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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天晚上,若云等小雪学习完毕,就走进她的房里。若云检查着女儿的被套枕套,看看是不是该洗了,一边问:阿小,我有话问你。小雪一脸倦意,打了个呵欠说:一天忙下来,我累了,阿姆,我想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若云说:不行,今日事今日了,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最近你为啥不去阿春那里?小雪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蠕动着嘴唇说:他用刻薄的话讽刺阿淄,我很生气,说了他几句,也许说重了,他就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阿姆,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黛草阿姨来过了?若云说:真的为了这点事?你也不小了,咋这样呢。小雪说:真的,我就是烦阿春,不想和他在一起。若云说:难怪黛草有想法,你护着阿淄我没意见,可是也不能这样对待阿春。小雪噘起嘴巴,板着声音说:阿姆,实话对你说吧,我越来越觉得阿春目光短浅,不求上进,他这个人只知道吃窝边草,不愿接受新事物,很倔。若云说:谁没有短处呢,你要求他进步没错,要以理服人,让他心服口服才是。小雪说:阿姆你不知道,他安于现状的样子有多讨厌,他总以为自己会开模子就很了不起,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人家城里的年轻人都忙着学计算机,学英语,学开车,他一样也不肯学,还强词夺理,我就不睬他,让他自己好好的去反省。若云听了说:蚁驮粒米,象负千斤,人与人不一样。既然你想为他好,就要耐心的引导他,不能不睬他。小雪说话时眯起了眼睛,又打了一个呵欠,说:你总是向着阿春,反正我尊重强者,瞧不起自以为是的人。若云试探着说:阿小,你可不能做出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事。小雪的脸有点红,一时没话说。她开始脱外衣,又说:阿姆,我和阿春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别为我操心。小雪往床上一坐,就倒下了。若云看女儿实在困倦,就说:明天晚上你去看看阿春,他是直肠子,凡事没想得那么复杂,你好好和他沟通,别老这样,害黛草多操心。小雪答应了,若云也就出来,转身替女儿关上了房门。
&;nbsp;&;nbsp;&;nbsp;&;nbsp;七点钟过后的椅子岙万籁俱寂。村道上没有路灯,各家各户的灯又熄得早,漆黑一片的小山村仿佛和大山一起沉睡了。只有从一些窗口里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和李家大屋熄得很迟很迟的灯光才觉得它还醒着。
若云安顿好淄光,就回房给皂生缝补上山袜。悄悄静夜,从村南传来的胡琴声尤其清晰,琴声来自夜壶的小店,听起来有些凄凉。夜壶是天生的睁眼瞎,又是个鳏夫,他八岁时父母就先后驾鹤西去,只有一个妹妹和他相依为命。夜壶看不见天日,心里却是亮堂的。村子里谁好谁不好,他的心称很准。若云来到椅子岙插队落户后,夜壶和她打过几遍遍交道,他就深知若云是个善良贤慧的女人。夜壶曾说,将来谁娶了若云这个女人,谁就有好福气。后来皂生和若云结了婚,夜壶总要跟皂生开玩笑,说他是椅子岙最有福气的男人。大概上天也知道亏欠了夜壶,所以给了他一个聪明的脑袋和一双灵活的手。夜壶撰曲无师自通,善于运用琴弦的顿弓、短弓和颤弓,搓揉出心中的喜怒哀乐,他的曲子有凄切的,有抒情的,有惘然的,也有欢乐的,都表达得淋漓尽致。拉胡琴是夜壶的消遣,是他的自语和心声。为了维持生计,他在村里开了个杂货铺,让妹夫给他进货。由于椅子岙小,没多少生意,黑妹对此颇有微词。依照黑妹的心意,哥哥最好到桌庵门口去,给来来往往的人算命占卜,这样来钱快,但夜壶说什么也不干。
听着夜壶的琴声,若云思潮起伏,淄光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呢?只有他康复了,回上海工作了,自己的任务才算完成了。沙墨的托福快考好了吧?他什么时候来椅子岙呢?那个粟雨静为何老不来信,是不是对淄光有了变卦?粟雨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二女呢?由粟雨静想到了雪净,若云每次想起她,襁褓中小毛头的影子就会浮现在眼前,忧虑便萦绕不散。这时候,窗外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猫头鹰的叫声很凄厉,一声声撒裂着若云的心。床上的皂生已经睡熟了,若云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灯下继续缝补。一会儿,若云想起了大雪,大雪的个性平和老实,她在城里过得怎样?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回来,结了婚跟没结婚一样,蝶华呢,对大雪好不好?这个闷葫芦,每次问她,总是不告诉我。小俩口为什么还不要个孩子呢,是不是女儿有什么病症不能生育?一会儿,若云想到了小雪,白天里黛草说过的话浮了上来,是啊,近来小雪对昼春的态度变化不停,是否因淄光的关系?小女不会做出移情别恋的事吧?黛草的提醒没有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否该让她和阿春结婚了,免得夜长梦多?可是小雪才二十岁,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又在读自大,应该让她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才对。若云思来想去,补完了三双袜子,补得又厚又结实。时间已过十一点,若云站起身,去查看了一遍淄光,见他睡得很好,放心了,就去洗了脚,回房睡下。
夜里,若云做了一个梦,梦见沙墨领了一个跟小雪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来了。这个姑娘比小雪更白嫩更靓丽,无须沙墨介绍,若云就知道她是谁了。若云的心里像有几只吊桶在七上八下,惊喜、慌悚、夹带着甜酸苦辣一齐涌上心头。眼前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若云不敢肯定,但模样儿摆在这里,怎能不叫她心动,久藏在心底的负罪感也骤然升起来。面对粟雨静,若云有许多许多的话要问她,却如梗在喉,怎么也发不出音来。若云的心情好比台上演着戏的演员临时忘了台词,窘得不得了,急得不得了。当翘首期盼的人站在她的面前时,若云却觉得像隔了一层障壁,这层障壁让她满面惭色,无地自容。若云说不出话,只能用笑来表示欢迎,然而面部肌肉不听使唤地抖动,她笑得很僵。就在这时,忽然闯进来一个瘦削的姑娘,举起手中的尖刀直刺粟雨静的胸口,咆哮如雷地骂着:你是冒充的,我要杀死你!粟雨静被那个姑娘连刺数刀,倒在血泊中。鲜血溅了那个姑娘一脸,那个姑娘转过身来,向若云喊道:阿姆,她不是你的女儿,你叫她滚。阿姆,我才是雪净,我就是你要找的亲生女儿李雪净!她喊得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尖。那个姑娘边喊边用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抱紧了若云。若云吓得惊醒了,浑身冷汗淋漓。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3 回信
23 回信
小雪与昼春和好了,黛草才高兴。黛草约若云一起去镇上买衬衫料子,说:你呀,自从上海人来了以后,就没和我一道下山去过镇里,走,我想给你和阿小做夏衣,布料你自己去挑。若云推托不过,就和黛草去了。
临近中午,皂生到夜壶的杂货铺买米醋。夜壶说:皂生阿哥,你家的《新民晚报》到了,还有一封信。皂生从墙壁上设置的信报袋里取了报纸和信,一看那封信是从上海寄来的,收信人是沙淄光,回来就把信和报纸都交给了淄光。淄光见信封上的笔迹是粟雨静的,立刻喜出望外。雨静的回信虽然姗姗来迟,但到底还是来了,淄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激动得双手颤抖,迫不及待地拆了信封打开来看。雨静信中的字是用计算机打印出来的,虽然整齐划一,但刻板得很,全没了信封上手写体的灵动。
雨静的来信言简意赅:
淄光:你好!&;nbsp;&;nbsp;&;nbsp;&;nbsp;来信悉数收到,想不到你恢复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