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独孤白沉默了片刻,道:“不知道接下来林随心会如何安排。”
“这已经不只是白羊洞和郑袖的赌局。”
简陋屋棚里,净琉璃沉冷的注视着丁宁的身影,道:“现在还有师尊和郑袖的赌局。”
“师尊骄傲。”
“他会准许端木净宗这么做,就是他接下赌注,他想让郑袖知道岷山剑宗内的事,就算郑袖有这样的安排,她都会输。”
“林师伯比我更了解我们岷山剑宗的精神,更了解师尊的骄傲,所以接下来的比试安排,会绝对的公平,不会夹杂他任何私人的情绪。”
说了这几句之后,她又转头看了始终在倾听她说话的澹台观剑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我只希望丁宁不要让师尊失望。”
澹台观剑保持了沉默。
百里素雪的眼力自然超过他和林随心等所有岷山剑宗的修行者,这意味着百里素雪也看好丁宁。
只是百里素雪对赌的对象是皇后郑袖,这样的赌,百里素雪当然也不可能有多少把握。
潘若叶的面色有些寒冷。
在鹿山会盟之前,她很少出皇宫里的修行地,所以一味平静的修行,心里极少会有特别的情绪。
在任何人看来,她应是皇后的人。
只是此时,她开始有些明白厉西星一开始为什么会做那样的选择,会叛逆的站到丁宁一边。
因为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蛛线。
这些蛛线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这些看不见的蛛线像操控提线木偶的线绳一样,连着这周围每个人的身上。
她不觉得皇后所做的一些事情是错的。
只是她也不想变成被操控的木偶。
崖间的山道上,那名一直替容姓宫女传递消息的黄袍中年男子的脸上浮现更多苦意。
他之前开始怀疑丁宁能够获得胜利,然而现在,他再度失去信心。
……
还有一些休憩时间,丁宁坐了下来。
张仪等人很自然的也想坐下来。
然而他们的身影却突然僵住。
丁宁抬起头来,看向屋棚的另外一端。
山谷依旧寂静,但是却已经荡起异样的气息。
因为端木净宗并没有安生呆住另外一侧,而是在缓步朝着他们走来。
黑暗里,端木净宗的脚步很轻盈,他红润而薄的双唇微微扬起,稚嫩的脸上带着开心的微笑,看不到任何的仇恨和愤怒。
“好久不见。”
在距离丁宁等人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时,他就已经看着厉西星出声。
他稚嫩的面上依旧洋溢着微笑,甚至让人感觉非常童真。
但正是如此,却让许多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寒意,觉得此人有些变态。
厉西星冷漠的看着他,不想说话。
“不喜欢说话很好。”
端木净宗走得更近了一些,微笑得更加可亲,“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杀掉你那条狗么?”
厉西星霍然抬头,呼吸也急促起来。
“因为那条狗不喜欢我,老是喜欢冲我叫唤。”
端木净宗微笑道:“我很喜欢那条狗,可是它不喜欢我,就如当年我也想和你交朋友,可是你却也不喜欢我。”
厉西星瞬间低沉的咆哮了起来:“我要杀了你。”
“当年你就想杀了我,可是你现在杀不了我。”
端木净宗摇了摇头,抿嘴道:“当年你打断了我两根肋骨,今天我也只要打断你两根肋骨。”
说完这一句,他却是不再看厉西星,而是望向已经坐下的丁宁,微笑道:“其实我参加剑试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你。”
丁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你真的很好笑。”
端木净宗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嘲讽的表情,然而话语中却充满了嘲弄:“你一开始就要首名,却没想过,当年我们这些人参加大试,在开始之前却都不敢妄提首名。我们何等的出身,自幼修行都不敢如此,像你这样的出身,直接说要首名,不是在嘲讽我们所有人么?”
顿了顿之后,端木净宗很诚恳的说道:“所以在接下来的剑试里,我最希望遇到的两个对手,一是厉西星,第二个就是你。”
一片死寂。
很多修行地师长眼中的神色更为复杂。
端木净宗此时的凶恶,恐怕也代表着这名酒铺少年接下来的命运会很悲惨。
丁宁看着端木净宗,依旧没有说话。
端木净宗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先前知道了你和厉西星的旧事,我便想着若是哪天真遇到你起了争斗,我便也打断你两根肋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丁宁却是出声,说道:“只是现在见了你,若是在剑试中遇到,我会打断你四根肋骨。”
丁宁此时说话的神情很平静,他的语气也很平静。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说话的样子。
然而不知为何,此时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场间大多数人心生的寒意甚至比一开始想到皇后的完美时还要浓烈。
因为这种寒意更加真实。
端木净宗没有回首。
他脸上的微笑开始消失。
但不等他说话或者有任何特别的动作,坐在地上的丁宁已经站了起来。
一些惊呼声不受控制的响起。
因为丁宁此时握住了末花剑的剑柄,然后遥遥的对着凝立的林随心行礼,出声:“若是允许,我想要和他决斗。”
一片更加响亮的惊呼声响起。
张仪和独孤白等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丁宁,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丁宁的这句话,显然是直接决斗的邀请。
他要直接和端木净宗决斗。
若是在平时,这样的决斗邀请已经成立,只是此时在剑会里,他便需要得到林随心的同意。
所有人震惊的目光聚集到林随心的身上。
“邀我直接决斗?”微怔过的端木净宗抿着嘴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明棋
像澹台观剑这样的人物自然有着挟一方风雨的气势,虽然身上的真元没有半分的流露,但他的转身回望,却还是使得他身周的夜色都朝着他凝视的方向倾斜。
丁宁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澹台观剑的异常,顺着澹台观剑的目光望去,他看到山崖间的山道上出现了一名身穿青玉色袍服的少年。
身穿岷山剑宗独特的青玉色袍服,自然便是岷山剑宗的弟子,而且那少年面容稚嫩,看上去最多和丁宁等人一般年纪,在门中必定是澹台观剑的后辈。
然而丁宁却十分清楚,只有在情绪有着明显波动的情况下,澹台观剑的这一转身才会让此刻绝大多数人有所感应。
接着他注意到净琉璃的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整个岷山剑宗新一代的修行者之中,没有谁的修为可以让净琉璃感到麻烦,所以净琉璃此时的修为,只可能是因为这名少年的身份,而且这个少年的出现,应该都不在她的安排之中。
“是谁?”
丁宁侧转过身,看了一眼厉西星,问道。
一般在周围人有不解的时候,都是问他,而这次却变成了他问厉西星。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厉西星的身体有了些微的异样震动。
在这些进入前十的选生里,厉西星也是属于进入得最为轻易的人之一。
因为他的出手十分的冷酷。
那种冷酷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就像某种生存在野外的凶兽的天性,这种冷酷不仅是漠视别人的生死,甚至漠视自己的生死。给任何人的感觉便是只要有杀死对手的可能,他便绝对不会留情。
只是这种冷酷,便让他遇到的两名对手直接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在战斗一开始,自觉限于劣势的时候便害怕得直接认输。
像厉西星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害怕强者,只可能是他认识走出的这名身穿青玉色袍服的少年。
厉西星沉默了一息的时间,说道:“我早说过我和你们站在一边未必是件好事。”
其余人还未马上反应过来,丁宁却已平静的说道:“所以他就是端木净宗?”
“端木净宗?”
张仪反应过来,震惊道:“他来做什么?”
独孤白凝望着那名缓步而来的少年,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端木净宗虽然也是岷山剑宗的正式入门弟子,但在岷山剑宗中的地位和净琉璃相距甚远,他想不明白端木净宗此时出来能做什么。
长陵昔日的那件旧事因为事关两个侯府,所以几乎闹得人尽皆知,那名身穿青玉色袍服的稚嫩少年只是刚刚走入这个山谷,在一些低声交谈之中,所有修行地的师长也都明白了他的身份,所有人的神容都变得古怪起来。
端木净宗走得十分平稳和安静。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所有人也都清晰的看到了他干净而清秀的眉眼。
他的面容比丁宁等人还要稚嫩,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只是行走之间,却自然有着超出一般选生的风范。
他清澈的目光也只是平直的注视前方脚下的道路,并不像周围乱扫,他直直的走向林随心。
林随心的眼眸里出现更有兴致的神色。
在距离他五丈之处,端木净宗站定,然后躬身行了一礼,清声道:“参见�