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朝着冰结的河面飞掠的樊卓看清了她的面目,看清了她手中的剑。
“九幽冥王剑,你是公孙…”
他终于彻底的反应过来,骇然出声。
也就在此时,长孙浅雪已经出剑。
所有在她身外飞溅的车厢碎片在空气里骤然停顿,变成无数颗包裹着湛蓝色坚冰的晶体,然后在下一瞬间崩裂,变成无数的粉尘爆开。
天空中落下的那条气势磅礴的巨大水流,在接近她身外数丈时迅速冰冻,从头至尾急速的变成湛蓝色的晶体,停滞在空中,然后轰然坠地。
飞斩而至的樊卓的本命剑凄厉的震鸣起来,然而却无法阻止上面湛蓝色冰晶的蔓延。在她身前数尺时便彻底冰冻,被长孙浅雪身外的力量震飞出去。
樊卓身体内的真元如大江大河般狂冲而出,轰在他的身下。
此时他已至冰冻的河面上。
他的真元如无数条瀑布冲击在冰面上,引起了奇异的律动。
整条冰冻的河流都瞬间解冻。
冰冷的寒气被硬生生从水流中逼出,形成无数条丝光,往极高的高空飞去,像烟火一样散开。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恐怖爆响在他的身周响起。
他的身周往上轰起无数根庞大的水柱,瞬间以他为中心,形成了数圈水墙。
他身下的河水却并未枯竭,好像远处的水流都被一瞬间吸引了过来,反而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漩涡,他的身体就要顺势落入其中,借水遁走。
喀喀喀喀…
然而就在此时,樊卓的呼吸都停顿下来,耳朵里如同听到死亡的声音。
无数根冲起的庞大水柱变了颜色,全部变成湛蓝色的冰柱。
一点蓝黑色的剑光,在其中一根冰柱的中央透入,刺到他的面前。
樊卓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他一声厉啸,右手并指为剑,恐怖剑意从指掌间刺出,想要争取一丝时间。
然而他的右手瞬间失去知觉,折断。
啪的一声。
他的整个身体往后弹出,嵌入身后的冰柱里。
“好强的九幽冥王剑…想不到你已经有了这样恐怖的修为。”
“只是你不可能从我口中得到什么东西,白山水会为我报仇的。”
樊卓的真元已经无法流动,然而他的脸上却是布满了狞笑。
当这样的声音响起,他体内似有一股独特的水流从腹部一直冲到头顶。
“噗!”
一条白色的水练从他的口中冲出,而这名云水宫大逆,却是就此断绝了气息,再无生机。
第六十三章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
萧索之后便是自嘲,申玄心想终究还是自己想得太美了一些。
这世上哪里正巧来那样的好事,只是自己一个动念便正好被自己撞上。
“看来你们的调查没有什么问题。”
瘦高如角楼的他微微垂下头颅,对身侧的莫青宫表达歉意。
莫青宫自然不认为自己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能力,当下躬身回礼,道:“申大人客气了。”
看着申玄的面色变化,丁宁便知道自己最大的危机已然过去。
然而同时他决定要将今日在大浮水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长孙浅雪,让她明白,他和她的敌人,如申玄这种真正强大的敌人,即便在元武皇帝登基都已经十二年之后,他们都依旧保持着强烈的警惕,在长陵有些值得他们注意的事情发生后,他们甚至潜意识都会联想到那个人。
申玄转过头来,示意丁宁可以起身,同时缓缓的说道:“修行者的意志力比起寻常人强出许多,尤其许多强大的修行者,甚至能够欺骗自己,将感知和自己的身体剥离,那时的身体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副不相干的皮囊,不管你对他们的身体做任何事情,对他们而言都像是在对别人施刑,所以要彻底瓦解他们的意志,便始终要在他们的精神层面入手。刺杀你的那名修行者我已经审讯得差不多,但生怕还有些遗漏之处。这名修行者因你而入大浮水牢,看见你,情绪会更加不稳,我便有文章可做。”
丁宁站起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申玄转身朝着后方铁钩上如蠕虫般微微扭动,发出呻吟的身影走去。
一股淡淡的元气从他的身体里析出,带着一些鲜活的力量沁入那条身影的经脉。
丁宁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杀意,看着那名曾经在鱼市里刺杀自己的修行者。
此时这名修行者已经完全变成一块可怖的红色鲜肉,然而半张脸却似故意保留,还看得出之前的模样。
在那股鲜活的力量沁入之后,这名修行者骤然一声难听至极的剧烈吸气,好像溺水很久的人终于呼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一样,他一只完好的眼睛里,也终于出现些亮光,倒映出眼前的三人。
然而只是在看清丁宁和申玄的面目的同时,这名修行者的这颗眼球便变得无比血红,眼球瞪大到了极致,布满的无数血丝好像马上要爆裂开来。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惊骇、后悔等诸多情绪交缠在一起的神色。
不等申玄开口,这名修行者已然带着疯意,如背诵般连续发声:“我是庄永烈,原胶东人士…”
又一股淡淡的元气从申玄的身体里透出,落入这名修行者的身体。
这名修行者瞬间处于静止,就好像连情绪都被冻结在这一刻。
“你出去吧。”
申玄对着丁宁挥了挥手,直接示意丁宁可以离开。
走出这间石室,丁宁看到血一已然在外候着,此时的丁宁胸口有一股悲意,眼眶微涩,他很清楚那一间最深处的石室已经距离这里不远。
他甚至很清楚那间石室的位置,然而最悲的是,他此刻甚至不能朝那边看上一眼,甚至不能仔细去感觉一下那边多了些什么样的布置,他甚至不能让眼眶里的涩意有丝毫的显露。
他只能想着,至少如一开始的所愿,他终于进入了这个已经有不少改变的大浮水牢。
跟随着血一的脚步缓缓的走着,他心中冰冷的思索着,在原先那么多强**阵都完好的保存下来的情形下,似乎要想迅速的进入那间最里的水牢只有一种途径。
而进入那间水牢之后,要想能够从这里再出去,似乎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必须要四名七境之上的修行者联手。
再想到申玄体内流淌出来的气息,他的目光就又沉冷了些,他确定四名还不够,至少需要五名七境之上的修行者。
然而此时放眼整个长陵,哪里有五个敢于杀入这里,违抗大秦王朝的修行者?
丁宁感到有些寒冷,他微微的缩了缩身体。
梧桐楼酒铺里那面墙上,画着的许多花朵都已然因为时间太长而黯淡。
这一面画墙里牵扯到众多的七境之上的修行者。
然而就如梁联,就如最新他添上的周家老祖…这些人,在他的计划里互相厮杀还有可能,然而又何来联手为他所用的可能。
长孙浅雪此时便正在他画的这一面墙之前。
她看不懂丁宁那些如花般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她也根本不愿意在修行之外的事情上花费丝毫的脑力。
她只是要将自己变成一柄忘却许多事情,越来越简单,但越来越强的一柄剑。
所以这面画墙虽然存在许久,但她也是第一次真正的站在这里认真的看一下。
今日对于她而言有这样的改变,是因为血一来找丁宁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她十分清楚大浮水牢是什么样的地方。
进入那样的地方,丁宁也极有可能直接陷落其中。
她的心情不自觉的变得有些焦躁。
此时第一次真正看丁宁留下的这面画墙,她初时觉得繁复无比,心想要牢牢记住这么多恩怨也是极不容易,但很快,她如画的秀眉深深皱起,心中却泛起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异样滋味。
她隐隐的看出,那些花朵之间的阡陌,便是长陵的道路。
其中的一处青色花朵,赫然便是她此时所在的酒铺位置。
而一些灰色的花朵所在的位置,却就是牢牢监视着长陵各条平直道路动静的角楼。
这些位置一定,还有很多看上去纷杂而毫无意义的绿叶,在她的眼睛里便成为了驻军和活动的虎狼军。
其中一些故意留空的地方,便是最好躲避角楼观察和这些虎狼军的路线。
所以这面画墙,同样一份如何最快逃出长陵的路线图。
丁宁如此轻易的用一些暗示便画出这样的路线图,他必定烂熟于心…所以这份图,是给她看的。
更让她有些难以理解的是,隐隐约约,这面墙上所有的图案,其实是一个人的容颜。
是她的容颜。
虽然除了她之外可能任何人都难以看出,只是有同样的神韵。
但就像练剑一样,炼其形不难,难的便是炼出神韵。
“若在深夜之前还没有你的确切消息,我便会设法离开。”
长孙浅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平时对着丁宁说话一样,对着这面墙,清冷的说道。
然而也就在此时,她绝丽的面容上又骤然笼上了一层寒霜。
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
一辆马车停靠在沿街的酒楼外。
穿着厚棉袄的车夫捧着微烫的铜汤婆子打着瞌睡,等着酒楼里的雇主,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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