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名选生自然就是邵阳明,他这样的人的说话,自然极有分量。
邵阳明身后和身侧的数十名选生也都是目光不愉的看向后方。
人群微分。
邵阳明等人的目光落在丁宁的身上。
丁宁位于最前列的邵阳明至少还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但此时既然邵阳明已经出声,丁宁便对着他点了点头,平静道:“不好意思,请让让,我要进门。”
邵阳明闻言大怒,道:“先来后到,我为何要让!”
周围许多人也是不能理解此时丁宁的平冷,虽然觉得丁宁此时的状态令人有些莫名的心寒,但岷山剑会恐怕是他们一生中至此最为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因为你刚刚死了名老师就觉着要让你?
然而丁宁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大怒的邵阳明说道:“因为我要从你那里过去进门。”
场间顿时一片死寂。
邵阳明脸上的愠色顷刻消失,他的眼睛急剧的睁大,睁大到了极点。
就连丁宁身后的谢长胜等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时所有人才都反应过来,丁宁一开始说的,就是“我要进门”,而不是要近门相观。
难道只是从远处走来,走到此处的过程中,他已经感知出了这道大门的玄妙?
“我不想浪费时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丁宁又说了这一句。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再挡在他的身前。
就连先前态度最为激烈的邵阳明也是下意识的侧转身体,和周围的人一起让出了一条路。
丁宁从他们的身侧直直走过,走向那名站立在青玉大门前的青衫剑师。
青衫剑师淡泊的眼眸中都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泽。
“请先生让我进门。”
丁宁走到他的身前,认真恭谨的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青衫剑师微躬身回礼,应允。
沉重的青玉大门缓缓分开,洒出一蓬亮光,青玉大门后方,似乎是一个充满光明的全新世界。
就只是这样?
绝大多数选生震惊难言的看着这样的画面,丁宁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认真施礼,请求进门,然后这名青衫剑师就打开了门,让他进入。
这就是通过这道青玉大门的方式?
丁宁没有任何的停留,他对青衫剑师颔首为谢,然后走入青玉大门中央的光亮里,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这是什么意思?”
谢长胜也是看得呆了,这是天下瞩目的岷山剑会,在他想来,怎么都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进入这道大门。
“尊师…知礼…这一道大门,是岷山剑宗一开始就点醒所有选生,不管已有什么修为,不管将来是什么身份,都要记得尊师,要知礼。”
“但丁宁师弟最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他应该过来时就已经看出这道青玉大门的气机连接于这名岷山剑宗师长之身,唯有这名岷山剑宗师长才能打开这道青玉大门。他感知到了这点,所以才能明白这道青玉大门的意思,才能第一个进入。”
很轻的声音传入谢长胜等人的耳廓。
谢长胜呼吸微顿的转头。
他看到发出声音的是脸上泪痕未干的张仪。
在他转头之时,张仪也已经越过他的身体往那名青衫剑师的身前走去。
“请先生准我进门。”
张仪也是和丁宁一模一样,对着青衫剑师认真施礼。
然后青衫剑师回礼,应允。
青玉大门上再现光亮。
张仪紧随丁宁,第二个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大师兄。”
沈奕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
他十分了解张仪,他知道张仪平时的确有些优柔寡断,而且张仪也不喜欢出风头,所以他明白此时张仪第二个进门,只是为了要跟紧丁宁。
沈奕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青玉大门的光亮里。
……
“了不起。”
看着这样的画面,远处那名中年玄服官员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慨。
许多送选生过来的各修行地师长也是同样的感慨。
他们此刻感叹声里所说的了不起,或者是心中所说的了不起,一半送给这几名年轻人,一半却是送给薛忘虚。
容姓宫女位置距离这道青玉大门并不远。
此时其余选生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丁宁和丁宁身周的人却已经逐一在她眼皮底下消失在青玉大门的光亮里。
“事事要争第一么?”
她此时却放佛变成了最为了解丁宁的人,自言自语的缓缓出声。
她的面容上瓷样的光泽更浓,更像是佛堂里的佛像,而不像是人。
她不容丁宁在岷山剑会中胜出。
但丁宁却不只是要胜出。
他是要折桂,他是要夺得首名!
而且丁宁此时的作态,让她隐隐觉得,丁宁是要在岷山剑会的每一个阶段,每一道比试里,全部都首先过关,全部都要夺得第一!
第七十章 剑会之始
繁琐复杂的礼数虽说能够增添仪式的神秘感和庄重肃穆感,然而谁都知道元武皇帝自身又是极讨厌繁文缛节,所以他的祭天告祖的祷文十分简单,只是短短十余句,就将自己登基后大秦取得的成就以及为何订立扶苏为太子的原因阐述得十分清楚。
将手中金简封存在祭天台前的山石下之后,这位已经是大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王便转身向后,明黄色身影开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如天幕遮地的气息开始消失,所有人看着这座山的高处,又感觉到刺目的剑意,目痛不止。
一道不带多少感**彩的目光扫过选生和送这些选生过来的师长所列的队伍。
许多人敏感的觉察到了这道目光,回望过去,却发现那是一名站立于数名宗法司官员后方的宫女。
知晓这名宫女真正身份的选生和送这些选生过来的师长面容顿时微凛,即便双目刺痛不止,也不敢令自己的眼眶中有泪水滴落。
他们生怕这名宫女觉着自己是为薛忘虚的辞世而悲恸落泪。
或许只是表现出明显的同情,在接下来的岷山剑会里就会出现对自己很不利的结果。
连岷山剑会开始的时间都硬生生的提前了这么久,岷山剑会中的一些比试项目有所改变,又有什么稀奇?
更何况本来岷山剑会每年的比试项目也都不同,要调整其中负责的一两名岷山剑宗修行者,调整其中的一两项比试项目,比让岷山剑会提前要简单得多。
先前那名出声呵斥了周忘年的玄服官员缓步行到张仪和沈奕的身后。
此时薛忘虚已逝,按照常理,是断然不能再让薛忘虚的遗体停留场中,只是他对丁宁和张仪等人的遭遇又很是同情,认为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那名宫女有些太过了,所以他此刻又极为担心张仪等人的情绪反弹。
然而让他未曾想到的是,就在他驻足下来,还未开口之时,他前方的张仪却是已经转过身来,对着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请大人妥善照料洞主遗体,等岷山剑会结束之后,我们自会将洞主遗体运回白羊洞安葬。”
这名玄服官员眉头微皱,不知该说什么,但张仪在抬起身时,却是已经对着他说了这一句。
“师兄,为什么?”
沈奕无法理解张仪为何有这样的举动,他悲痛而震惊的看着张仪,叫出了声来。
张仪抹了抹眼泪。
他真在不停的落泪。
这个抹泪的动作让他显得非常婆妈,但是他布满泪痕的脸庞上却又闪烁着某种说不出的坚毅。
“洞主在这里,我们谁都没办法思考,我们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他看着沈奕回答。
中年玄服官员的呼吸微顿,他看着一侧依旧紧闭双目,似乎完全将自己隔绝在这一方天地外的丁宁,又看着此时的张仪,心中对薛忘虚再次生出极大的尊敬。
“这应该是你走得如此平静的理由。”
“无论是谁拥有这样的弟子,都值得骄傲。”
这名中年玄服官员没有招呼其余人帮忙,只是架着薛忘虚,就像搀扶着老友散步一般,缓缓走向后方,同时他微侧转头,诚恳的轻声说道。
“师兄,我们要想什么?”
沈奕一直强忍着没有落泪,在关中,在敌人的面前落泪被认为是非常丢人和懦弱的表现,然而此刻,他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他虽被准允成为白羊洞弟子,但实则没有在白羊洞修行过,就连白羊洞经史窟都没有进过,一直伴随侍奉在薛忘虚的身侧。
所以事实上,他就是薛忘虚最后的亲传弟子,薛忘虚就是他的老师。
此时他满脑子只是想着,丁宁都还没有睁开双眼,他都还没有看老师最后一眼,现在怎么能让别人把老师带走?
他没有办法想其它的事情。
“折桂以祭老师在天之灵。”
张仪侧着头,不断落着泪看着身旁的丁宁,道:“这就是小师弟要做的事情。”
他又一次喊错了称呼。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说的小师弟是丁宁。
沈奕有些恍惚,他在悲伤之中隐隐有些醒悟,如果不能帮丁宁做些什么,如果丁宁在岷山剑会无法胜出,那丁宁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丁宁不像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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