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你能让个好心人捡回去,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後来你姥姥把你捡回来,第二次我就再也狠不下心把你扔了。”说到这,女人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咳了半天,终於吐出一口夹杂著暗红色血丝的黑痰。林凡坐在病床边,熟练的在她後背轻轻的拍,帮她顺气。
女人咳出痰後好了一点,继续说:“我也想喜欢你,但是你越长越像那个男人,我每次想对你好,看著你的脸又害怕起来。後来你跟我说你喜欢男人,我气坏了,把你赶了出去。我的事本来就让别人说了十几年闲话了,你要是再喜欢男人,人家更不知道怎麽说我们家了。”
“妈。”杨羽呆呆的看著女人,没有哭出来,林凡却已经帮他流出眼泪。
女人艰难的看向林凡,“你就是羽子的那个人吧。”
林凡点了下头,“阿姨,您先休息一下,等会再说吧。”
女人摇了摇头,仿佛耽误一下,就再也说不出来了一样:“我们家就只有我和他姥姥,羽子从小胆子就小,又软弱,但是他是个好孩子,你不要嫌弃他。”
“阿姨,我不会嫌弃他。”林凡握著女人的另一只手。
女人扯扯嘴角想笑,却突然咳嗽起来,咳著咳著开始吐血,先是小口,慢慢的血吐得越来越多。
女人一把拉住杨羽衣角,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小声的说:“存折在被褥低下,密码是你的生日。”说完,手无力的松开了。
“糟糕,是胃底静脉破裂了。”林凡朝杨羽喊了一声,“快叫医生来。”
医生来的时候,血已经吐了半脸盆了。抱著杨羽肩膀,看著医生抢救,急救药物一瓶一瓶输入女人干瘪的血管,血压开始稍稍升了一点马上就急剧下降。
医生拔了女人身上的管子,对著他们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太平间的人推来担架,把女人推回太平间。看著他们把母亲放进冷冻柜,杨羽忽然扒住抽屉的把手:“别把我妈放进去,她最怕冷了。”
劝了半天,林凡终於把杨羽带到医院门口的小饭店。点了两个菜,林凡看著坐在眼前的杨羽,他自从昨天接了电话就呆呆的,直到现在。
“杨羽,你要想哭就哭吧。”
杨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哭不出来。”说完揪著胸口的衣服,“我这里闷得慌,好像有什麽东西紧紧地缠著我的心脏。”
灵堂摆的很简单,来的人也不多,几个亲戚过来看了一眼,就在旁边小声的议论。
杨羽跪在那里还礼,林凡跑前跑後的联系火葬事宜,忙了一天晚上人都走光了,林凡进门就看到杨羽孤零零的跪在那里,旁边长明烛静静地燃著。
忽然,林凡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爷爷死的时候,知道爸爸妈妈死去的消息时,老师拒绝他的时候,当时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想著,谁来抱抱我啊,爷爷,妈妈,爸爸我好冷。
想著想著,不自主的跪在杨羽身边,伸出手臂抱著他。
“我在这,我抱著你,不冷了。”
杨羽把头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的颤抖,渐渐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间杂著叫两声“妈妈。”
林凡紧紧抱著杨羽的肩膀,用脸颊磨著他的头发。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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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小说里总看到母亲不喜欢孩子的桥段,我一直很奇怪,怎麽会有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即使不想生他,他怎麽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的家庭很幸福,妈妈爸爸都很爱我,所以我写不出那麽绝情的母亲……
又想起外婆去世时的情景了。愿所有的母亲都可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吧……
好男人(十四)
果然,挖坑是快乐的,填坑是痛苦的。
杨羽抱著他哭了一夜,第二天葬礼办的简单又不失礼数。
把母亲的骨灰放进架子上,将锁卡上的瞬间,杨羽终於觉得他成了孤儿了。
牵著林凡的手回到家,从被褥底下翻出有点旧的存折,上面写著杨羽的名字。从他还没离开家就开始在存钱了,每隔几个月就会存入一笔钱,每一笔都不多,有时300,有时200,最多的一次也只存了500块钱,所以这麽多年了也才存了一万多。
杨羽拿著存折,用麽指慢慢的摸挲著上面的铅字,眼泪又冒了出来。
林凡拿起手边的纸巾给杨羽擦泪却被抱住,火热的嘴唇贴上他,吻的很温柔。
“抱我,林凡,求你。”
杨羽疯狂的在林凡身下求欢,妖娆的扭著身体,两条腿紧紧攀著林凡的腰,一直到两人精疲力竭的睡过去,这场疯狂的情欲之宴才结束。
起床的时候,杨羽已经做好早饭,吃过饭杨羽把存折放到桌子上,推向林凡。
“你这是干什麽?”
“这是我所有的财产,现在交给你。”
林凡没有拿,“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你收著吧。”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我允许你存点私房钱。”
把存折又推向杨羽,林凡站起身来收拾碗筷。
白天杨羽带著林凡逛了一下他长大的小镇,晚上牵著他上了屋顶,两人躺下来,天上繁星点点,一条银河将天空分成两半。
“才说了要带你来我家看星星,没想到就真的成真了。”
“很漂亮。”
再回到B市,积压了一周的工作让林凡忙了整整三天。因为请假的太匆忙,单位同事关心的询问家里出了什麽事,林凡总是微笑著回应,“丈母娘去世了。”
好容易把工作做完,林凡准时下班,路过医院挂号大堂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欧阳老师?”林凡试探的低声叫了一下。
前面的人震了一下,转过身来。
“林……林凡?”
林凡走上前去抱了一下欧阳宣马上又放开了,打量著眼前的老师。他还是以前那样儒雅,只是眼角几条淡淡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年纪。
“老师您怎麽过来了?”
“我老婆前几天在市里检查出来乳腺长了东西,医生介绍到这家医院来确诊,你呢?生病了?”
“老师你忘了,我大学学的是医啊,我现在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欧阳宣推了推眼镜,“你真是出息了,以前你老是跷课打架。”
说完,欧阳好像想起以前的事,场面冷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僵硬的打著圆场,“你现在怎麽样?结婚了吧?”
“没有。”说完看到欧阳宣略微僵硬的笑容,“不过在和喜欢的人同居。”
“欧。”欧阳宣讪讪的笑著,“你过得好就行了。”
场面又冷了下来,林凡拿出一张名片给欧阳宣,“老师,要是有什麽事要帮忙就来找我吧。”
欧阳宣看了一眼名片,收进衣袋。
“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道了别,林凡走出大厅,走了一会儿又回过头,“老师!”喊了一声,看著欧阳宣也回过头看著他,“老师,过去谢谢你了。”老师谢谢你教会我如何爱别人。
欧阳笑了一下,“我是你的老师啊。”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渐行渐远。
坐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林凡点了一杯拿铁静静看著街上川流的人群,这条街叫幸福大街。
曾经幻想过许多次和欧阳老师再见的画面,也想过再见面时的各种心情,只是没想到真的再见面时竟然可以这麽平静。除了心底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偶尔会嘶的一痛,当年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竟已不存在了。
每天,数以万计的人会在这条街上走过,与彼此擦身而过,那个肯为他停留的人,他会加倍的珍惜。
喝完了杯中的拿铁,林凡出门回家,在楼下抬头,厨房抽油烟机的烟囱冒著白烟,隐约传来炒菜的声音。
打开门,桌子上已经摆著两盘小菜,杨羽打开厨房的门,手里端著汤。
“你回来了?洗洗手,等我把饭盛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刚把汤放下,杨羽就被人从背後抱住,温热的气吹在耳边。
“谢谢。”後面的人在他耳边轻轻的呢喃。
杨羽没有动,静静地让後面的人抱著,此时无声胜有声。
2002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刚立了春没几天,小区花坛里的桃花就开了,一簇簇的争奇斗豔。
刚到家还没坐稳,手机就响了,刚接起来就听到李浩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林凡,你猜谁回来?”
能让李浩这麽激动的,满打满算也超不过十个。
没等他回答,李浩就抢著叫起来,“於嘉言回来了。昨天刚到B市,今天晚上在waiting club给他接风,杨羽不回去了,你下了班直接过来吧。”
林凡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打车直奔waiting club。
他到的时候,於嘉言正和杨羽聊天,聊得开心嘉言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嘉言还是老样子,穿著GIVENCHY的休闲风格西装,给人简洁、清爽、周到、得体的感觉。打过招呼坐在杨羽旁边,自然的伸手揽过杨羽的肩膀。
“怎麽回来了?”
“回来接了个case,带徒弟锻炼一下,顺便看一下你们这些老朋友,省得你们把我忘了。”
“我们哪敢忘了你啊,就算想忘,媒体一天到晚把你捧上天,我们也忘不了啊!”李浩插了进来。
李浩和嘉言聊著这几年发生的事,李浩十句里有八句在骂人,嘉言微笑著倾听,在李浩骂的忘乎所以的时候偶尔插两句将话题导回正轨,或者询问林凡和杨羽意见,总是一些问句,你觉得呢或者你觉得是不是?让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话题之外。
看著这两个人一搭一唱,林凡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打完球去学校旁边的小店喝饮料。李浩和於嘉言感情好的不得了,每次和於嘉言在一起李浩话也变得多起来,一点也看不出人前的沈稳。
於嘉言和李浩一样,条件佳,家世好。只是,於嘉言是那种好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