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什么赏赐,我只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安安静静的参加岷山剑会,让洞主好好的看完这场岷山剑会,我有错么?”
容姓宫女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她根本不用去想这些话到底有没有道理,因为对于她而言,丁宁所说的你,并非指她个人。
“你做得太过分了。”
丁宁深吸了一口气,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认真说道:“若你只是针对我,也就算了,可是你竟然…”
“丁宁!”
薛忘虚似乎知道丁宁要说出什么话,脸色骤变,用力的喝出一句。
“你只是一个宫女啊,只是一个修为到了六境巅峰,连七境都没有到的宫女啊,你以为你是谁?”然而丁宁却没有停止说话,他看着前方的黑帘,平静但加重了语气说道:“岷山剑会过后,我一定会挑战你…我一定会杀死你!”
一名只是三境上品的修行者对一名六境巅峰的修行者说这样的话,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然而此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可笑。
容姓宫女的眼睛眯了起来,如猛虎看见了血腥。
“你还能活多久?”
她冷笑了起来,然后森然说道:“如果在将来你真有挑战我的勇气,我会给你机会。”
“你没有办法拒绝,在长陵拒绝决斗的挑战本身便是极其羞耻的事情,你绝对不会承受来自我这样的人的羞辱。而且你肯定也有亲人。”丁宁看着这名宫女,一字一顿的重复道:“你只是个宫女。”
“你威胁我?”
容姓宫女充满嘲弄的笑了起来。
丁宁这样的长陵低阶修行者对于她而言太过渺小,所以在这样的话语之前,她甚至产生不出多少愤怒。
“洞主…”
张仪发出了一声悲鸣。
薛忘虚的身体一直在变差,但是现在…这种变差的速度,却是连他都感觉得出来。
薛忘虚轻叹了一声。
他看着身侧的张仪和沈奕,又看着前面的丁宁和岷山剑宗的山门,此时他的感觉又是满足,又是无奈,难以言明。
“你现在可以求我。”
丁宁看着黑帘,极冷的说道:“所有参加岷山剑会的选生都已经进入山门,接下来圣上祭天,订立太子,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现在不进山门,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堵着我。堵着我不让我进山门,在所有人看来,你便做得太过。即便真的一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至少做法也要让人的心里能够接受…所以你现在可以求我,求我进入岷山剑宗山门。”
“放肆!”
容姓宫女厉喝了一声,她的面容变了数变,然后伸指在车厢上轻敲了一记。
载着她的马车顿时狂奔起来,远离丁宁等人而去。
她自然不认为丁宁等人会真的就此不入岷山剑宗,所以她当然不会真的求丁宁。
只是被迫马上从丁宁的身前远离,显示自己根本不想阻路,这对于她而言也是难以容忍的失败和羞辱。
“小师弟…”
张仪的嘴角抽搐着,又喊出了习惯错误的称呼,他此刻真的很想哭。
因为这场剑会过后,他可能失去的不只是一名恩师,还有眼前的这名师弟。
“我们进山门。”
然而丁宁只是平冷的转过身来,走向他,“大师兄,我来扶着洞主,我有些话和洞主单独说。”
第六十六章 阻路
长陵西南,有条白水河和渭河相连,白水河的尽头,有一片青山,传说中的岷山剑宗,就在这片青山里。
车马都停留在官道尽头的一片草甸里,距离岷山剑宗开山只剩最后半个时辰,除了形形色色仰头望向前方那片青山,脸上流露出向往和激动神色的年轻人之外,还有一列列全身铠甲的骑军在四周穿行,一些临时搭建的行帐里,许多宗法司的官员正紧张的复查着一些礼器和祭品。
在一些人群稀少的地方,还有些身穿黑衣或者青衣的剑师面无表情的驻足四视,这些剑师身上散发着一种阳光都晒不掉的阴霾味道,不是属于监天司便是属于神都监。
每年岷山剑会自然都是极为隆重,而此次岷山剑会因为元武皇帝要祭天祭祖,定立太子,更是变成了一件必定立入史册的大事。
青山草甸上还有很多游客,他们只是纯粹的想要近观岷山剑宗开山时的景象,此时他们看着草甸尽头一株株青色古树,心情变得越来越期待和紧张。
那些青色古树分明比后方的青山要矮许多,但是这些游客放眼过去,那些青山却似乎都被这些古树遮掩,明明可以看到那些青山直插云端,却又看不清那些青山的真容。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都知道眼前的那片青山中,有一座最高的青山名为摩天,此时根本就未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将一座大山隐匿于人的视线,对于修行者而言也是极为惊人的手段,更何况不通修行之理的凡夫俗子。有些画面,在他们的眼里,便几乎等于神迹。
只是他们此时的反应和期待,落在一些人的眼中,却是幼稚和可笑的。
譬如皇后身边的那名容姓宫女。
她所在的马车落在最后,和那些官员、各修行之地推举出来的选生位置相距甚远,周围停留着的便大多是些抱着看热闹而来的游客。
此时她的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这些人的身上,原本没有什么感**彩的双眸里也渐渐泛出一些嫌恶的神色。
没有过多久,远处的地面传来阵阵的颤抖,就连周围一些纯粹只是看热闹的凡夫都感到了异常,有些躁动起来,两声马嘶声响起,车厢将动未动。
这名宫女明白车夫的意思,她伸指在车厢内壁轻敲了两下,马车顿时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冷冷的落向后方的官道,带着嫌恶神色的双眸再次变得沉冷下来。
伴随着地面的颤抖,人声逐渐鼎沸,先前那些梭巡于远处的军队渐渐合拢而来,在青色古林前隔离出一条通道。
毫无征兆,数百股青色气流从古林间贴着地面流散出来,地面的颤抖突然停止的瞬间,数十株青色古木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青色的玉门。
几乎没有一个人注意这道青色玉门的大小,样式,因为在这道青色玉门出现的同时,一条笔直的山道和一座青色的巨山便完整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山道和青色巨山出现得如此突兀,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就像是两件东西硬生生的塞入了眼球里。
山道和青色巨山都是如剑身笔直,且带着一种锋锐的剑意,所以绝大多数人的眼睛开始刺痛流泪,越是想看清山道和青色巨山的全貌,一时却越是看不清楚。
悠扬的礼乐响起,各司官员依次通过青色玉门,走上后方山道。
在各司官员先行通过岷山剑宗的山门后,各修行地的师长和选生也纷纷下了马车,开始依次登记名册,通过山门。
气氛渐肃,渐而变得寂静无声。
“怎么还不到,难道真被吓破了胆么?”
行列中,一名身穿华贵锦衣的少年转头看了数次,按捺不住的嘀咕道。
在此时的静谧中,这样的一句嘀咕自然显得异常刺耳,他身旁的一名银衫中年师长顿时脸色都有些白了,压低了声音厉叱道:“谢长胜,此时你也敢随便开口!小心我取消了你的选生资格!”
这名面容稚嫩但时而一副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的少年自然便是关中巨富谢家的独子谢长胜,听到这名中年师长的训斥,他也顿时发怒道:“陈师叔!这选生资格是我捐了诸多银两硬生生换来的!真金白银,你有什么资格取消我的选生资格,就算是观主恐怕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银衫中年师长摇了摇头,一脸怒容的转过头去不看谢长胜。
“我道是谁,原来是谢家独子…居然是硬生生的买了个名额。”
而周围听到谢长胜说话的一些修行之地的选生都是面露讥讽神色,明显是以谢长胜的修为本不足以代表白云观来参加这岷山剑会,但他却是硬生生捐了巨财,换了一个这样的名额。
“那名酒铺少年为何到现在不来?”
知晓谢长胜的身份之后,绝大多数听到谢长胜嘀咕的选生便自然知道谢长胜所说的是丁宁。
经历了一个鹿山会盟之后,才俊册的座次又有了诸多改变,其中有一些人的名字直接消失了,而有些人的名字则上升的很快,虽然再也未曾听说丁宁和谁动手,但是周家却莫名在长陵销声匿迹,周家墨园也莫名的归了这名酒铺少年,他在才俊册上的排名也悄然的升至二十九,是才俊册上升势最为惊人的一个。
不管到底在整个鹿山会盟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所有参加岷山剑会的选生心目中,丁宁这名酒铺少年自然是最为值得警惕的对手之一。
然而现在这名酒铺少年难道会因为某些意外的原因而直接放弃这场盛会么?
“我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一个坚定的女子声音响起,传入谢长胜的耳廓。
谢长胜的眉头微跳,不需要转头,他也听得出这是南宫采菽的声音。
青玉山门后,负责记录这些参加剑会的选生的是数名玄服官员,这数名玄服官员后方,有一名年纪略大的玄服官员并不执纸笔,只是背负着双手静静旁观,此时他清晰的听到了南宫采菽的这句话,然而想到皇宫里那名女主人的性情,他的嘴角却是浮现出淡淡的嘲讽之意,心想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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