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缕缕独特的天地元气,已经转化成无数明亮的光线。
所有的古殿里的人就像是突然迎来一场盛大的日出。
封着画卷的纯粹透明的水晶壁,在这一刹那就像是燃烧了起来,变得耀眼无比,变成了两个无比耀眼的光团。
接着整个古殿都像是变成了透明的水晶,往外继续迸射着透明而纯净的光线。
光线席卷过墨园里所有黑白分明的气息。
接着在下一瞬间,所有的黑白两色消失了一瞬间。
无数的颜色在这一瞬间就好像突然回归,殿宇、溪流、草木,全部回归了本源的颜色。
虽然已经日落,天色黯淡,然而这万物突然变回自己的颜色,这一瞬间的景象,却是壮丽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甚至令人感动。
“丁宁师兄!我真的好像悟到了些东西!”
沈奕喜极而泣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直到此时,他还未来得及发觉殿中已经多了一名老者。
所有人看着丁宁的眼睛里,又多了数分不一样的情绪。
“我当然不能看懂全图。”
丁宁在此时出声,说道:“我只是借势而已。”
“师兄?”
沈奕有些发怔,他终于发现多了个人。
张仪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错过继续感悟的契机,不要插嘴。
“借势?”周家老祖看着丁宁的双目,想要看出些什么。
丁宁点头道:“我张仪师兄说见云,我才恍然看出是云,才猜测有雨意。南宫采菽说见江,我才看见江,说浪花和平日里不一样,我才猜测是鱼尾拍击的水花,徐鹤山见高山,见山上有石似画得不稳,我才猜测高山滚石,自有深意……我只是在他们的基础上才看到东西,才做出发想。然而他们所领悟到的,我却也领悟不到,理解不了其中真意。”
微微顿了顿之后,丁宁平静且有些惋惜的说道:“所以他们都有所得,但却只有我什么都没有领悟到。连一道剑式,一道符意都没有领悟到的,怎么可能能看懂全图?”
“师弟,你可能光顾着帮我们想东西了,所以你都没有时间好好领悟。否则以你的天赋,又怎么可能反而是你没有领悟到什么东西。”听到丁宁如此说,张仪顿时脸上火辣,想到自己身为大师兄,却反而没有尽到师兄的职责,他顿时极度的愧疚。
“别人见你便见,并能引申出可能…这也是一种惊人的天赋。”
周家老祖慈祥和蔼的面容一肃,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终于下了决定般,用诚恳请求的眼神看着丁宁,道:“我自行参悟一些东西也已遇到了严重的关隘,即便你境界不如我,你的一些想法,或许也可以给我的修行之路注入新血,不知你能否花去些许时间,陪我前去一观?”
第五十三章 老祖
这便是修行途中最可贵的顿悟。
这是一种难言的感觉,令张仪无比震撼,无比欣喜。
白云化为雨珠。
每一滴雨珠坠落,便出现了他之前看不到的许多线条。
他彻底感觉出了这些线条中的真意,震惊欣喜到忍不住颤声道:“小师弟;真的是雨不是云!”
沈奕疑惑的转头看着他。
张仪这才醒悟过来,此时白羊洞的小师弟已经不是丁宁,而是沈奕。
周写意此刻的脸色有些微白。
看着张仪此时的样子,他不可置信的想到,难道张仪只是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真的在写意残卷上领悟到了什么?
张仪望向丁宁,他看到丁宁已经走到了南宫采菽的身边。
也就在此时,一股淡薄的天地元气,已然从写意残卷上缓释出来。
张仪怔住。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顿悟时,自己的念力已经不自觉的沿着那些符线走了一遍。
这便已然牵动了气机。
感受着那股淡薄的天地元气中的湿意,他的呼吸微顿,心情却更加激动,因为他确定他方才的顿悟是正确的,他已经领悟到了那几朵看似白云,实则是雨线的真意。
周写意的面容在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彻底僵硬。
这股从写意残卷上缓慢施放出的天地元气虽然淡薄,然而却分外清远,一直飘向高空。
此时墨园之外的整个长陵,都是艳阳高照,然而这墨园的上空,却是骤然多了无尽湿意,数团突然凝结的白云遮住了阳光。
在写意残卷之前的所有人都终于感到了这种异变,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前方画面的南宫采菽都彻底惊醒过来。
墨园里的小山上,云海阁的书房里。
周云海正和薛忘虚在饮茶。
茶是极其贵重的云雾茶,茶杯亦是秘色瓷,如青冻凝,杯口如有云霞缭绕。
感受到前方空中陡然生成的无数湿润之意,周云海的面色微微一变,手中茶杯轻颤。
薛忘虚目光微亮,赞叹道:“写意残卷果然不凡。”
周云海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薛洞主座下高徒,才真是不凡。”
只在说话之间,那数团白云下端变淡,然而不是湿意消失,却是湿意太重,终于凝结成雨珠。
无数雨珠从天空坠落,带出无数条晶莹的雨线。
晴朗的天空下,墨园里下了一场雨。
看着这滂沱大雨的意境,周写意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他可以肯定,这是周家也没有人悟到过的东西,他忍不住看着张仪问道:“你悟到了什么?”
“应该是一道符意,可以成为剑符,也可以用于炼器,是对敌的手段。”张仪是谦谦君子,所以他如实回答了周写意的问题。
“丁宁师弟!”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他看着平静的丁宁,却是五感交集。
只有他才明白,方才的顿悟,就像是他自行摸到了许多道门口,却不得而入,但接下来是被丁宁直接一脚踢进了一道门中,而且那扇门后,还的确是蕴含着真意。
“恭喜师兄。”
丁宁却是看着他,轻声说道:“不要谢我,你应该明白这是凑巧,任何的宗师都不可能这么快便随便看出这样的画卷的真意,只是凑巧。”
张仪回味着丁宁的这句话,他觉得有道理。
因为他可以肯定,像薛妄虚这样级别的宗师,境界也应该比留下这份画卷的人低出许多。而整个长陵,境界高过薛忘虚的,却并不算多。
也就在此时,令他和所有人震惊的是,前方的写意残卷上,再次缓缓释放出一股天地元气。
只是这股天地元气很快开始散落,好像有人一笔画出,却是马上中断。
“当”的一声。
墨园里的半空中,发出了一声闷响,就像是有人敲动了一个无形的黄铜巨钟。
“怎么回事?”南宫采菽震惊难言的左右看着,她和众人的目光都最终落到了伸着手掌放在自己眼前的谢长胜的身上。
谢长胜的脸色也十分的古怪,十分的精彩。
“我好像悟到了一点东西,但不完全…没彻底弄懂?”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这一句,然后继续将手掌放在眼前,继续看前方的画卷。
这算是什么?
连手掌遮在眼前都能看写意残卷,都能从里面悟道?
周写意浑身僵冷的想着,骤然想到之前丁宁对谢长胜做过的动作,他心中顿时涌起更多不可置信的情绪,忍不住转头望向丁宁。
“你方才看得那么入神,你看到了什么?”此时的丁宁,却是在轻声问着南宫采菽。
“我看到了一条江。”
南宫采菽看着丁宁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图画上有许多东西,但我好像只能看到这条江。”
丁宁平静的低声说道:“这很正常,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喜好不同,性情不同,每个修行者所修的东西不同,在看符或者看这种图解之时,便自然会有差别。”
南宫采菽点头道:“我父亲也说过类似的道理,我想着若是能有所悟,那我也只能从这条江里悟出些东西。我便在这条江里寻找最吸引我的东西。”
丁宁说道:“这种做法是对的。”
南宫采菽道:“现在好像吸引我的是江里的数朵浪花,那数朵浪花似乎也很有意思,好像寻常的浪花不会那样生成,也不会那样起落,只是其中的真意,却是全无头绪。”
丁宁沉默的看着画卷,看了半炷香的时间,说道:“若那些浪花是被江水中逆流而上的鱼尾激起的水花,便算正常了。”
南宫采菽愣住。
她再看那些浪花,心中便不自觉的想,那下面似乎真藏着几尾逆流而上的鱼?
……
时至傍晚,茶案上已经换了参茶,添了精致的小点。
周云海的面容虽然平静,但心神却略有不宁。
“当!”
便在此时,一声钟声在空中响起。
他的心蓦然一沉。
和两个时辰前响起的那声半截钟声相比,这声钟声分外悠扬,甚至给人一种引起远处山谷回响的感觉。
……
墨园西北角,丁宁感知里气机最为强烈的那片小院白墙黑瓦,看上去和普通村落中的小院没有什么分别。
然而在其中一间厅堂里,却是都铺着虎皮。
每一张虎皮都显然是取自壮硕的成年巨虎,每一张在地上铺开都是极大。
这间厅堂的一张软榻上,吊着一颗红色的拳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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