一起过去怎么样?招待招待我这老朋友。”他看似说得无心,其实无非是想探探秦卿的意思。
“当然好。你住的地方也一直都在!”秦卿的声音不温不火,带着几分男人特有的低沉柔软,似乎是闲话家常的语调,却含了点催情般的呢喃。对面的人听得愣了,背后的人听得透心凉。
吴越觉得这样也就够了,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于是他悄悄地走了,也就没有听到后面秦卿说的话。
“你那套房子的位置比较好。我几个朋友每年都要往我那边凑,又不爱住我的屋,就常住那套房。”敢情就是个过度旅馆。穆柠都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最后他调整了一下状态,还是打算直切主题。
“我以前一直觉得人应该步入正轨才能活得自在一点,没有那么多顾忌和压抑。但这几年,我发现这一切与原来设想得又不一样。”穆柠微微顿了一顿,他好像有点难以启齿。“我离婚了。我以为正常的婚姻才是我应该需要的。事实上,从结婚后,我就发现不是那样的。我并不觉得有多快乐,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戏,无论怎样的相处都显得僵硬而做作。”
秦卿只静静地听着,未置一词。
“一年前,我离婚的时候,我去看过我们曾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从高中的那所学校宿舍开始,跨过大洋彼岸,踏遍整个欧洲。秦卿,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穆柠不想再抒情,更不愿再感慨。他只知道对比过后,只有眼前这个人最适合他。
秦卿没有直面回答,他问了个不着边的问题,“夏侯诚给的那个方案是你授意的吗?”
穆柠抿了抿唇,老实答道,“那个项目本来就是我和夏侯诚的合作。我对这个方案很看重,既然你正好在,所以就让他找了你。依我对你的了解,这样的项目,你应该感兴趣。”
“你为什么不亲自来?”
穆柠苦笑一声,“我可不想咱们一见面就是为了公事。”
“你是不想因为你,而被我拒绝吧?”秦卿短促地笑了一声,“当年你说你要结婚了,我毫无疑问地放手。现在你说你离婚了,我只能说我们错过了时间。”
“我知道我们错过了时间,也知道都是我不对,我只是想请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机会。”穆柠一下子有些激动。他从来都习惯了秦卿的迁就,接受不了秦卿的拒绝。就像秦卿说的那样,当初方案的事,之所以是夏侯出面完全是因为他不敢,他害怕被秦卿拒绝。而这次他之所以主动提约,只想站在没有利益的平台,请求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穆柠,我觉得做朋友无所谓。不过旧情人就是旧情人,成不了新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方案的事,我会年后把初稿发给夏侯诚。到时候会从那边派人过来跟进。”秦卿站起身跨出了几步,手臂被穆柠突然抓住。
“秦卿!”穆柠急切地想说什么,但他发现除了徒劳地抓着人,他压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最后他也只能在男人的眼神下放开了手,空白了两年多的爱情,哪能凭着旧情,靠着三言两语来弥补。
29
没爹疼没妈爱没什么,就怕爹妈吵架非得扯上你年前似乎总是很忙碌,忙到初一十五都属正常。吴越也习惯了东赶西赶地节奏。再加上《十恶不赦》竟然排上了贺岁片,各路宣传忙得应接不暇。好在他今年弄来了年假,今天又是除夕,忙完这一天能休上半个月也是值了。
“我真是纳闷了,这玩意竟然能上贺岁档。这算哪门子贺岁?”林楠叼着烟坐在休息室里。作为两大主演之一,他的忙和吴越真是不相上下。
“杀人见血,好歹是冲红的好兆头。”吴越漫不经心地飘了句。此话真是一时激起三层浪。林楠惊魂未定地看向吴越。
“我说你最近是受什么刺激了?”林楠左右想了想,也就想到了那么一星点的绯闻。“《黑与白》那部片反响也不错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越想到被沈离各种骚扰的日子,真是无语凝烟。为什么长得那么高冷的人叨扰起来竟然如此让人崩溃。
“听说你和流星传媒的合约快到期了,你没续签的意思。那是有什么打算?”
“在国内能演的角色好像都尝试过了。我想老顾有些话还是对的,眼光要放大放远一些。我打算单干,主奔国际。国内捞个影帝已经没多大意思了,要捞就捞国际的。”一年前吴越从没想过打入国际市场,一年后野心滋长得说出来都吓自己一跳。
“有魄力。不过你单干多无趣,不如捎上哥哥我?”林楠这话可不像开玩笑,“老东家虽然对我不薄,不过就算我现在红着,也还得按着他们的套路来,实在太憋屈了。反正我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到时我入股怎么样?”
“那感情好。不过我先说在前头,我可没什么具体打算,到时候阻了你发展的前路,可不能怪我。”
“瞧瞧你,刚才还豪气冲天的,现在就这样了。出息!”林楠不屑地瞥了眼。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吴越拿起来一看,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轻轻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阿越,你现在马上回家一趟。”夏侯诚的声音难得有些急迫,还不忘补充道,“是回夏侯家。”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就没有回去过。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说要叫他过去。
“我现在走不开,晚点再给你电话。”
“别晚点了。就现在,你妈回来了!”
吴越几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妈自从在他十岁那年离婚走后,就一直居住在国外。除了外婆去世那一年回来过。也是从那时起,他们之间才有了联系,仅仅是电话而已。对于这个女人,他谈不上怨恨,只是也亲近不起。
“我有事得先走。”吴越挂了电话,和林楠简单说了几句,招呼上白沐匆匆往外走。
“吴哥,咱先走去哪?”
“去夏侯家!”吴越说完,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他大概能猜出来一些来龙去脉,应该是有关他的。只是这件事,就算他回去了,好像也解决不了什么,徒增尴尬。
白沐愣了愣,还是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夏侯家的本宅有些年头了,但依然能看出初建时光辉的岁月。夏侯诚亲自在门口等着,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抑郁。
“小沐,你在这里等我。”吴越交代了一句,就朝夏侯诚走去,淡淡说道,“我来这里不合适。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在这里说吧。”他实在不愿走进这个充满甜蜜又痛苦的地方。
“阿越,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知道纸包不住火,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向你承认错误。今天却不得不说。”夏侯诚下了很大的决心。
“如果是关于亲子鉴定的事就不必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夏侯诚震惊地僵立在原地,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怎么知道的?”
“十岁那年。你和你舅舅的对话,我一字不差地听了。不过当时没有懂,事后想想就明白了。”
“那你…你怎么没告诉爸?”夏侯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有些愚蠢。敏感时期的喊冤怎么听得进去,又怎么可能被承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无济于事地叙述道,“对不起。我当时太嫉妒了,就让舅舅改了文件。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弥补,又不敢和爸承认这件事,真得对不起。”
“说起来这些年也多亏你照顾。没什么!”吴越说没什么就真得没什么。他其实来不得怨恨就被恐惧填满。后来是一味地想逃离,等到成长得足够强大时,这些已经成了往事埋没在了岁月烟火之中。他恨不起,也懒得恨了。
夏侯诚抿了抿唇,他从来就没有紧张内疚过,唯独对于吴越这件事。一开始做错了,再怎么弥补,也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
“进去吧。好歹劝劝你妈。”
吴安娜女士原先叫什么名字,连她自己都忘了,从她踏入演艺圈开始就改了这么个洋不洋中不中的名字。她出生于书香世家,说白了家庭条件一般,进入演艺圈后,很快就沉迷进了灯红酒绿的消金窟,火速搭上了夏侯年。那时候的夏侯年丧妻不久,被长得和原配有几分相似的吴安娜迷得神魂颠倒。两人不就步入结婚殿堂,接着就有了吴越。一开始的日子确实很美满。一晃就是八年,翅膀长硬了的安娜女士不甘平凡,借着圆滑的交际手腕搭上了一个传媒大亨,大有奔向国际的念头。
夏侯年是个观念传统的人。按照他的意思,婚后吴安娜应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可结婚整整八年,这个女人除了生孩子那一年,此后七年都在忙着奔走于她的事业。两相矛盾,吵架内战越演越练。吴越十岁那年,这两人的婚姻终于破裂。吴安娜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奔向了国际怀抱。
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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