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君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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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守-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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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玉麒默默的站在原地,他已猜到义林郡王会向禇炤易提起褚凝霜的事,他一直惴惴不安的在房中等着传唤,等着对方来责问,他也好完完全全毫不保留的解释给他听,可他左等右等也不见来人,禇炤易没有派人传他,也没有到他房中来。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因为他也感到不安,他不知道这种情形下禇炤易会做出何种决定。
  他知道他和禇炤易的关系是不伦的,被男人强势的需索他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困扰,对寄厚望于他的父亲樊子期感到愧疚,可是内心感受到最多的却是……却是在知道那个天神一般的男子钟情于自己时所产生的兴奋狂喜。
  从不敢奢望自己那卑微的感情能得到对方的回应,所以当男人主动捅破那层暧昧窗纸时,他惊慌归惊慌,却完全无法压抑心底的激动与渴望……
  明知是错误的,他却像扑火的飞蛾一般不理智的一头扎入痴恋不想抽身……
  他以为倍受压力的只有他,因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没有忘记一贯的帝王之术,那“抑人欲,灭人伦”的残酷帝王之道。
  帝王之所以为帝王,是因为他们舍弃了部分感情,用所有换来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仁义满天下的炤和帝是在废了太子兄长,杀了得势的二哥,发配了野心勃勃的五弟后夺得的天下,而炤元帝禇炤易较之炤和帝更是不遑多让,肃清朝廷,斩首叛乱的兄长吉元王,一样需要强势的魄力。
  谈及狠绝,有什么人会比安稳坐在帝位上的君王更无情?
  这些樊玉麒不清楚吗,他会不清楚何谓“伴君如伴虎”?
  可是就是什么都想到了,理智能压住感情吗?
  他以为禇炤易没有他这样的压力,就是有也不会像他一样纠结压抑矛盾,一方面想爱,一方面怕爱……
  他还是不了解男人,纵使他们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他也未曾真的了解他。
  说什么他只要誓死为他守住大炤江山,守住他心底的最重,此一生便已知足,他只是潜意识觉得为他守天下要比守住自己的一颗心来的容易!谈及自私,其实最自私的不正是他吗?
  不然他怎么会在听到男人那痛苦万分的话时感到那样的高兴欣慰,他应该知道禇炤易同以往任何一代帝王都不同,他应该知道让这个比谁都更重感情的帝王陷入两难的抉择会有多痛苦!
  看着禇炤易的背影,他一直追逐着的伟岸背影,来自那身躯上止不住的颤抖无不说明这个人的精神被逼到了极致,就快要崩坏!是谁将这个事事力求做到完美的帝王逼到这个份上的,是男人自己?
  ——不!是他这个被他深深爱上却仍不满足,姓樊名玉麒的贪心男人!!!
  看着这个依旧不肯转身兀自背对着他的男人,樊玉麒觉得先前一直堆积在心底的复杂问题在这一瞬完全的想通了,亲人,传承,责任,这些东西在他发誓用灵魂来效忠的人面前都可以通通舍去,他——彻底觉悟了!
  单膝跪地,一手柱地,仰望着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一切所有,他用着虔诚到近乎膜拜神只的顺从声音回答那人:
  “回皇上——臣,不会娶郡主为妻,臣玉麒,愿为了尽忠于皇上终生不娶。”
  禇炤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故作从容背负于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弹开,握成了拳紧紧抵在身侧,指甲甚至刺进了掌心,他却毫无知觉。
  直到身后的人站起身,缓步上前,伸出双臂轻轻的从后面环抱住他。
  “臣愿发誓终生不娶,臣不觉得不公平,只要皇上需要臣,臣愿一生伴您身侧,侍奉君主,恪守天下。”
  收紧自己的双臂,樊玉麒是第一次这样主动,没有了以往的畏首畏尾,面对他忠诚的主,他愿意无丝毫保留的将自己呈现给对方。
  这一次禇炤易听的真切,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相信,转过身他努力想要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可是刚一回头便迎上了对方的唇,由樊玉麒主动的吻,也是第一次。
  禇炤易瞪大了一双眼,看着面前突然间放大的俊脸,感觉到对方的唇贴合自己的唇爱怜的磨蹭,齿列开启灵动的舌滑入自己的口腔,搅动着自己的一起舞动,待他稍有了点回应后便不顾一切疯狂的吮吸他口中的津液,轻轻噬咬他的舌尖和下唇。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思想保守、行为慎重的樊玉麒吗?他仿佛能看到自男人身上蒸腾而出的火焰,这个总是习惯压抑、禁欲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带着焚尽一切的热度撩拨他。
  看着这样的樊玉麒,自己先前的痛苦纠结就好像假的一样,禇炤易嘶吼一声猛的一把回抱住了身前人,侧过头深深的吸吮着口中的软舌。
  什么帝位!什么子嗣!什么天下!在这一刻通通化为虚无,他爱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为了他什么都可舍得名为樊玉麒的人!
  他无暇再去思考那些折磨他的问题,未来的事未来再说了,现在想的再多也没办法改变还没有发生的事,重要的是他们该珍惜还相爱的现在。
  皎洁月色下,园中两人交叠一起的身形契合的没有分毫的间隙,仿若溶成了一体,惑人的喘息那样火热急促,一如两人焦灼的心。
  是不是,只要抛弃现在拥有的就能拥有眼前的人?
  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此时的禇炤易还有些犹豫舍不去帝位,直到他不想面对的那一日来临,他一直没能鼓足袖手天下的勇气,而如果让他知道守住天下要心爱的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此刻可能会毫不犹豫带着怀中人远走高飞,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先知。
  而他,必定要彻底痛过一番方才能学会放手……
  31。朱雀
  两日后,炤元帝挂帅旗率十七万大军御驾亲征平远城。
  平远城距义林郡四十余里,大军保持高速行军抵达平原城下用了不足一日时间,在距城五里处扎了营盘,隔日便由大嘴鲁义兵临平远城下拉开骂阵架势。
  平远依环山地势修建的城墙,依仗地势也算是个易守难攻的城池,若死守也尚可支持数月,只是这守城将军罗绍有勇无谋,虽然炤元帝代笔的挑衅修书没能激的他直接出来迎战,但在大嘴鲁义不停的叫阵谩骂下,硬生生挺了两日后终是怒上心头犯了浑,不顾旗下将士的劝阻一意孤行率兵马两万于城下迎战。
  两军对峙,罗绍一身青铜铠甲,手执双锤,满脸的横肉,身材虽不高大却壮硕非常,倒也有点虎将的意思,可是他那有勇无谋的莽夫气势对比大炤这边的三位领军大将军他却有些不够看了。
  总帅樊玉麒身披红光闪烁的黑红色的火龙甲,黑色黑的深沉,红的就似那凝固的人血,煞气冲天,头戴的凤翎盔之上,火红的明翎凤羽迎风舞动,恰似两道直冲云霄的炽烈火焰。坐下一匹通体黑亮四蹄雪白的乌云踏雪,生的矫健俊美,马身套着同色的铠甲,几乎与坐上主人容成一体。
  樊玉麒他一手持着缰绳,一手反握一杆丈八火焰枪立于阵前,端的威风凛凛、气势威猛。
  青龙将军徐苍破立于樊玉麒左侧五丈外,身披青甲,身上铠甲鳞片寒光闪动,犹如深海生猛蛟龙攀附于身,六尺双枪没有握在手中而是悬挂在马身一侧的得胜勾上,端的一派闲适淡然,只是坐下健硕的青骢马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正兴奋的喷着鼻响,蹄子不住刨动。
  较之两人,位于樊玉麒右侧的朱雀将军程天远到显得含蓄的很,一身铜甲不甚耀眼,因长年曝晒打磨而泛出柔和的光晕,上面有着诸多的划痕磕痕。
  没有多华丽,较之另两人显然逊色的多,但他手中提的一杆银白色长枪却很惹眼,雪白莹润如同上好玉器,枪锋凌厉。他胯下一匹赤红色宝马,生的四肢强健,目光矍铄,马身铠甲遮掩不住之处还有几道疤痕,让人一看便知这是匹见惯了杀阵的神勇骏马。
  三位大将军领军,亲征的炤元帝居于军队方阵正中,端坐马车之上,被层层禁卫军护住,严密的别说是人,就连飞鸟都难以接近。虽然众将士看不到端坐车中的炤元帝,但帝王亲征非同寻常,只是立于阵中将士的士气便大大提高了,个个圆瞪两眼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而除了三位领军大将,其余十二位将军也均立于阵前,各领部分兵马,间隔十余丈横向一字排开,端的气势恢弘。
  罗绍一见到炤军的气势心里就有些打鼓了,但好歹他也是一方将领,回首看了看随同自己一起迎战的众将士,及城墙之上手执弓箭严阵以待的己方大军,和那一排在风中招展的猎猎军旗,心中顿时又有了底。
  方才鼓足了劲拉开骂阵,叫骂鲁义出来迎战,别空有嘴皮子功夫见了罗爷爷就吓得当了缩头乌龟。
  但他刚骂完话,接话的却不再是大嘴鲁义,而是一旁闲闲散散的程天远。
  “罗将军您够胆,够胆却任凭鲁义扯着嗓子喊了足有两日您这才从您的龟壳中出来……这不,鲁将军他喊累了先去歇口气喝口水润润嗓子恢复恢复体力,您若不嫌弃,不才程某倒想领教领教南蛮将士的彪悍……”
  程天远说话不打背儿不喘气儿,一串话一气呵成,他会看上鲁义的大嘴才能也是半斤对八两,贫起来常是旗鼓相当,而他上荐的人几乎是五花八门什么出身的人都有,但大多都有一个通性,就是对他绝对的死忠,外人不解缘由,但和他相处过的一段时日的人却都清楚这人内心有多深沉。
  他没有樊玉麒和徐苍破那样不怒而威的威慑力,甚至没有将军架子,痞气十足,性格怪诞懒散,了解他的知道他是个典型的笑面虎,惯于深藏不露,但不了解他的人却都会被他这种随意的态度蒙骗,以为他是个不分轻重不知深浅不知死活的痞子。
  他刚刚那一番话一出口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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