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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家这么好奇。”莫青宫跳下了马车,示意赶车的神都监官员将丁宁和沈奕送回去,同时说道:“我在办完了一些手续,到了既定的审案之时,才能进入这大浮水牢。负责这里面的是申玄申大人,不过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申玄?”
丁宁的心中再次微微的一颤,但在莫青宫这样的人面前,他的面容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平静,没有任何的异样。
一直等到载着他和沈奕的马车开始调头,转入来时的胡杨林,他才有些疲倦般闭上了眼睛,细想着刚才那片建筑物的每一个细节,同时在心中冰冷的轻声道:“申玄…想不到你也活了下来,反过来成了严相的一条狗。”
在元武皇帝登基的那数年,真正处于腥风血雨中心的,即便不是当时的顶尖人物,也都是和那些顶尖人物有关的人。
即便只是那些天之骄子身边的一些随从、寻常门客,他们其中许多都在那场惊天变故里得到了非凡的际遇,踏上了权力的舞台。
申玄则不同。
这十余年间,他在长陵根本就未曾露面,但是他在元武皇帝登基之前,便是观星大将军,掌管所有角楼。
长陵没有外城墙,一座座巨人般矗立在长陵的角楼,便俯瞰着整个长陵,观测着整个长陵的动静。角楼上发出的某些光芒,也能够为远处街巷阡陌之中行进的军队或者修行者快速指引方向。
只是在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里,申玄却是给一批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修行者指错了方向。
那些修行者原本应该是他的朋友。
只是那些修行者按照他的指引,以最快的速度杀至增援的地方时,却发现等待他们的,是上千架已然摆好阵型的符文战车。
昔日的申玄便很强大,时至今日,恐怕至少过了七境中品。
是这样的人镇守在这里,而且连莫青宫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够进入,丁宁就知道自己必须要更耐心一点,更慢一些。
今日里借助这样的时机,虽然未能进入大浮水牢,但至少得知了一些有用的讯息,至少近距离看到了现今的大浮水牢…所以他的心中虽然酸楚,但却只能轻声的说着这样的话语安慰劝诫自己。
(这一章过渡章节,想情节想得有些卡涩,写的也比较艰涩,字数也比较少。等会再多抓头发想想,下面看看会不会更加精彩些。)
第三十九章 孤山之秘
莫青宫沉着脸看着堆积在身前的许多案卷,因为长时间的参阅,他的眼睛有些干涉,所以他取出了一个琉璃小药瓶,往眼中滴了数滴明目清心的药液。
虽是新年却不得闲,那名叫李晚珠的宫女在宫中已然呆了十数年,平日里一切正常,查到现在查不出任何的端倪,然而她在大宴上说出的那些分外让人心寒的怨毒的话语,圣上和皇后可以当做已经不存在,他们神都监却不能当做不存在。
“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都消失了那么多年,还不死心么,还有传人冒出来做什么?”
莫青宫按揉着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轻声但无比阴厉的话语,在灰色的房间里回荡着。
虽然神都监永远有事情要做,长陵从来没有安稳过,但自去年开始,长陵暗地里的暗流,却前所未有的汹涌。
夜策冷自海外回归,赵斩亡,赵剑炉的大逆、云水宫的大逆前所未有的纷纷在长陵周遭活动、徐司首出海、宋青书、南宫伤的死亡、九幽冥王剑的重现、宫女含沙射影的引人遐想…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全无关联,然而莫青宫却明白这一切都从九死蚕重现开始。
那个人都已然死了那么多年,只是一个隐约的传人…许多人心却已经开始动了。
在他看来,对于此刻无比强大的大秦王朝而言,这些人的心动只能造成一些无端的破坏,根本没有意义。
就在此时,他的副手,接替了秦怀书位置的那名青年官员敲了敲门,疾步走了进来。
“莫大人,王太虚送了名修行者过来。”和之前相比,这名青年官员也已经老成了许多,飞快一礼之后,马上没有任何废话的说道:“是一名在鱼市试图刺杀丁宁的修行者,修为有五境。同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两名修行者,一名四境,一名五境。那两人已经被杀死,但尸身留着,可供查验。”
“什么!”
莫青宫霍然站了起来:“将那人送至大浮水牢!”
“不!通知司首!”
但他马上又改口道:“我亲自押送那人去大浮水牢!”
“你做得不错。”
紧接着,他又对着这名青年神都监官员说了这一句。
两名五境,一名四境,鱼市刺杀丁宁,两死一伤,留下了一名五境的活口。
这名青年神都监官员的确已经将他第一时间所需知道的讯息完整的说了出来。
薛忘虚和梁联一战,连圣天子之师都出了凌云一剑,保全了薛忘虚。至少所有知情的真正权贵,都会清楚这是皇后的意思。
唯有真正的亡命之徒,且只有外来的亡命之徒,才会知道鱼市厉害,但又心底里忽视了鱼市的厉害,敢在鱼市里动手。
而能够请到三名这样的亡命之徒同时刺杀丁宁的,绝对是真正的贵人!
眼下这名活口,便会是极其重要的突破口。
修行者相比正常人有许多独特的手段,可以让自己迅速的死亡,也可以让自己感觉不到痛苦,但大浮水牢有很多可以让修行者开口的手段,而且也能确保这名活口不会被灭口。
关键在于,必须确保这名活口能够安全送至大浮水牢。
听到莫青宫的赞许,这名青年神都监官员心中惊喜,但还是保持了沉静,同时快速道:“王太虚说了,他两层楼也会全力配合莫大人将此人送入水牢。”
听到这句话,莫青宫心情顿时略松。
……
……
对于长陵,今日注定非同寻常。
不可否认,有些人的足迹,足以影响后世的史书。
长陵城西有不少荒园。
那里曾是许多望族的所在,但在元武初年的一些血腥杀戮之后,这里便罕有人至。其中大多被重新封赏了出去,但可能觉得死了太多人,煞气太浓的关系,所以绝大多数地方还是荒着。
在这片荒园里有一片小庙,供奉的是城隍,平日里没有多少香火,只是大约觉得有这样的庙宇会显得安稳一些,所以倒是有贵人贴补些银两,令这片小庙维持着。
小庙前后只不过数进,甚至只是和农院一样,只是立了竹篱笆墙。
本来杂草丛生,此时又是隆冬,便更显萧索荒芜。
身材高大,充满着唯有大逆才有的那种特有的桀骜不驯气息的樊卓此刻便站在这间小庙前,他的身旁站着一名身穿白狐毛大衣的年轻人,剑眉星目,容貌俊美,肤色白皙如凝脂,看上去就像是出身于某个大富人家的娇柔公子哥,然而他的身上却散发着连樊卓都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高傲气息。
这种高傲,不像很多出身名门的子弟那种虚妄,而是十年寒潭炼剑,一朝斩蛟龙,国破山河亡,山中餐风露,洗尽铅华之后,自然沉淀的那种气息。
他自然便是白山水。
在狂歌漫剑,杀出长陵之后,他的威名甚至已然隐隐凌驾于赵剑炉赵一之上。
油漆剥落的庙门虚掩,门槛也不高,但白山水的眼睛里,此时却是充满着真正的感慨。
他伸出手来,推开庙门。
中央大殿的一角,有一名年老的庙祝,正在用石块搭起的简单灶台在煮着东西。
在看清这名年老庙祝的瞬间,白山水轻叹道:“天下所有人都在猜测我为何一定要来长陵,驻足长陵,却不知道,只是为了庄先生您。百转千回,诸多艰险,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却没有想到庄先生您竟然隐在这座小庙。”
年老庙祝转身,一张长脸上满是刀刻般的皱纹,但一双眉毛却是浓黑如墨,目光流动之间,他的身体里似乎开始缓缓释放出一种莫名的气质。
他昏黄的双瞳变得无比深邃,似乎可以将长陵所有的街巷一眼望尽,他面上的每一条皱纹里,似乎释放出过往无数年的风霜。
“真不容易。”
这名年老庙祝没有什么虚伪的话语,由衷的说道:“你是真正的万金之躯,你若死了,昔日大魏最后的精气神都烟消云散,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找我,你真的得到了孤山剑藏之密,而且那孤山剑藏之密,和我有关?”
白山水微微一笑,感慨道:“不只与先生有关,这孤山剑藏,便在长陵。”
年老庙祝不只经历过多少风雨,然而听到这一句,他还是大吃了一惊。
“希望先生您能帮我。”
白山水深深躬身,对着年老庙祝拜了一拜,道:“复国已然不敢想,然这是不让许多魏人流离失所,风餐露宿无一席安眠之地的唯一希望。”
他这样等人的深深一拜,便是挟带着一个家国的沉重山河气息。
年老庙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起了身体,没有直接应承,却是眼睛微眯道:“你们得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白山水也直起身体,不再多言,从袖中掏出一物,递到年老庙祝的面前。
年老庙祝的双瞳骤缩,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躺在白山水此时掌心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