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白笑了起来:“他本足以为我师,若是他真能连胜三人,他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此次岷山剑会第一,难道我还有脸面和他战斗?”
“是连胜四人。”易心感慨道:“端木净宗、何朝夕、顾惜春、叶浩然…长陵的所有年轻才俊,谁能做到连胜这四人?”
张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就连他都觉得根本不可能。
即便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这名“小师弟”非凡人,然而丁宁毕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累,也会流血,真元也会消耗。
“这不可能!”
终于有选生在强烈的震撼之中失神叫喊了起来。
“敢不敢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得成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浓浓冷讽之意的嘲笑声响起,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廓。
出声的是顾惜春。
顾惜春眼眶周围的红意浓烈得就像涂了胭脂,他一脸嘲弄的看着已经开始走向何朝夕的丁宁,接着冷笑说道:“谢长胜说过每次我对你所说的评断都会反过来,然而我却偏偏不信。若是三境的修行者可以连续战胜四境的修行者,那天下所有的修行典籍还要那么清晰的划分境界干什么?”
场间大多数选生并不喜欢顾惜春这名莫名突飞猛进出现在才俊册前三位置上的影山剑窟学生,尤其不喜欢他偏阴柔的气质,但是此刻他的话却让他们都心中一震,反应过来丁宁还并非和顾惜春、叶浩然同一修行境界的修行者。
丁宁还未至四境。
他要胜,便必须连续越境而胜。
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修行世界的典籍里和史书里都没有记载过的事情。
然而真的没有类似这样的记载么?
看着顾惜春和这些选生的脸色,净琉璃的眼眸中出了些微的震惊之外,却是浮现出明显的嘲讽意味。
她在心中想着,不是没有类似这样的记载,只是长陵没有这样的记载,只是你们年纪太轻,没有见过这样的记载而已。
……
丁宁并没有任何回应顾惜春的话语。
在他看来,身为那个女人的暗棋,何朝夕都要比顾惜春来得危险。
在面对他已经选定,且注定要对付的对手时,连想些语句嘲讽都是浪费精神。
一片乌云飘来。
遮住了星空,山谷里显得更为漆黑。
时候正好。
丁宁心中终于生出些快意。
这是放肆。
在长陵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快意,可以这样的放肆。
“来吧。”
他抬起头,看着比他高出不少的何朝夕,然后举起了末花残剑,横剑于胸,说道。
何朝夕也抬起了头。
他听到了远处夏蝉的鸣声。
对于他而言,这便是属于他的鸣声。
然后他握住了丁宁帮他挑选的剑,没有任何犹豫的出剑。
漆黑的夜色里,响起一声刺耳的蝉鸣。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明卒和隐棋
谁都可以感觉到端木净宗周身真元一炸时所蕴含的力量。
即便有着药力的克制,甚至还有可能有百里素雪在准允他参加剑试时所加的其它手段,然而那一炸时端木净宗所表现出来的真元修为就已经到了四境巅峰,只是身体在极度危险下自然宣泄出,并未凝成一股的天地元气就已经将丁宁往后炸飞了出去。
足足相差一个大境的修为,使得丁宁的力量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和成年人的区别。
小孩子如何打得过成年人?
然而现在的情形却偏生是成年人被小孩子一阵狂风骤雨的快拳击倒,根本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
很多选生甚至莫名的觉得难受起来。
因为他们下意识的以身代端木净宗,只是想着如果自己拥有端木净宗这样强大的力量,结果根本连展现的机会都没有,都甚至没有能够好好的出一剑,他们就已经觉得难受。
只是将自己放在端木净宗的位置想想便难受,身为当事人的端木净宗,自然更是难受到了极点。
这种难受,超过了他此刻身体的痛苦本身,让他口中还在涌着血沫,便忍不住疯狂的叫喊了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这是投机取巧!下一次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样的喊声,往回走的丁宁没有任何的回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依旧让端木净宗用不出力气,他呆了呆,更加难受,更加不甘的叫了起来:“为了要赢我,你一次性将积蓄的寒煞剑气全部用了出来,我看你接下来凭借什么取胜!”
所有旁观的选生和修行地师长心中同时一震,这的确是丁宁所需面对的问题。
丁宁微微皱眉,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跌坐在地,面容无比疯狂和狰狞的端木净宗。
“对我知晓得这么清楚,你加入剑试的真正目的是我,而不是厉西星。”
“自甘成为人的工具,都不是统帅将,而是阵前卒,现在又有什么好愤怒和不甘的?”
这两句话的声音并不响亮,然而不只是端木净宗,就连场外许多选生在听清的瞬间都是一僵,甚至有些人不自觉的低下了平时骄傲抬着的头。
他们都明白丁宁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这场天下瞩目的盛大剑会里,他们就算表现得再优秀,也只是对阵双方中的卒子,而丁宁却是将。
他以自己的意愿战斗,和那名容姓宫女以及她身后无所不在的完美影子战斗。
只是从这一点而言,他便已经高出了他们所有人一等。
所以此时丁宁的话语虽然平淡,但是他们却都可以感觉到里面的骄傲,这种骄傲足以让他们自忏。
端木净宗的嘴张着,但是面容也是僵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一名修行地的师长转身望向身后山崖间休憩的营地。
他知道此时那名容姓宫女也必定在看着这片山谷。
端木净宗在整个剑会里是一招狠棋,这样的布局传出去,绝对会让天下的修行者都佩服和惊惧皇宫里那名完美女子的能力。
然而这样的一招狠棋竟然直接就被丁宁如此干脆的击败,这记无形的巴掌,拍得响亮到了极点。
他想着容姓宫女此时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
容姓宫女和这名修行者所想的一样,正在凝视着黑夜里端木净宗和丁宁的身影。
只是和他所想不一样,容姓宫女此时的脸色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冷漠而高贵的表情。
端木净宗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心胸极为狭窄,自然不会因为丁宁那两句话而消除心中的愤恨,他咬了咬牙,还要忍不住再说两句狠话。
然而就在此时,丁宁又做了一件让他呆住的事情。
丁宁转身对了林随心行了一礼,然后看着何朝夕,说道:“我要挑战何朝夕。”
一片不可置信的惊呼声又如潮水般响起。
就连独孤白和易心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小师弟…你…你…”张仪都不能理解丁宁是什么意思,语气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现在就要挑战何朝夕?”
林随心淡淡的看着丁宁,嘴角却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丁宁点了点头,道:“如果准允的话,我想要一盏茶的休憩时间。”
一片哗然。
所有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丁宁刚刚才出手击败端木净宗,然而现在他竟然又直接要挑战何朝夕,和何朝夕决斗!
光是接连的要求决斗已经足够令人震惊,而且何朝夕还是一开始就站在他这一边的人。
然而也就在此时,凝望着山谷的容姓宫女却是变了脸色,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震惊的情绪。
“为什么?”
当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自己的身上,在人群中一直都显得极为低调的何朝夕眉头微皱,抬起了头,看着丁宁问道。
丁宁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只是通过眼神,何朝夕就知道丁宁是觉得已不必回答。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是我?”
何朝夕沉默了片刻的时间,认真的问了这一句,然后又看着丁宁接着说道:“若是你不解开我的疑惑,我不会答应和你决斗。”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场间再度响起无数细碎的惊呼声,张仪和谢柔等人看着何朝夕,脸色迅速苍白起来。
“他就是皇后的暗棋?”
净琉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道:“连我也没有看出来他就是皇后的那棵暗棋。”
“了不起。”
澹台观剑觉得这三个字已经有些说得老套,但他沉吟了一息的时间,还是觉得这三个字最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先解决端木净宗,此刻又直接挑战何朝夕。”
净琉璃也极为罕见的笑了起来,道:“要做就做得彻底…这场剑试到最后是我安排还是他安排?他竟是想直接逐一击败这些人?”
山谷里另外一侧,黄真卫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他感觉到自己的猜测正在变为现实。
山谷里纷乱的声音还在继续。
大多数人此刻还没有像黄真卫和净琉璃一样想得深远,他们只是因为何朝夕的话彻底反应过来,何朝夕便是那颗隐棋!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何朝夕作为隐棋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因为他太过平庸,最不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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